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去!讓太子給咱把那些奏疏都帶上來!”
“趁着現在,咱就把他們給嚴辦了!”
第8章 我的奏疏,怎麼在家?
都說伴君如伴虎。
此時的百官,又一次深刻的認識到了這其中的含義。
前一刻,陛下還和顏悅色。
而下一瞬,已然是雷霆大怒。
而從聖上,喜怒無常的反應也能看出來,從頭到尾,這位君王似乎就根本沒有想過,將空印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且。
他們現在才發現,怪不得從剛進入奉天殿,一直都覺得少了什麼。
現在看去。
分明是少了太子。
以前的朝會,太子殿下可都是站在帝王身側,一國儲君、親政監國!
而現在。
聽聖上的意思,太子竟然在梳理那些奏疏?
此刻,百官心中驚惶,只感覺腦子裏一片混亂,顧不得想太多,僅有的思緒,全都圍繞在了大殿所在的最前方。
不是說星象之變,陛下有意改變主意嗎?
中書省的兩位丞相,難道也揣摩錯了?
而就當腥艘黄袒讨H。
“父皇!”
隨着一聲渾厚儒雅的聲音響起。
腥宿D頭,奉天殿的側門處,一道身穿玄色袞龍袍的青年身影,正帶着一羣內侍,快步走來。
正是大明太子朱標。
其身姿挺拔,目光溫和,與朱元璋的喜怒無常、霸道雄渾的氣勢相比起來,就像是一位長年誦讀詩書的學子。
而在他身後的一羣內侍,均是一人抱着肩膀寬的木箱。
木箱之中,奏疏迭放。
一眼看上去,竟然只有七八個箱子。
“都辦完了嗎?”
朱元璋看到朱標進來,語氣也沒有半點的輕緩,怒火依舊。
朱標眼神掃視過羣臣,目光中出現一抹無奈。
但還是立刻回答道:“啓稟父皇,時間緊迫,前面幾箱覈查的差不多,但後面的三箱,是今日才送過來的,兒臣只能分門別類,先將京城內的奏疏,和各地主官的奏疏分開。”
“好!”朱元璋點了點頭,旋即也不拖延。
徑直看向羣臣。
“既然這麼多人,還在爲空印案所涉人員求情,那咱今日也明明白白的告訴爾等!”
“咱絕饒不了他們。”
“都喊冤枉,都要求情,都說無辜……”
“那今日在這朝堂上,讓爾等也聽聽看看,他們怎麼無辜?怎麼冤枉?”
“一個個狡詐奸猾,拿着官印貪贓枉法,藉着機會搜刮民脂民膏,真以爲咱不知道。”
“他們敢在稅糧徵收上,蓋空白官印,難道平日裏就老實了?”
“剛纔誰在求情,現在所幸站出來,親自給咱念!”
一邊說着。
其目光掃視羣臣。
然而,百官剛纔就因爲這位聖上,喜怒無常的態度而戰戰兢兢。
現在所幸低頭,根本不回答。
朱元璋目光看去,冷聲一笑。
手指一指,竟是徑直指向了,剛纔第一個在朝堂上提出“空印”的侍御史塗節。
“你,來給他們念!”
塗節正跪着不知所措,往年他這個從六品,哪裏能來到這靠前的位置。
正心慌之際,突然被指,當即心中一涼。
“聖上……”
“念!”朱元璋冷聲喝道。
塗節再也不敢耽擱,連忙爬起,順着朱元璋所指的方向,就從最前方的箱子裏,拿出一道厚厚的奏疏。
慌慌張張的打開。
塗節的聲音,就在朱元璋懾人的目光,顫抖着的響起。
“罪……罪臣太原府知府……靳向之,以此疏向聖上鳴冤……太原府距離應天府千里之遙,罪臣一念之差,爲節省路途損耗,沿用前人之法提前蓋好官印……罪臣濫用公權、辜負陛下聖恩……”
“停!”
塗節還在準備念,朱元璋已經皺眉,伸手直接將其打斷。
在塗節以及一邪俟伲纳耋@惶之際。
忽然大喝一聲!
“毛驤!”
