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二十萬貫?”蘇閒一愣,“也行,不算黑心,到底還是要彌補空印案之後的損耗,那位陛下還知道,自己應該再往裏面貼點。”
蘇閒很欣慰。
然而。
蘇貴淵卻直接擺手。
“二十萬貫倒好了!”
“不是二十萬,是兩百萬!”
“兩百萬?”蘇閒驚訝道
“就算是嘗試彌補那些損耗,也要不了這麼多。”
“就說啊,所以我根本連問都沒問,當時你爹我真是天人交戰,差點蓋下去,幸虧反應過來……唉!”
說到這裏。
蘇貴淵又嘆息道:“但這也不是個事兒,我遲早還得去那寶鈔提舉司,現在怕是真麻煩了。”
“咱們這位聖上,還真是把寶鈔提舉司,當成無限印鈔的聚寶盆了?”
蘇閒無語的嘟囔一句,他也清楚父親現在的麻煩。
不過……
蘇閒看着那封聖旨。
“先讓我看看聖旨。”
蘇閒說了後,徑直就先拿過聖旨,展開一看。
聖旨很簡短,寥寥幾字。
蘇閒看了後,便直接問道:“那接下來,是不是我明日就可以去宮裏?”
大本堂在文華殿的後面,這倒是人盡皆知,就是以前沒有旨意召見什麼的,不得進宮。
但現在,應該只需要刷臉就行了吧?
蘇貴淵點了點頭,他現在的心思,可謂真的是一半喜,一半憂了。
“也罷,爲父還能在家裏撐一段時間……只要誰來,就都說我昏倒之後,就沒醒過……”
蘇貴淵也算是豁出去了。
“到時候真要是躲不過去……唉,那爲父就真的只能顧眼前了……”
看着父親蘇貴淵如此心事重重的樣子。
蘇閒卻不由得笑道。
“放心,從上一次的空印案來看,咱們這位皇帝雖然霸道鐵血,但只要擺事實講道理,現在的他,還是能聽進去的。”
“當然,前提是讓他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啊?”蘇貴淵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立刻搖頭道。“不行閒兒,你去宮裏是學東西的,怎麼能冒險介入此事呢?更何況,這寶鈔提舉司的事情,可是國事啊,你萬萬不可攪入這片渾水。”
蘇閒卻擺手道:
“放心,我知道事情輕重。”
“更何況,我可不會犯傻的去跟那位皇帝掰扯道理,有時候,迂迴也是一種手段。”
蘇貴淵不知道兒子想要幹什麼,但聽到不會跟那位聖上交涉,他倒也放下心來。
兒子去大本堂畢竟是好事,如果實在不行,也就只能暫時順着那位陛下了。
想到這兒,蘇貴淵又看向自己,但願能多堅持幾天!
裝昏嗎?頭一次有點陌生,不過熟悉熟悉,應該就熟練了。
而這時……
蘇閒的腦海裏,卻浮現出那個趴在城牆上,努力往下看的小身影。
想到這裏,連他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衝在前面的肯定不是我。”
一邊想着。
蘇閒老氣橫秋的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關鍵時候,還得我出馬啊!”
……
當然,說是這麼說。
但真正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當天下午。
蘇閒就開始行動,他先是找了好幾塊木板。
每一塊都切得整整齊齊,巴掌大小。
想着給上面刻些什麼的時候。
突然,他靈機一動,卻是剛纔看到的《三國志通俗演義》給了他靈感。
蘇閒說做就做。
很快。
他拿着這幾塊木板,徑直跑去主屋。
“爹,你不是早前學過刻字嗎?”
他可是知道,自己家那是家境貧寒,蘇貴淵科舉之前,可是給人在街上寫字畫畫爲生的。
蘇貴淵正愁着,接下來不知道怎麼辦?
還擔心自己的兒子。
眼看着兒子似乎什麼都沒放在心上,怎麼還刻起木板來?
