作者：就像阳光
“好厲害……”
貞德看着被犁出深深溝壑，溝中卻什麼都沒剩下，連碎石泥土都消失無蹤，光滑無比的地面，本能地發出滿是悸動的嘆息。
無穹之光的本質是驅逐，將一切事物從當前的世界強制驅逐出去加以消滅。
本來的話，以光炮的等級而言實際上還比不上黑呆的反轉聖劍，不過好在魔神總司擁有羅伊的魔力支援，尤其是那三劃令咒，讓她以最快的速度充滿能量放出了遠在水平之上的一擊，從正面壓倒了黑化亞瑟王，總算贏得了勝利。
羅伊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他當機立斷讓沖田小姐迅速變身，要是慢上哪怕半秒，他們都可能被黑呆的寶具轟成灰。
“以普通的一二流從者與這樣破格的英靈爲敵，果然還是太難了。”
尤其他自己也只是個魔術師而已，對從者的幫助十分有限，像這樣只靠幾個一二流的從者打贏黑呆，真是超水平發揮。
而且。
羅伊向身後看了一眼。
作爲協會分部大本營的那座城堡，在羅伊和沖田小姐的蹂躪之下，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在黑呆的寶具一擊之下更是徹底變成了廢墟。
被黑呆寶具那麼一通無厘頭的掃射，任何魔術師都不可能活得下來，哪怕是青子來了，也得死上一次，來自魔術協會本部各大家系的那羣元老們，甚至還沒見到羅伊這個入侵者的面，就被黑呆一炮轟死了。
羅伊和沖田小姐加起來，都沒黑呆一個人殺得多。
“剩下來的只有……”
羅伊轉過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在那個方向的地面上，渾身纏滿繃帶和甲冑的老人狼狽地爬了起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地右衛門十分好叩囟氵^了黑呆的光炮，勉強逃得一命。
“你屬蟑螂的吧，這都能活下來？”
羅伊抬起腳步，來到地右衛門的身前。
在他們的身後，就是在廢墟中燃燒着的城堡遺蹟，火花在其中劈啪作響，火光照射在兩人身上。
一人站着，一人跪着。
一人滿臉惡意，一人滿臉怒容。
這場景幾乎和三年前那一幕一模一樣。
“不過這樣也好，能讓我親手殺你兩遍，但是這次你別想再苟活下去！”
羅伊站在地右衛門的面前，矛盾又詭異的螺旋魔眼轉動不休，目光的焦點猶如激光鎖定一樣聚焦在地右衛門的身上。
這一次，他會用魔眼全程看着地右衛門，不給他任何金蟬脫殼的機會。
同樣，也不會讓他有任何使用令咒的機會。
貞德聽到他的話，本能地張了張嘴。
她有心想要說些什麼，但想到兩人之間的恩怨，卻還是隻能落寞地垂下眼眸，就這麼沉痛地看着兩人走向終局。
她沒有阻止羅伊的理由，但作爲從者也愧對地右衛門，只能就這樣目視着他走向最後。
只是。
“怎麼，這就要殺死他了嗎？”
這個瞬間，忽然有一道陌生的聲音在幾人四周響起。
毫無徵兆，完全沒有預料到。
魔神總司目光一凝，閃電般擋在羅伊的身前，向某個方向看了過去。
從者的氣息？
不，說是從者又有些奇怪……
貞德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緊跟着猛地繃緊全身，感受到了猶如面對深淵大海般的緊迫感。
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是一位閃爍着黃金光芒的王者。
他站在空地唯一一隻還完好的路燈上，全身覆蓋着奢華的黃金鎧甲，驕奢傲慢的氣勢撲面而來，一雙血紅色的蛇瞳居高臨下地看着下方的兩對主從，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目視到那個從者的一瞬間，強烈的危機感從貞德心頭湧現出來。
魔神總司也悄無聲息地握上了手中的大太刀，眼中的戒備濃重得幾乎要溢出來。
兩人都從這金光閃閃的從者身上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絕不是那種半吊子的危機，而是稍有不測就可能身死當場，還要凌駕於黑化亞瑟王之上的致命的危機感！
“……英雄王。”
羅伊轉過身來，沉重地嘆了口氣。
怎麼總是這種棘手的對手接二連三地登場？
“伱出現在這裏有何要事？”
“吼？居然認得本王嗎？”
高高在上的英雄王稍微壓低了一點下巴，以不那麼高高在上的架勢看向羅伊，血紅色的蛇瞳興致盎然地眯了起來。
“那就稍微赦免一下你們的冒犯之罪吧，正好本王現在心情很愉快，就告訴你們好了，沒什麼，只是在決戰之前察覺到有意思的戰鬥，所以來看戲罷了，沒錯，看戲，對本王而言，你們的戰鬥就像是馬戲團裏的動物表演一樣，不過稍微有幾分精彩，偶爾動物們也會有超常發揮嘛，本王可是在讚揚你們，感到榮幸吧！”
吉爾伽美什話一出口，滿嘴都是壓不住的傲慢。
不，他壓根不屑於壓制，他根本就是堂而皇之地，刻意地展現着自己的傲慢，絲毫不爲此感到羞恥和難堪。
對他來說，傲慢就是理所當然，不傲慢何以爲王。
“決戰……”
羅伊目光微微閃爍。
小聖盃已經收集到足夠的從者靈魂，那大聖盃的確應該已經開啓，決戰來臨就在眼前。
“你要護他？”
