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227章

作者:一江东月

  “這蘇家……恐怕也是徹底完了。”

  “誰說的,不是說還有婚約嗎?”

  “屁個婚約,那根本就是陛下愛才,不忍那什麼麒麟子受波及,說不定還有此前救護太子妃的原因,所以加了一層條件。畢竟那免死寶鈔,不是丹書鐵券,單憑那個太兒戲了些。”

  “說的也是……”

  腥思娂娮h論。

  而就在這其中,一個稚氣尚存的孩子,正默默地看着這一幕,在其身後,則是兩個少年跟着。

  “小少爺,我們走吧……”

  劉二劉三看着那幾輛馬車遠去,並沒有多說什麼。

  來到蘇家已經快一年了,這座在很多人意料之中,將來定然會成爲新興勢力的小家,因爲印版案已經徹底落寞下來。

  記得去年那時候,剛搬去望月坊的新宅,門前拜訪之人還是絡繹不絕。

  然而現在。

  此前蘇貴淵入獄之後,家裏之前請來的丫鬟和門房早就跑得消失不見,現在就剩下劉大三人,以及管家劉祿。

  後來蘇貴淵回來後,也就沒再請。

  短短數月過去,整個京城彷彿沒有之前的鈔鏡院院使一樣,彷彿被徹底淡忘。

  而新來的鈔鏡院院使,已經是善親侯的長子,也是準駙馬牛城。

  “走。”

  蘇閒也點了點頭,他今天要去格物院。

  如今格物院的風頭,依舊一時無兩,只是自己的名字也似乎被淡忘。

  而對於這些,蘇閒卻並沒有太多的情緒。

  相反,這恰好就是自己要的效果。

  胡孝眨�

  心中默唸着這個名字,對方是京城人盡皆知的紈絝子弟,屬於和常茂同一個類型的。

  只是常茂已經長大,這一年來都很少鬧事。蘇閒曾和常森等人聊天中得知,今年常茂就會進入軍中。

  反觀這位胡相的兒子,今年雖然十五歲,但惡名已經傳遍京城。

  之所以如此關注,蘇閒其實非常在意——洪武第二大案,胡惟庸案!

  得益於此前的空印案,蘇閒已經發現,原定的歷史已經發生了很多偏移。

  蘇閒只知道,胡惟庸案是在洪武十三年發生。

  但案發的原因?

  史書上記錄的也是模棱兩可,有的說是造反,勾結勳貴,早早的有所準備。

  還有個說法,是通倭、和北元有所牽扯,旗下投靠其的勳貴,曾因爲朱元璋的懲處,不僅私藏甲冑,還招攬死士……

  只是還沒等到好時機,就被朱元璋一鍋端了。

  當然,這些說法就算罪名屬實,但在京城,除非私通皇親貴戚,否則一介丞相想要造反難如登天。

  那另一個原因就很清晰了。

  正是其子胡孝眨�

  其縱馬狂奔於鬧市,引得京城百姓民怨沸騰,只是礙於胡相的威名不敢多言,只能忍讓。

  然而長久如此,終於在一日,乘着馬車狂奔的時候,對方卻跌下馬車,被車輪直接碾死……

  胡惟庸怒不可遏,直接處死馬伕……

  卻不想洪武帝就等在這裏。

  其也算是孝出強大了。

  當然,這個信息其實也有點假,蘇閒還記得一個好像是因爲外國使臣的原因。

  但思來想去,現在還不是確定的時候。

  真正讓蘇閒在意的,其實還是他此前的一些的“設想”。

  自己一家不想牽扯進胡惟庸案,如今在官場乃至民間,所有人都知道蘇家這個官場新貴,徹底敗落。

  這倒是符合蘇閒的想法,如此一來,便是跳出了胡惟庸案。

  而之後,國朝將會迎來,史無前例的一次改制!

  廢中書省。

  一直以來,蘇閒都不知道,洪武帝到底是什麼時候,產生的廢掉中書省的想法,又是什麼時候決定,並且準備堅定的執行下去。

  現在,他想通了。

  八成就是胡惟庸相權越來越大,先是劉伯溫之死,其後又是劉漣之死,而在此之間,他屢次想讓汪廣洋牽制的想法又失敗。

  所以才準備親自上。

  曾幾何時,蘇閒還想過讓朱元璋收回廢除丞相制度的想法,想着自己家能不能混上一個丞相,但現在來看……這個希望似乎越來越渺茫——也說不定。

  因爲現在的格物院,似乎又在朝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前進。

  如此想着。

  終於,格物院近在眼前。

  眼下,家裏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

  而接下來,蘇閒除了靜觀朝局風起雲湧之外,還要等待兩件事。

  一個是新鈔留下的“小尾巴”,相比較父親離開鈔鏡院,這纔是真正的祕密。

  國朝稅收的基本之變,要麼波瀾不驚,要麼勢必翻天覆地!

