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嗯?”
胡惟庸搓了搓臉,“要是現在改,罷了,已經如此!也算藉着此事,有所建樹。”
李佑明悟的點了點頭。
而正在這時……
一道身影匆匆趕來,在胡惟庸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後者徑直看向李佑。
“丞相?”
“說來就來,比你我想象的還要快……”
胡惟庸從一旁拿起茶杯,想要喝到嘴巴里,最後,卻是無聲的笑了起來。
“哈哈,最麻煩的已經解決了。如此一來,本相倒是不用在乎,這蘇貴淵的死活了。”
李佑聽聞,臉上頓時湧出喜色。
“這是……那邊的消息?”
“沒錯。”胡惟庸讚道:“你做的不錯。”
……
與此同時。
坤寧宮內。
朱元璋看着匆匆趕來的王和。
後者臉色蒼白,他正一臉好奇之際,卻見對方已經看向他的左右。
“陛下……毛指揮使傳來了個消息。”
“嗯?什麼消息?”
朱元璋一臉疑惑。
王和又看了看左右,眼神之中,開始瀰漫驚懼。
“說!”朱元璋察覺到不對勁。
王和連忙道:“江西那邊的消息!”
“說是江西參政劉漣,在新鈔一案上有所牽連。”
“三司人馬派去巡查,參政劉漣……”
說着,其怯怯抬頭。
朱元璋表情陰鬱,不等前者開口。
他就連忙說道:“參政劉漣,畏罪投井而亡!”
唰!
此話一出。
整個坤寧宮,頓時一片寂靜!
朱元璋先是沉默,方纔還算是平和的雙眼,猛然間變得殺意凜然起來。
沒有了往日的動怒。
更沒有所謂的拍桌而起。
有的,只是一片平靜,令人心悸的平靜。
“你方纔……說什麼?”
“啓稟陛下!”
這一次,王和的聲音已經帶着恍惚和顫意。
“江西參政劉漣,因涉及新鈔一案,尚未等到三司審問……”
“便畏罪……投井而亡!”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腦海裏想的,卻是當初,其在國子學試驗之後,三年丁憂風塵僕僕進京。
看向自己的第一面,就喊出的一句話。
“洪武八年,吾父被奸人所害,自此離世,死不瞑目……漣一刻也不敢忘此殺父大仇,請聖上念吾父早年之功。”
“啓用三司,追查真兇!”
短短數月……
短短數月!!!
“呵……好一個畏罪。”
“傳令!”
終於,朱元璋開口。
王和麪色一肅。
“蘇貴淵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但免死寶鈔在前,奪其院使,廢其官職,囚禁在家,無令不得出入……”
“另,丞相屬意善親侯之子牛城,爲新任鈔鏡院院使!”
“此次丞相有功!”
呼!
他深呼吸一口氣,“一切……便依丞相所言。”
第170章 局面大變!
劉漣死了!
蘇閒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和父親蘇貴淵一塊兒回到了家裏。
但朝廷的風向,卻似乎瞬間出現了一個大旋渦,讓所有身在京城的人,都不得不朝着裏面探去。
劉漣是此次,竊取印版的重要線索!
好不容易被胡相和三司派去的人員,抓住把柄,對方卻畏罪跳井。
中書省第一時間就傳出消息:
鈔鏡院印版丟失,恐怕主炙鶊D甚大,劉漣身爲一省參政,卻只是其中一環,還要自己跳井才能中斷線索,保護其後面的“主帧保�
可想而知,其背後主郑ㄈ惑@天!
聖上讓三司去查,將大任託付給丞相,丞相必不負所托!
一時間,之前因爲鹽引,而掉了些許風頭的胡相派系,瞬間迎來高漲,中書省比往日還要絡繹不絕。
有人見此,想要提醒另一位右相汪廣洋,想要請求聖上,勿要藉此事擴大。然而汪廣洋卻更加沉迷酒色,喊着臨近年關,勞碌一年,怎麼還不能休息休息……
右相不理政務,甚至身兼右御史大夫,還不如陳寧的話語權重。
圍繞左相的臣子,自然就越來越多。
沒人來得及緬懷劉漣。
他的投井,只是更加佐證了一點,昔日劉伯溫留下的黨羽殘渣,此刻徹底塵歸塵、土歸土。
再無人敢去叫冤!
……
反而,討論最多的,卻是蘇家父子。
身爲此次寶鈔印版案的“核心人物”之一,在當朝所有人看來,蘇貴淵絕無可能,再像之前一樣逃出生天。
然而聖上給的旨意,卻又非常明確。
既然事情都牽扯到了劉漣,牽扯到了更深一層的“主帧保�
那麼只有五品,且和劉漣並無太多交集的鈔鏡院院使,自然不算是“主帧薄�
當然,單以“印版”以及“殺害大使金景侖”的猜疑來算,無論如何,按照陛下以前的行事作風。
蘇貴淵都免不了一死!
新起的官場新貴,蘇家一門父子,自然要受牽扯,打入罪籍,株連或者流放……
只是。
一張免死寶鈔,還有聖上提出來的蘇閒與八皇女的“娃娃親”。
卻也釋放了另一個訊號。
聖上要保蘇閒!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聖上對蘇閒非常看重,要不然也不會在此案中,特意將其摘出去!
或許未來,蘇閒依舊有可能成爲朝中大員之一。
然而。
現在是現在,未來是未來。
只要寶鈔印版案還在繼續,那麼蘇家就始終被捏了一個把柄,哪怕是以後,蘇閒真的長大,被陛下看重身爲駙馬進入官場。
這個把柄也足夠在關鍵時候,讓他喪失話語權、乃至將其再度牽扯其中!
所以大家都看的很清楚。
蘇貴淵徹底失勢!
再也沒有了此前的風光,更不會有人再叫他什麼官場新貴,反而只能賦閒在家,雖不是牢獄,卻更勝牢獄。
朝堂格局之變化……
僅僅是因爲劉漣之死。
就徹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洪武十年、十一年這兩年,發生的很多事情——
空印案、寶鈔提舉司改制、在經筵上的藩王之論、科舉之論、國子學的試驗而引出的格物院、太子妃病重又奇蹟般的痊癒、能夠預防各類病邪入侵的新藥、還有味精、《鹽引論》、新鈔……
短短兩年,只因爲一人,就出現瞭如此多的大事。
細細想來,宛如一場夢!
只是,伴隨着寒冬逝去、洪武十二年的春天如約到來……
夢,還是甦醒了。
這座大明,左相胡惟庸,越發受聖上信賴。
依舊如日中天!
……
“駕!”
洪武十二年,正月剛過。
京城繁華,鬧街之中,數匹快馬拉着馬車在街道狂奔……
四周人羣紛紛散開,爲其讓出一條路。
躲閃不及的被撞倒,就趕緊爬起來,卻也不敢說什麼,只能等到那張狂的笑聲遠遠而去的時候,才傳出一些怨憤。
“什麼玩意?這又是誰?”
“噓!幾個公侯的公子,這也是你能招惹的?爲首的還是那胡相家裏的……”
“嘶!看來胡相這是徹底坐大了。”
“誰說不是呢,我大明現在,明着是兩個丞相,實際上是一個丞相。”
“唉!此前官場動盪,本來以爲那鈔鏡院的蘇貴淵,說不定能在將來,憑藉國朝錢財大權,進入那中書省,現在看來,嘖嘖,沒機會嘍。”
“誰說不是呢?京城就是這樣,今天他氣焰滔天,直接漲了五層樓那麼高,說不定明天就被打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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