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76章

作者:一江东月

  “姑且算是他命好!”

  “但既然他如此講規矩,談流程章法……”

  “也好!本官也趁此機會,讓他好好見識見識,什麼是大明朝的規矩!”

  光在皇宮裏面,讓主角一個人說,這不是本書的寫法。

  這書從剛開始的定位,就是要結合劇情來的。

  比如第一個空印案。

  第二個寶鈔,寶鈔鋪墊這麼多,不可能不過劇情直接拿嘴一扒拉,就完了。

  這要和後面很多劇情掛鉤的……

  所以大家看文,有些地方囉嗦,有些地方似乎沒說清楚,那都是留下來引劇情的……

第67章 防僞 包裝!

  淮安坊,望星樓!

  二十六日,慶賀蘇貴淵升遷之喜!

  請帖在一天內,就發往了各處,基本都是街坊鄰居以及父親這些年的同僚、好友。

  大明新立,百廢俱興,洪武帝愁的看似什麼地方都缺錢。

  但真正深入京城民間,卻發現,雖然還沒到亂花漸欲迷人眼的繁華,卻各種物料一一不缺。好些酒樓從外表來看,似乎沒有什麼特殊的,但只要一進去,卻也是別有洞天。

  畢竟。

  大明開國不久,洪武皇帝這些年,就讓江浙滬東南等地的富民,和“逆黨張士铡庇嘘P的數萬餘戶,全都遷移京城、以及他的鳳陽老家周邊。

  有關的各類匠戶,全部打散重組,充入各地監居,編入工匠。

  這種遷移幾乎每年都有,這也就使得京城之地,愈發繁華。

  望星樓坐落在淮安坊。

  雖然算不上頂格的繁華,但也是勉強入得檯面。

  而包下這麼一個場子,對於蘇貴淵而言,卻足足耗費了半數家財。

  定下酒樓之後。

  孃親和父親出去送請帖。

  而僅剩的幾天。

  蘇貴淵更多的時間,又繼續思索在那紙鈔上。

  他又開始寫寫畫畫,也不知道畫些什麼,蘇閒只是大略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目光,因爲看的他頭暈。

  有些細微的地方,簡直讓蘇閒都覺得有些吹毛求疵。

  在刻畫一道上,父親似乎熟能生巧,各種複雜圖案信手拈來。

  蘇閒已經是連續幾天,看到父親做這些了。

  “難道你還想重新修改一下大明寶鈔的面貌?”

  “不是,只是想着能不能提升一下材質,還有,增加一些防僞的印記罷了,想着這些複雜圖案,怎麼能更好的融入紙鈔,且最大可能的無法被仿造。”

  蘇貴淵也知道,不可能完全禁止僞造,畢竟那些仿造紙鈔的人,連殺頭都不怕,自己也只能提升一些技術難度了。

  “還有,之前給你說過的,寶鈔的製作工藝也要提升,那種兩年就要發黴腐爛的劣質紙鈔,必須改進。否則連時間這一關都過不去,也別說百姓不信任了。”

  這倒是真的,蘇閒點了點頭。

  突然。

  他想到一些事情,“爹,這大明寶鈔,我記得你之前說是拿桑麻的皮做的?”

  “是,混合了一點兒,這樣一來,紙鈔就更硬……”

  “要不……”蘇閒蹙着眉,“加一點兒棉花試試?”

  “棉花?”蘇貴淵不解,“這能行嗎?”

  “伱想啊,桑麻不是太粗糙了嗎?你說還有點硬,喜歡發黴……但棉花這東西,它摻進去,起碼能柔軟一點兒,再說了,咱們的那棉服,放上好幾年都不成問題,就算發黴曬曬太陽就差不多。”

  蘇閒似乎提醒了蘇貴淵。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蘇閒撇了撇嘴,你當然沒想到。

  實際上,棉花大規模種植,還是從南宋時期開始的,這個時候雖然已經大概率普及,但價值還比較昂貴。

  寶鈔提舉司,也沒想到去購買棉花這個物料。

  “你說的這個,確實可以值得試試,要是能改變這個材質,那我大明紙鈔,還愁時間用不長嗎?”

  蘇貴淵有些驚喜,似乎生怕忘記,還提前寫到紙上。

  “另外……”

  蘇閒又出着主意,“這紙鈔萬一成了,還要想着包裝……如果能說服陛下改變一下新貌,就得想想怎麼着能華麗一些。”

  “什麼類似金線,銀線之類的……就算不是金銀,也要想辦法變成那樣。”

  “什麼聖上做夢,得上天啓示,一覺睡醒,寶鈔就躺在陛下身邊,是天上降下來的福德。”

  “還有一貫和五百文,怎麼說也要有對應的差距,相應的價值,這樣才能出去讓百姓信服。”

  “到時候宣傳,要從百姓的方面去宣傳,比如說加了如同金絲銀絲一樣的珍貴之物,是爲了攜帶使用方便。哪怕是揣在懷裏,也不容易被小偷給摸銅錢銀兩之類的摸了去!”

  蘇貴淵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不是忽悠嗎?

  不過……

  好辦法!