他有心想問,但卻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讓兒子過多關注,至於剛纔其說的,只要不去接觸那位陛下就好。
一邊想着。
他倒也有了閒心,“爲父的字,整個官場上都能排入前列。”
他還是比較自信的。
“那會刻畫嗎?”蘇閒又問道。
蘇貴淵點頭,有心想問,但還是按耐住了,只是點頭道:“非常拿手!”
“好!”
蘇閒道:“那就這四塊木板……”
“給我畫上,就《三國演義》裏面的那種,諸葛的羽毛扇、方天畫戟、青龍偃月刀、還有……”
蘇閒靈機一動,隨口說道:“丈八蛇矛!”
蘇貴淵抬頭愕然不已,“你要這些做什麼?”
“你做就行了。”蘇閒無語道:“對了,要那種印刻版,就是反面的,跟印刷書一樣,一印就能印出來……”
蘇貴淵若有若思。
“還有另一面,要寫上字。”
蘇貴淵下意識問道:“什麼字?”
蘇閒直接道:“一貫!”
當這兩個字落下的時候,蘇貴淵還有些茫然,似乎沒反應過來。
然而隨之,蘇閒的聲音已經接着響起……
“一貫和羽毛扇互爲正反。”
“五百文和方天畫戟。”
“剩下兩個兩百文和一百文,依次就是青龍偃月刀,以及丈八蛇矛!”
唰!
蘇貴淵不是傻子,當他聽清楚這些後,徑直抬起頭。
看向蘇閒的目光中……
已經是一片震驚!
第49章 名場面(二)
翌日。
大清早,蘇閒就早早的起來。
他曾經在上一世,做的最多的噩夢就是天還沒亮就上學。
沒成想這一世也遇到了。
父親蘇貴淵名義上是真暈了,起碼第二天是不會醒的,最後也只有孃親送自己去。
他們走的也不是百官上朝的承天門、奉天門……
而是從西邊的西安門,進入深宮。
此刻。
蘇閒明顯來的比較早,守衛看了一眼,就知道蘇閒是今天要去大本堂的學子,但還沒到開門的時候,所以也只能讓等着。
而就這麼一會兒時間。
西安門之外,一輛又一輛華貴馬車停靠。
“小侯爺,該醒了……”
“二少爺,到地方了……”
“二弟三弟,下車!”
蘇閒正饒有興趣的看着,忽然看見了一個面孔方正,身形高大的少年,兩腳就把兩個還在迷瞪着眼的兄弟,踹出了馬車……
孃親也看的目瞪口呆!
而蘇閒則目光停頓,發現這高大青年的馬車上,掛着一個大大的“徐”字。
它所過之處,路邊停靠的馬車,全都不約而同的讓開了一條道,讓他直接來到西安門正中,就連守衛也是恭恭敬敬。
大明只有一個徐家,能如此高調,便是魏國公徐達。
那高大少年,應該是徐輝祖?
至於那兩個,一個看起來十歲不到,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左右的樣子,應該是徐膺緒和徐增壽。
而正在兩兄弟被踹下馬車時。
“哈哈,徐家兄弟也來了,咱們兄弟倒是趕遲了,都是你們兩個混蛋玩意起得晚!”
一邊說着。
蘇閒繼續往聲音來源處看去,這一看又是呆住。
還是一個大哥,兩個兄弟。
只不過這一個着實彪悍,讓兩個小兄弟架着馬車,他自己則是躲在車廂裏,也沒什麼僕人家丁。
兩個小子剛到,便不由分說的跑下馬車,竟是直接來到西安門前。
“怎麼還不開門,已經夠冷的了,也不怕把我們給凍死。”
“啪”的一聲。
身後,其大哥直接就衝着後腦勺來了一巴掌。
“這裏是皇宮,你們兩個癟犢子別給我說死不死的,不吉利,還有進去以後再闖禍,就別去東宮找大姐。否則回去我就找你們兩個犢子的麻煩!”
說着,其徑直來到徐輝祖跟前,卻是攀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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