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归飞雁
馮先鋒心裏突然有點酸溜溜的:“雨水,走吧,別看了,車都沒影了。”
“哦。”何雨水這才戀戀不捨的轉過身:“走吧,咱們進去。”
楊衝開着車離開學校,先去了廠裏。
今天廠裏要開上年度先進表彰大會,他可是主角,缺席不得,侯利魁千叮囑萬交代,一定要到場。
果然,楊廠長前邊慷慨激昂的發言過後,就進入了表彰環節。
作爲大會主持人的侯利魁嘴裏念出的第一個名字就是楊衝兩個字,當他大步跨上主席臺的時候,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掌聲簡直比剛纔楊廠長發言的時候還要熱烈。
因爲大家都知道,就是楊衝讓他們喫飽了肚子,還喫上了大米白麪,喫上了豬肉。
工人師傅們都是最實在的,誰給了他們實惠他們就會在心裏感激他,擁護他。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臺上楊廠長和侯利魁兩個人的臉上也是如沐春風。工人們認可楊衝,就是認可他們。
而李懷德雖然看起來臉上也是笑嘻嘻的,但實際上心裏已經是翻江倒海。
他這些天一直在醞釀着新的動作,但一直沒有機會。
現在看着楊衝在臺上這麼風光,楊廠長這麼得意,他心裏難受啊。
第140章 別怕,有我呢
開完了表彰大會,楊衝也沒心思在廠裏待着,安排了一下工作就離開了。
開着車去找了之前給楊小娟那屋做門窗傢俱的木匠師傅,讓他給自己屋裏也再做兩樣傢俱。
前間需要做一個木質的沙發,還要做個放電視的櫃子。
後邊臥室的牀也要換了,每天晚上一邉泳椭ㄖㄑ窖降模杏X隨時都有可能散架,弄得自己都不敢做大動作,太影響生活質量了。
這些傢俱的式樣都是他自己畫的,全都參考了後世的傢俱,漂亮又實用,給木匠師傅還講解了半天,直到他全都領會了自己的意圖這才離開。
從木匠師傅那裏出來,鬼使神差的竟然把汽車開到了前門大街,一直開到布莊門口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正準備把車頭調回去的時候,朝布莊門口瞟了一眼,卻發現布莊門口圍了好多人,而且看起來亂糟糟的。
似乎是出了什麼事。
楊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車開了過去,一直開到了布莊門口。
下了車,他並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站在人羣外圍,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剛到跟前,就聽到陳雪茹的聲音從裏邊傳了出來:“範金有,我看你就是故意來找事的,我陳雪茹這布莊開了多少年了,現在也是公私合營,什麼時候見過有人來查我的布?”
接着就又是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陳雪茹,我勸你不要亂說話,我範金有可是街道的幹部,今天來這裏查你的布,也是街道接到羣械呐e報,說你的布來路不正,很有可能是違反國家規定的黑布。如果你覺得自己是清白的,那就把這些布料的手續都拿出來給我們看,要不然我們不但要沒收這些布料,還要請公安同志介入,請你到裏邊把這些布和衣服的來源說清楚。”
又是查來源的,楊衝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的周遲。
看來陳雪茹遇到麻煩了。
而陳雪茹看起來也不是好欺負的:“範金有,你少在這裏跟我扯這些,誰不清楚你是什麼人?你就是想追本姑奶奶沒追上,惱羞成怒就想給本姑奶奶穿小鞋!告訴你,沒門!姑奶奶我看到你就噁心,就是讓狗咬了也輪不到你!”
人羣一陣粜Γ牻鹩械穆曇粢灿行饧睌模骸瓣愌┤悖阋采僭谶@裏攻擊街道幹部,實話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來手續,就等着進去坐牢吧!”