羅伊指了指旁邊的地右衛門，臉上寫滿了對他的厭惡，實在不理解金閃閃爲什麼要爲地右衛門這種牲口以下的生物現身。
“本王怎麼可能會爲了區區一介魔術師而紆尊降貴？”
吉爾伽美什嗤笑一聲，他歪了歪腦袋，臉上咧開狂氣的弧度。
“那個魔術師和螻蟻無異，但視情況而言還可以派上用場，燃燒一下自身，散發一下最後的光和熱，僅此而已。”
“用場？就他？”
羅伊斜着眼，不屑一顧地看着地右衛門。
地右衛門憤怒地瞪着他。
“沒錯。”
吉爾伽美什的目光看都不看地右衛門，也沒有去管滿臉戒備地看着他的魔神總司和貞德，而是聚焦在了羅伊的身上，像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他的身上。
“那麼，讓本王來問問你吧，人造人羅伊，你參加這屆聖盃戰爭的願望是什麼？”
第101章 願望是什麼？
“人造人羅伊，你的願望是什麼？”
吉爾伽美什居高臨下地看着羅伊。
蛇一樣的雙瞳中散發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應該不是拯救世界這麼無聊的願望吧，要真是的話，本王現在就殺了你，但也應該不是要毀滅世界，否則以你那雙魔眼，壓根不需要等到現在……說實話，本王對伱的願望很感興趣！”
“如果你現在告訴本王，取悅到本王的話，那那邊的魔術師就連最後散發光與熱的用處也沒了。”
他非常在意羅伊的答案。
但他並不打算對羅伊的答案置喙，並非是想評價或是建議他什麼，而是將其當做是自身的愉悅，當做是一種樂子，想要以此來取悅自己。
“堂堂英雄王，居然這麼瞭解我？”
羅伊對吉爾伽美什興致盎然的態度不置可否，反而眼神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在他有限的記憶中，他從來沒跟吉爾伽美什碰過面，就連跟言峯綺禮，也是前幾天在市政廳那裏才第一次見面。
吉爾伽美什爲什麼一副很瞭解他的口氣，還知道他魔眼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這位心比天高的英雄王，怎麼這麼在乎他一個小卡拉米？
“哈哈哈哈！本王比你想象中知道得多得多得多！”
吉爾伽美什發出桀驁的大笑。
羅伊心中越發戒備了。
這個金閃閃的確是金閃閃本人。
但又和他所知曉的金閃閃有些不同。
以金閃閃的性格，在問出問題的下一刻，羅伊給出的不是答案而是反問的話，他應該已經打開王之寶庫，用寶具貫穿他的四肢，把他釘在地上，然後再露出殘酷的冷笑，繼續詢問答案纔對。
但他現在卻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得意地宣稱自己知識量很廣，意外得有耐心。
羅伊有點看不透他。
很不幸的，在這個操蛋的世界，就連金閃閃都變了。
那這個金閃閃到底是認真了一點的金閃閃，還是早就知道了一些什麼的金閃閃？
不管是哪種，都比想象中要棘手太多了……！
“好了，回答本王的問題！”
吉爾伽美什笑夠了，血紅蛇瞳重新眯了起來。
“你真正的願望是什麼？”
羅伊沉默了一瞬。
他理解了金閃閃的意圖，留着地右衛門只是爲了問出他真正的願望，只要他在此告知自己的願望，他就不需要地右衛門，自然隨他處置。
對於自己的願望，羅伊也從來沒有要藏着掖着的想法，倒也不是不能說。
沒錯。
正如吉爾伽美什所說，羅伊的願望並不是拯救世界或者是毀滅世界。
不，認真地說，其實他心底的確有要毀滅世界的念頭——所謂的世界指的當然是人類，他對世界本身並沒有仇恨——只不過他心底的這種念頭被壓了下來而已。
拯救世界就更不用多說，他都恨不得要毀滅世界了，怎麼可能要去拯救世界？
像遠坂凜那樣的理想，他會對此表示尊重，然後置身事外，如果要求他也加入那個行列，他只會嗤笑一聲，然後大笑着反問世界與我何干？
說到底，他尊重的不是拯救世界的願望，而是遠坂凜的人格，是遠坂凜本身。
那麼，他的願望到底是什麼呢？
羅伊沉默了一會兒，吉爾伽美什也很有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
貞德和魔神總司也默默地豎起了耳朵。
“一句話來概括，就是——重置吧。”
羅伊關了魔眼，揉了揉太陽穴，連續長時間開啓魔眼讓他臉上浮現出幾分收斂的疲態，最終還是給出了答案。
“吼吼，重置？”
吉爾伽美什來了興致，反覆點着頭。
“你要重置這世界嗎，還是重置人類本身？將一切推倒重來，把現有的人類毀滅掉，創造出一個超越人類的種族？”
這樣也很有意思！
啊，不是說這個願望很正確，而是說，能給他帶來很多愉悅！
不。
不對。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有點不對了。
如果他的願望是重置人類，那至少在毀滅現有人類的道路上，他和安哥拉曼紐有着共同的方向性，不是完全不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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