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不動刑,他老神在在,一言不發,如何能審出來?
趙庭鬱悶的看向兩邊,三司可不只是他大理寺。
刑部尚書沈立本也是眉頭輕皺,但尚還能控制住。
只是見趙庭望來,他便直言道:
“就算你不說,罪證也會查清楚。好好說出來,大家曾經都算官場同僚一場,也不會故意去擴大你的罪名。”
“到底是印版被他人帶出去,蘇貴淵伱只是不知情呢?還是你就是主郑恳嗷蛘吣惚翅徇�有人指使?”
“如今聖上還未啓用親軍都尉府查案,就證明一切都是可以迂迴的,你說不定最多隻是脫下官服,可要是繼續下去,等到聖上問起來,案子沒有一點兒進展,到時候就是你蘇家父子重走空印案了。”
沈立本也算是苦口婆心。
然而,蘇貴淵依舊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匆匆跑來,快速在趙庭耳邊說了幾句。
剎那間,後者猛地站起,眼睛迸發出喜悅。
“蘇貴淵,看來聖上的耐心已經到頭了,你是不是還想着以往,自己在這裏硬撐着。等到那蘇閒在宮中大本堂一番求情,讓聖上收回心思?”
此話一出,蘇貴淵抬頭。
趙庭看到這裏,當即大笑道:
“哈哈,看來咱還是猜對了,可本官今天就告訴你,蘇貴淵!”
他像是想到了某個大喜事,雙手朝着皇宮的方向拱了拱。
“聖上今日大怒,將你兒……已經逐出了大本堂!”
“往日聖上因爲聽信你兒胡言亂語,就能放過爾等的局面……”
“此次再也不會出現!”
話音剛落。
蘇貴淵身形一震,整個人雙眼的焦距似乎在瞬間,變得渙散起來。
其雙手顫抖,表情終於出現了一抹動容。
“閒兒……閒兒被逐出大本堂了?”
蘇貴淵彷彿全然不敢相信,一直以來,他雖說早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準備,但要說,腦海裏沒有抱那麼一點期望,那當然是假的!
可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他開始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慌亂。
“現在說吧,你的同夥都有誰?”
蘇貴淵彷彿聽不到這句話。
他開始思索一切,自己把印版拿出去,這是事實。自己絕不可能隱瞞住。
閒兒就算有再大的能耐,此次又能做什麼?
現在被逐出大本堂,以後是不是……是不是也要淪落到牢獄,甚至受刑?
越想,心中就越是慌亂,當那些場景出現在耳邊時,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要見聖上!我要見聖上!”
“蘇貴淵!”趙庭見其心神大亂,連忙再度問道:“那金景侖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你見其,看見了你的罪行,所以以權炙剑θ诵悦俊�
“去年你還是小小九品檢校,想不到如今,你已經如此歹毒!”
“你派去的人都被我們抓住了,還不認罪?”
……
大理寺的審案現場變得火熱。
而此刻。
若是有人進入後堂,便會發現……
一道身形消瘦,但只是站在那裏,就讓身旁那穿着緋袍的官員躬身尊敬的中年人,閉着眼睛,坐在位置上默默地聽着。
“胡相,看樣子蘇貴淵快要招了!”
“哼!”胡惟庸輕哼一聲,旋即睜開眼睛,“他不招還等什麼?聖上明顯已經放棄了他們,蘇閒被逐出大本堂!”
“這倒更是讓本相,確定了聖上的心思。”
一邊說着。
其忽然看向旁邊的綠袍官員李佑。
“蘇貴淵平日交好的官員,都有哪些人?”
李佑早在之前,就做過一番調查,此刻連忙道:“蘇貴淵升任五品,不過短短一兩年時間。朝中大部分官員都知道其得罪丞相,倒是不敢來往。”
“但,應天府知府林一德,卻曾因爲尋找假鈔的事情,和其有過交集……且兩人關係還不錯。”
“哦?”胡惟庸有些詫異,旋即輕輕一笑,“京城知府,林一德此人倒是狡猾,平日裏處事也算是滴水不漏……”
一邊說着,他翻開一旁的冊子。
這裏面大部分都是在京官員,找了一會兒,身爲知府的林一德,顯然就在前列。
他將其拿毛筆圈住,然後直接打叉。
最後又翻閱官員名單,在其中一個叫“胡益”的名字上,打了一個圈。
“胡益在工部多年,雖是六品主事,但也幹了不少實事。”
“查林一德!選胡益進知府!”
李佑趕忙應道:“是!”