楊衝聽不下去了,撥開人羣就擠了進去。
一進去就見陳雪茹正站在櫃檯前,面前有五六個人,胳膊上套着紅袖章,一看就是街道的幹部。
有幾個還要去櫃檯裏翻東西,卻被陳雪茹用身子擋着櫃檯。
不過陳雪茹表面上看起來鎮定,眼神裏卻已經有些慌亂了。
而楊衝剛一進去,陳雪茹就看到了,這一刻她有些驚喜,但驚喜只是一閃而過,接着就趕緊慌亂的跟他使了個眼神。
那眼神傳達的信息很清楚,就是你來幹什麼?趕緊走啊。
楊衝沒有走,他既然來了,怎麼可能走。
他也認出來了,這個範金有就是那天在這裏碰到過的一個傢伙。
不過今天,一看這個範金有就來者不善。
而且從剛纔在外邊聽到的對話,他也已經知道了範金有今天的目的。
那就是想利用這批布料逼迫陳雪茹就範,答應嫁給他。
可是沒想到陳雪茹竟然這麼硬氣,寧肯坐牢也不願意妥協。
於是這場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幾個街道幹部都是和範金有一起來的,而且看起來都是範金有的跟班,一看範金有和陳雪茹越說越崩,乾脆就全都呼啦一下湧上去,想要去櫃檯裏翻找所謂的手續。
陳雪茹當然不答應,就把身子擋在那裏阻攔。
看到楊衝擠進來,陳雪茹有些慌亂,連忙忙着給他使眼色讓他離開,結果被幾個幹部趁機把她就從櫃檯前拉開,一個人就擠進了櫃檯裏,伸手就去拉抽屜。
可是抽屜上被陳雪茹上了鎖,拉了一下沒拉開。
範金有看起來早有準備,馬上就從旁邊撿起一個錘子:“起開,讓我砸開!”
說着就掄起胳膊,就要用錘子砸開抽屜上的鎖。
可是還沒落下來,就被楊衝一邊抓住了手肘。
“誰?街道查走私,你敢阻攔?”範金有沒想到有人敢站出來阻攔自己,於是一瞪眼就喝了一句。
可是一句話喝完,他就認出了楊衝。
“是你?!”範金有的眼神裏帶着驚喜:“你來的正好,聽說陳雪茹店裏這布料就是從你這裏進的,今天你要是不把來源說清楚,就和她一起坐牢吧!”
前段日子他苦追陳雪茹卻換不來她一個好臉色,反而不止一次的看到陳雪茹在楊衝跟前各種主動,心裏早就妒火中燒了。現在看到楊衝過來,當然想要把他這個罪魁禍首給法辦了,把自己的女人搶回來。
他一直以爲,陳雪茹本來是他範金有的,就是楊衝的出現把她給搶走了。
陳雪茹可急了,過來一把把楊衝拉到自己身後說:“範金有,你胡說八道什麼?這布料是我陳雪茹自己進的,和人家楊衝有什麼關係,你少找人家的麻煩!”
說着使勁把楊衝往門外推,一邊推一邊低聲說:“快走,誰讓你過來的。”
楊衝說:“這事兒本來就是因我而起,我怎麼能走呢。”
說着反而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後,低聲說了句:“沒事,有我呢。”
短短几個字,就讓陳雪茹心裏暖融融的,頓時就感覺有了依靠。
她沒有再堅持,而是乖乖的站在了楊衝的身後。
既然他要保護自己,那還有什麼說的呢?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嗎?
而對面的範金有看到這一幕,更是妒火中燒,燒的臉都扭曲了:“好一對狗男女,馬上就要坐牢了,還在這裏不知廉恥。”
話沒說完,啪!
就聽見一個響亮的聲音,大家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的時候,就見範金有已經捂住了臉,驚恐的用手指着楊衝:“你,你敢打我?!”
第141章 陳雪茹以後不能碰了
“打你是讓你嘴乾淨點!”楊衝話沒說完,抬起腿就又是一腳。
直接把範金有踹的撞在了櫃檯上。
這下徹底亂了,圍觀的羣邪l出一陣驚呼,裏邊的幾個街道幹部更是都嚇了一跳,呼啦一下就把楊衝圍在了中間。
“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上來就打人?你知道不知道,這是我們街道的範幹部,毆打幹部罪加一等,你這樣的就得讓公安抓起來法辦!”一個四十多歲的劉姓幹部氣憤的指着楊衝說。
楊衝哼了一聲:“街道的範幹部?街道幹部怎麼了?街道幹部就可以隨便罵人?你們剛纔也都聽見了,他這張嘴不乾淨,敢罵我我就敢打他!”
“你!”劉幹部很生氣,但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沒辦法,誰讓剛纔範金有嘴裏不乾淨,說人傢什麼狗男女呢。這麼多人聽着呢,想賴都賴不掉。
範金有可急了:“老劉,你別跟他說那麼多,陳雪茹店裏的布料和衣服就是他的,你讓他把正規手續都拿出來,要是拿不出來就讓公安抓人!”
“對!”劉幹部也回過神來了:“你能拿出來手續嗎?拿不出來手續就讓公安把你抓走。”
在場圍觀的人一陣譁然,在他們看來,這哪裏像是來查違規物資的,分明就是來報復人家的。
楊衝冷哼了一聲:“不就是手續嗎?還巧了,我今天恰好拿在身上。”
說着,從口袋裏一摸,然後就掏出幾張紙來往劉幹部面前一舉。
劉幹部看了幾眼頓時一愣,扭頭看了一眼範金有。
心說你不是說人家沒有正規手續嗎?這人家拿出來了怎麼辦?