  而蔣瓛作爲此次朱元璋親派之人,據說已經掌握了那羣人的行蹤,現在等的,就是那些“新鈔”會從什麼地方出現。

  出乎意料的是。

  那些“新鈔”果然沒在京城裏出現,反正這麼久,蘇閒並沒有發現太多。

  就比如此刻。

  蘇閒來到格物院內,他並沒有直接去找常森常升他們。

  因爲自從上次格物院年終總結之後。

  作爲皇長孫的朱雄英,就很少來格物院,聽說在宮裏還定下了什麼格物院改制。

  只是這麼久了,其似乎忘了,也沒什麼大動作。

  倒是常森常升兩兄弟,被徹底剝離掌櫃、伍長職位,而八皇子朱梓,作爲左班更是戰戰兢兢。

  心中想着這些。

  蘇閒進入格物院,和黃恪、呂善等人打過招呼之後,很快來到裏宅。

  白家、林家幾個兄妹,這段日子也一直在格物院內,閒來無事打打雜。

  畢竟,格物快報已經穩定,格物院旗下現在的各家書坊,基本上都能依靠格物快報維持利潤。

  “院長!”

  就在這時,白珏匆匆走來。

  大半年的時間過去,對方的個頭猛躥,幾乎長高了半個頭。

  其臉上雖然稚氣未脫,但嘴角輪廓處,已經開始出現一圈變黑的鬍子。

  其和林安棟,幾乎是這七個孩子裏面年齡最大的,一個十二,一個十一。

  而這段時間,蘇閒也在讓他們,忙活另一件事情。

  “前段時間的查完了?”蘇閒問道。

  “嗯!”白珏點頭。

  “有什麼發現嗎?”

  “暫時還沒有。”

  蘇閒點了點頭,旋即道:“跟我進去。”

  一邊說着,蘇閒當先朝着其中的一個房間走去。

  進入其中,六個孩子的視線,頓時朝着朝着自己探來。

  最小的,其實也比自己小了一兩歲。

  在他們面前,赫然放着一張張寶鈔,單論此地寶鈔的價值,恐怕足以將整個格物院買下來。

  然而。

  這些東西都是有數的,基本上每咚蛠硪慌紩嚥閿的浚鹊揭囼炌赆幔蜁偎突厝ァ�

  “院長……”

  看到蘇閒到來,他們紛紛起身。

  或許是受苦太多,這些孩子早早的就沒了所謂的稚氣,和自己也交流起來,也不像常森他們那樣,偶爾會出現一些鬼點子,調皮頑劣。

  蘇閒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坐下。

  之後才道:“下一批應該快到了吧?”

  根據以往情況,每七天來咚鸵淮螌氣n,這些寶鈔最開始,是在京城隨機各縣交換而來。

  然而過去很久,寶鈔上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後來,蘇閒就擴大地域,讓一些錢莊分佈的其它各省,也紛紛淘取寶鈔。

  只是這麼長時間過去,卻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奇了怪了!”

  想到這裏,蘇閒都疑惑起來。

  當下,他的重點就是這麼幾件事,靜觀朝局態勢的同時,也要收網!

  此事不僅事關——蘇家是否這麼一直跌落下去。

  而且,還給將來的稅收改制埋下種子。

  然而……

  正想着的同時,白珏忽然拉了拉自己。

  蘇閒順着對方的視線看去,卻發現不知何時,院門口已經多了幾道,揹着一些布包的身影。

  他們默默無言,只是放下布包,就準備離開。

  “對了!”

  就在這時,其中一道身影忽然開口。

  “陛下傳話:此子之前說的新鈔不同,咱現在什麼都沒看出來,是不是這小子騙了咱。”

  “要是還查不出來,咱就認爲,是你父親將真的印版給傳出去了,現在咱大明不知道損失了多少!”

  蘇閒聽到聲音,先是愕然,旋即醒悟過來。

  這段時間,朝廷上的事情太多了,而朱元璋說出:一切皆依丞相後,整個人也似乎懶散起來。

  往日勤政的皇帝,似乎也不怎麼上朝了。

  再加上此前事情繁多,蘇閒曾經給朱元璋留下的“找不同”,現在還把答案沒說出去。

  蘇閒知道當下什麼最重要,新鈔線索之事萬萬不能出差錯。

  於公,其牽扯民收民解的禍端,聯繫他最後一次在大本堂提出的稅收改制。

  於私,可是和此次的印版案,牽扯關係重大。

  蘇閒思考之際,而白珏他們早就習以爲常,先是將屋子裏的新鈔全部帶出去,交給那些熟悉的陌生身影。

  隨後又將那些布包全部帶進房間,開始仔細覈查。

  蘇閒正準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