  一邊想着,他又讓兒子繼續發揮機靈。

  蘇閒又加了幾句,基本上都是一些小聰明,能用便用,不用便丟。

  而蘇貴淵則趁此機會,又是寫寫畫畫。

  ……

  終於,升遷宴的時間到了。

  望星樓。

  儘管蘇貴淵已經下了決心,但當站在這繁華大街,望着面前這紅火的三層酒樓時,還是不由自主的嘆息……

  “用了一半餘財,才堪堪包下了這酒樓的二層,唉!爲父這升遷宴,真不知道是慶賀,還是罪過,”

  “會花錢才能賺錢!”

  蘇閒卻不以爲然,在他看來,自己要是用上後世的一些手段,不說富甲天下,大富大貴絕對沒問題。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今日。

  蘇貴淵久違的穿起了新買的衣服。吳秀和蘇閒同樣有一套,當然不是什麼逡氯A裳。

  依舊是布料,經過簡單的裁剪而成。

  但儘管如此,人靠衣裝馬靠鞍,蘇閒自己根據後世的一些眼光,將袖口、腰部,簡單的提了點意見,便沒有了普通布料的鬆鬆垮垮,倒是變得有些精神。

  “喲,蘇提舉來了,快快上樓!”

  一家三口站在酒樓沒一會兒,店小二就一臉喜色的迎了上來。

  蘇貴淵也不好再嘆息什麼,到了這個時候他也就心疼一些錢財,卻不會打退堂鼓。

  畢竟能在此地開設酒樓的人,可不會給他退錢。

  一進酒樓……

  四周的目光頓時連連看來,蘇閒自己,甚至都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仔細一想,卻是父親當初升職的時候,那些來家裏送禮的。

  “蘇兄!哈哈,恭喜恭喜!還真來了……”

  蘇貴淵本來以爲不會有人來,畢竟他這幾日的風評,可是急轉直下,剛剛上任提舉司沒幾天就得罪丞相,這可不是什麼祕密。

  能來幾個,已經是交情不錯了。

  “李兄,想不到你竟來了,走,快快上樓。我這囊中羞澀,卻要讓諸位見笑。”

  能見到往日的好友,蘇貴淵明顯不再像剛纔那樣心疼錢,說着就要拉着上樓。

  然而……

  “哈哈……蘇兄你先上去,小弟先在這裏等會兒,您現在是中書省的名人,指不定都交了多少大人物,沒有小弟先上去的道理。”

  一邊說着,他急忙後退,“小弟今天來這裏,就是來看看……嘿嘿,看看……”

  蘇貴淵一愣,他就這麼僵在原地,臉上熱情的笑容緩緩消失,只有伸出去的手,似乎還想挽回……

  “李兄,你……”

  多餘的話已經不用多說,他苦笑一聲,旋即擺了擺手,就帶着蘇閒上樓。

  來到二層,看了看空蕩蕩的位置,他緩緩一嘆,果然如此。

  卻是連平日裏最近的街坊鄰居,也沒有人來。

  擺之前,雖然有顧忌,但想着根據實際情況,最起碼要坐兩桌,卻沒想到……

  “先等着吧,現在才早上,還沒到中午。”

  孃親在一邊寬慰。

  蘇貴淵在官場上,並沒有多少好友,這一點她是知道的,再加上最近的事情,沒人來也很正常。

  蘇貴淵嘆了口氣,但也沒說什麼,就只能等。

  然而。

  臨近晌午,還沒人來。

  甚至下方,還隱約有聲音接連響起。

  “唉,我說,老李你還真是精明,全給猜對了,剛纔差點跟着他上去,怕是嚇了你一跳吧?”

  其聲音很大,似乎是故意傳出。

  “呵呵……”只聽得一聲尷尬的笑。

  “人家可是玲瓏心啊,畢竟那蘇貴淵雖然得罪了丞相,讓自己的兒子都沒去國子學。但沒過幾天,那小子就去了大本堂!”

  “大本堂是什麼地方?那是教皇子讀書的地方,嘖嘖,可不就一步登天。不過可惜,聽說親軍都尉府的人又把他抓去提舉司。這裏面到底有多少貓膩,你我在官場上,豈能輕易站邊?”

  “所以說是個玲瓏心啊,今天來了嗎?如來!”

  “到二樓了嗎?如到……”

  “之後看局勢大妙,隨便編個理由,就能上去敘舊。局勢不妙了,轉頭就溜。”

  “哈哈哈……你倒是說中了李兄的心思……”

  一行人哈哈大笑,旋即只聽到一道惱怒的聲音響起。

  “爾等說我?你們哪個又不是這麼想的?都在官場上摸爬滾打,誰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算了算了,不多說了……不過看這樣子,大家還能猜出來,那親軍都尉府的威力,到底是比其子上大本堂,更能讓人懼怕……”

  下面的聲音,越來越大。

  蘇貴淵緊緊地握着拳頭。

  可能是不想在兒子面前丟臉。

  沉默片刻,忽然他看向蘇閒。

  神色帶着一縷無奈,一縷認真。

  “不管閒兒你信不信,爲父其實在官場上,還是有一些朋友的!”

  蘇閒瞪大眼睛。

  卻見其下一句話,似帶着其一絲慚愧,緊跟着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