範金有也是一愣,趕緊跑過來也湊到跟前看了幾眼,馬上就說:“假的,肯定是假的……”
話沒說完,楊衝胳膊又是一掄,一巴掌就把他抽的趴在了旁邊的櫃檯上。
劉幹部這下急了:“你,你怎麼又打人?”
楊衝指着紙上那鮮紅的公章大聲說:“打人?打人是輕的!我這上邊明明白白的公章,他竟然敢信口雌黃,一張嘴就說是假的,我今天是沒帶槍,帶槍我非崩了他不可!”
在場的人都被他的囂張給嚇傻了,半晌劉幹部才結結巴巴的問:“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什麼人?”楊衝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證件,往他面前一舉。
劉幹部看了一眼,別的沒看清,就看到下邊有個軍銜:中尉!
乖乖,原來是軍幹啊!
怪不得一言不合就抬手打人。
劉幹部頓時就慫了,他們雖說也是國家幹部,可僅僅是個十三品的街道跑腿的。
人家呢?那可是爲國流血的軍幹,而且還是中尉!
別說打一個範金有了,就是把他們幾個全都打了也只能自認倒黴啊!
劉幹部也沒敢仔細看被楊衝手指擋着的其他部分,趕緊就賠着笑臉退了幾步:“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也是接到舉報纔來的,現在看來都是有人惡意誣陷,我們這就回去查查,看看是誰誣陷,一定好好處理他。”
說着一揮手,就招呼自己的人撤退。
其他幾個人還不明所以呢,尤其是範金有,捂着臉喫驚的看着劉幹部:“老劉,他那肯定是假的,咱們不能走……”
劉幹部一瞪眼:“你要不走你自己在這兒查,反正我們要走。”說着使個眼色。
其他人也都是老油條,一看劉幹部這表情,也都不敢多說,趕緊跟着就走。
只剩下了範金有一個人,他這下傻了眼,看看又朝自己走過來的楊衝,還有身後面色不善的陳雪茹,再想想自己挨的兩巴掌和一腳,哪裏還敢猶豫,說了一句:“行,陳雪茹,有你的,你等着,這件事沒完!”
說完就捂着臉趕緊擠出人羣,追自己的同伴去了。
追了半天,才終於追上了劉幹部幾個人。
“老劉,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不仗義,我捱了打你都不給我出頭,還把人都帶走。”範金有捂着臉憤憤地說。
劉幹部哼了一聲:“我還不仗義?不仗義跟着你來趟這不明不白的渾水?倒是你,自己沒事找事找不自在,還想拉我們幾個也跟着倒黴。”
看範金有還一臉不解的樣子,就直接問:“你知道剛纔那小子是什麼人嗎?”
範金有當然不知道,他可沒看楊衝掏出來的證件。
劉幹部瞪着眼說:“那小子是部隊裏的幹部,是中尉軍官呢,你說,我們這些街道跑腿的,去跟人家部隊裏的中尉,是不是找死?!”
範金有驚呆了,半晌都沒回過神來,人家都走遠了,他還站在原地發呆,嘴裏訥訥的念着:“部隊裏的中尉?這陳雪茹,怪不得看不上老子,原來抱住了粗腿啊!”
說着搖了搖頭:“媽的,真倒黴!碰上這麼一個硬茬子。看來陳雪茹這朵花以後是不能碰了,再碰就是找死,那以後去試試徐慧真?要是能把徐慧真拿下的話,落個小酒館也不錯,話說這小酒館最近的生意也挺紅火的,一天流水也有百十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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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範金有一幫人落荒而逃,陳雪茹這時候才鬆了一口氣,看看店裏還圍了一幫看熱鬧的,就從楊衝背後走出來:“好了,老少爺們,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圍觀的人這才都散了,不過臨走前有不少人說:“雪茹,這小夥子是誰啊?可真厲害,連範幹部都敢打。”
“不光厲害,長得還俊俏呢,這以後小魁可有爸了。”
“看以後誰還敢來你這裏找事不?”
……
陳雪茹有點窘迫,不時地抬頭看看楊衝,生怕他聽到這些話會生氣。
還好,楊衝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
人都散了,只剩下店裏的夥計了,陳雪茹剛要說話,楊衝已經掏出了剛纔的那幾張紙:“把這幾張手續拿着吧,以後誰要再來查,就拿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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