話音剛落,一道陰冷的聲音,就從另一邊的側門處冷悠悠的響起。
“臣在。”
看見後者,哪怕是在這期間,一直站在百官最前方,穩重沉默的中書省兩位丞相,都不由得眼睛一眯。
親軍都尉府,從陛下還未登基,身爲吳王之時,就伴隨左右。
偵查敵情,探探情報,刺殺、監察……
堪稱聖上的第三隻眼。
大明立國後,其機構更是擴大,雖然名義上只是守護陛下行仗,但在朝百官誰不知道,自己明面上的一言一行,包括和誰的往來,都在他們這些眼睛的監督下。
“你們來說!”
朱元璋冷哼一聲,揮袖擺手。
毛驤腳步無聲,不注意間就已經來到羣臣一側,聲音陰冷。“靳向之,洪武六年任太原府知府,任職期間,屬下等人暫時查到,有三大冤假錯案,七大懸案。”
“洪武七年,曾命錢姓富戶,讓其負擔稅糧咚屯鶃怼0朐轮幔瑐髌錈o故跌落山崖而死。三月之後,錢姓富戶土地、布莊,均歸當地另一王姓富戶所有。”
“同年,其又命林氏絲綢莊等一干青壯,參加徭役,修築堤壩,當夜堤壩沖垮,洪流肆虐,林氏所去之人無一人回返。半年之後,絲綢莊又歸王姓富戶所有……”
“行了別唸了。”朱元璋怒然揮手。
看向毛驤,“那還等什麼?等他再喊冤嗎?拿着他的奏章,把他從牢裏抓出來,就跪在午門之前!”
“正巧,今天天色尚早。”
“既然百官求情告冤,那就讓諸位多聽幾個……”
“待會兒,一併砍了!”
言罷。
他又看向,從剛纔就已經雙手顫抖不停的塗節。
“還愣着幹什麼?取下一個,繼續念!”
塗節臉色發白,現在他是肉眼可見的驚慌了。
“臣貴陽府安胡縣知縣曹桂,罪臣也,特此奏疏,爲陳冤情,求陛下明鑑……。
他話還沒說完。
朱元璋直接看向毛驤。
後者立時站出,“貴陽府安胡縣知縣曹桂,由於地域偏遠,當地民風淳樸,讓其以童生功名,繼其堂叔知縣職位。”
“然在位期間,以官位炙嚼~肉百姓,爲禍鄉里。安胡縣百姓不知大明朝廷知縣縣衙,只知曹家一門家法……”
朱元璋繼續抬手,“抓出來,讓其在午門候着!”
“還有當地知府也一併帶來,在其轄下,有如此駭人聽聞之事,他身爲大明知府,知情不報,理該問斬……”
“繼續……”
這一刻。
塗節越念,越是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都在顫慄。
剛開始,自己還能念出很多的人名,包括其職位,事蹟。
然而,隨着念得越來越多,毛驤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到最後,他甚至只是喊了一個名字,說了一個“陳述冤情”。
毛驤就將其罪責,冷冰冰的說了出來。
親軍都尉府辦案,不需要向朝廷三司負責,只需要向陛下負責。
而隨之帶來的。
是這皇城的午門之外,最爲顯眼之中。
一道又一道身影,有的還身穿顯赫的官服,就這麼跪在了午門之外……
奉天殿內,聲音還在響起。
但百官卻越發感受到了,刻骨一般的寒冷。
……
“陛下,這裏的已經唸完了。”
不知過了多久,侍御史塗節,這才慌張的看向上方。
朱元璋眼神冷漠,並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毛驤。
後者低頭,“陛下,接下來是京官、還有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所涉及的官員奏摺……”
……
而同一時間。
隨着天色大亮。
杏花巷內。
蘇閒一家,只能在自己家裏待着。
雖然心中不安,只覺得下一刻,空議案所涉及的屠刀就要降臨在這個小家之中。
但或許是家裏溫馨熟悉,這種不安到底沒有監牢來的更猛烈。
蘇貴淵再次叮囑了,好幾句母子安心之類的話。
隨後。
他就起身,壓抑住內心等待着的焦急情緒。
今天百官上朝,肯定會關於空印案有一番談論。
他這個九品芝麻官,又被關在家裏,半點消息都得不到。
也只能期待,上司李協所說的是事實。
上一篇:大秦:开局发老婆?夫人竟是惊鲵
下一篇:大唐李二:恁祖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