一旁,同樣端坐的緋袍官員輕輕一笑,“胡相,就涉及這麼一個?”
“當然不是!”胡惟庸想了想,又道:“劉伯溫當初提拔的那些,諸如宋權、餘廣傑之留、浙東鹽呤埂⑦�有你御史臺留下的那些,也盡數清除吧!”
在其旁邊,正是御史大夫陳寧。
曾經劉伯溫在御史臺,舉薦了不少臣子,朝中好些東南一系,現在還念着劉伯溫的舊情,他御史臺自然也有。
“一些礙眼的蟲子要除,某些手握兵權,準備藉着新鈔暗地裏招兵買馬的大逆不道之臣……也要除!”
突然間,胡惟庸繼續說道。
陳寧聽到後卻一頭冷汗。
哪怕是李佑,原本嘴角出現的笑意,也立刻消失不見。
“胡相的意思是……”不知爲何,他聲音有些發抖。
“燕王不出意外,明年就要就藩北平了。”
“可我大明朝還有個最礙眼的沒除,本相在其位制湔斎坏脿懧}上分憂。”
胡惟庸說着。
一旁的陳寧和李佑,只感覺心神顫抖到近乎恐懼!
雖然早就知道,胡相對那蘇貴淵、乃至那在大本堂的蘇閒,曾經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此次之所以接着蘇貴淵的事情,一個是因爲丞相逐漸看重,但更多的還是要藉此掀起血案!
可是他們萬萬想不到,胡相的目標,一直都不是什麼五品三品……
而是整個國朝,萬千衛所軍卒最爲尊敬的國公——徐達!
李佑更是清楚。
聖上對於魏國公的信任,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那個大伯——韓國公李善長!
胡相將目標放到了這裏……
正在他猶豫間,卻見胡惟庸呢喃道:
“蘇貴淵是從四五月將假鈔印版送出去的……”
“這蘇閒,又在大本堂內和徐家子弟走的近,日常也來往緊密,保不齊其中就有什麼勾結。”
一邊說着,胡惟庸看向兩人。
“你們說……”
“這假鈔能不能先在北平等地出現呢?”
陳寧心中一顫,不敢回答。
李佑則是“噗通”一下跪下來,“丞相三思啊,其乃我大明軍神……”
“什麼軍神?”胡惟庸嗤笑道:“我大明的軍神只有一個,那就是聖上!喫了敗仗的敗軍之將,早就沒用了!”
“查!”
“本相有預感……”
“蘇貴淵此案,必然驚天!恐怕有人藉着假鈔,暗地裏不只是肥己營私,更是買那鐵器,私鑄兵甲,與元人私通!”
“要圖植卉墸瑏y我大明!”
第165章 我要廢左班!
京城。
已經是下午。
某座不知名的偏僻城池內。
一行人腳步匆匆,似乎得到了剛剛到手的消息,雖然走的極快,但眼神內滿是喜色。
終於。
等到來到後宅,進入小院後。
其才驚喜道:
“楊老,消息出來了,蘇貴淵不僅被下入大獄,而且蘇閒也離開大本堂了!”
此話一出。
房間內頓時有數人竄出,其先是看向四周,發現各處的護衛都沒有什麼動靜後。
這纔看向來人。
“消息確認?”
“現在滿京城都在傳了,我這是聽到消息第一時間來的,過不了多久恐怕都能傳到京城外面去。”
這些人還算謹慎,就算前者說出那些,也並沒有動靜。
反而在其身後,一位老者緩步走出。
“再等一會兒!”
正說着。
沒一會兒時間,又有人匆匆到來,說出的也是同樣的消息。
然而前者並不爲所動。
等到第三個人、第四個、乃至第七個都傳來後,他這纔打起精神,壓抑住欣喜的情緒,轉而看向身後。
“燕辛,枉老夫刻意壓下你們大半年,你這次做的不錯,看樣子這印版並沒有什麼問題。”
燕辛聞言,大鬆了一口氣。
“楊老,那我們現在就能發財了?我立刻召集工匠,咱們悄悄……”
“急什麼?”被稱作楊老,但模樣卻如同農忙時節的老農正色道:“還是那句話,這麼好的寶鈔,在京城裏買那些小玩意不是糟蹋了!”
“爾等且等着……老夫尋尋路。”
“現如今,先不要在京城打草驚蛇。可不要誤了咱們大明的寶鈔大計,寶鈔越是深入人心,咱們才能隱藏的越深。”
“細水長流,富裕是小事,閉着眼睛就能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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