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205章

作者:一江东月

  “陛下覺得,從元末之後建立的大明,選用的各個地方官,真能如實彙報嗎?”

  “京城一地都如此,如今陛下也看到了……”

  “此次所借用的新鈔事件,正如當初所言,只是挖掘出這京城天子腳下,民收民解禍亂根源的一條線索!”

  “而爲了讓這個線索更加的可觀,我甚至還讓陛下親眼看到了一場,贏家坐大,然後吞併其它的實驗!”

  一旁。

  朱標聽得複雜,畢竟這裏面的很多過程,他自己沒有參與,其實也缺漏了一些。

  但聽着蘇閒和父皇的談話!

  好小子。

  原來新鈔此事,就是牽連着民收民解?想要藉此機會,抓住背後的那一羣人?

  怪不得,朱標又想起那一夜。

  蘇閒給自己父子二人所說的“放長線,釣大魚。”

  過去了大半年,他自己甚至都忘了。

  現如今,隨着一層層面紗被揭開,真正的事實,終於浮出水面!

  赫然是藉着新鈔,去查因爲民收民解出現的“國策漏洞”,又到底是誰,利用着這些漏洞!

  而朱元璋卻已經想到什麼,忙問道:“你是說,咱孫兒的那些事?”

  現如今,孫兒那邊格物院的事情,做的風風火火。

  常森從最開始的破落戶,現在已經成了真正的地產富戶。

  “這不都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手段嗎?”

  朱元璋一直以來,都是聽着孫兒的講解。

  “雄英也說了,常森也幫了他不少忙,這孩子咱當初還看走眼了。小傢伙倒是暗地裏給雄英送了不少的銀子。”

  提及這些。

  朱元璋倒是開懷,畢竟,孫兒怎麼“賺錢”,還是他教的。

  “不過,也是互惠互利,藉着他們這個小朝廷定下的規矩,常森倒是把那些娃娃的分,喫掉了不少,也讓他坐大了。”

  等等!

  蘇閒聽着聽着,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難道陛下真的認爲,這是互惠互利?徐增壽幾個損失嚴重的,前一個月可都是已經出局了。”

  “這不正好是你們遊戲的目的?”

  罷了!

  蘇閒看着朱元璋這幅,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自己用意的表情,他自己都有些茫然了。

  “陛下,既然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那接下來,忙活的事情就讓咱們這位丞相去做。”

  “明日大本堂,也讓陛下真正來看看,皇長孫的遊戲,以及眼下大明的民收民解,到底到了哪個階段?”

  “正巧年末,姑且算是——《格物院年終總結》?”

  朱元璋對這些怪異的詞已經見怪不怪,因爲他早就等着蘇閒說這些了,此刻也是正色無比。

  “咱也讓你看看,區區幾個蛀蟲,抓住殺了就是!”

  他斷然搖頭道:“還亂不了咱的大明!”

第155章 找不同

  朱元璋既然已經如此說了,那蘇閒也不會和他再客氣什麼。

  不過在離開的時候,朱元璋還是問道:

  “你確定這些新鈔若是蔓延京城,不會對大明造成損失?咱可是知道,此事旦有萬一,便是涉及千萬家百姓的大事,馬虎不得。”

  蘇閒似乎早就知道他想說什麼,眼下父親進了大理寺獄,他還得回去稍微勸一下孃親,以免後者傷心過度,可是急着回去。

  因此也就長話短說。

  “陛下放心!”

  “放什麼心?”朱元璋惱火道:“此事事關重大,不弄清楚,咱怎麼放心。咱雖然不知道你父用了什麼手段,但那真的印版畢竟流傳出去了。”

  “誰說是真的印版?”蘇閒忽然道:

  “嗯?”

  這一下,卻是連朱元璋和朱標父子,都有些不解了。

  “我父親根本沒有往外拿真的印版。”

  “總之陛下放心,要是他們真的敢用……陛下今夜就可將自己拿到的那張印鈔,和發行的新鈔做出對比,看看有哪裏不一樣?”

  說着。

  蘇閒也是連忙離開。

  而這一下,給朱元璋留下的這個難題,卻讓後者一度陷入自我懷疑。

  “他什麼意思?”

  朱標搖頭。

  “快給咱拿來新鈔。”朱元璋伸出手掌。

  朱標也是好奇的緊,連忙在身上一陣翻找,可是他從來都不帶錢。

  “父皇,馬上就要用膳了,倒不如去坤寧宮,雄英那裏的錢最多。”

  “也好!”

  說着,父子兩人收拾一番,很快離開。

  而到了坤寧宮。

  立刻間。

  父子二人就找到,正坐在地上,嘿嘿笑着,數着錢的朱雄英。

  “父皇,八哥又給我了好一大筆錢,說這些都是常森賺下來的,還是這位小舅舅好。”

  “哼!他們都說我收的利越來越多,一個個的反對我,還想讓我少收一些。皇爺爺,我聽你的話都把他們訓了一頓,讓他們放棄這個想法,還是小舅舅不僅把利潤交齊了,還給我好多錢說是私房錢呢。”

  朱雄英一邊說着自己的事兒。

  卻見到皇爺爺根本沒理會他,而是隨後點了點頭後,就和父親拿着新鈔翻看起來。

  沒過一會兒時間,又去看看另外一張“新鈔”。

  這種局面看的他自己都一陣疑惑。

  “不對啊!一模一樣!”

  過了不知多久,朱標首先開口。

  朱元璋也是道:“的確一樣。”

  “皇爺爺這是在幹什麼?”朱雄英跑過去,偏着頭。

  “雄英你眼力好,你也幫咱看看,就算是……找不同吧。”

  朱雄英立馬好奇看去,他就喜歡玩!

  “好!”

  ……

  “閒兒!”

  蘇閒剛回到家,就看到吳秀慌了神,旁邊,還有兩個丫鬟一臉焦急。

  “小少爺,老爺他出事了。”

  “我知道了!”蘇閒點了點頭,旋即很快道:“孃親放心,爹沒事的。”

  吳秀卻不說話,只是一邊收拾衣服。

  終於,她忍不住崩潰起來,眨眼就是滿臉淚水,“我就知道這官場不好做,但沒想到變得這麼快!閒兒,孃親聽別人說了,去大理寺送些錢,說不定就能不爲難你爹。我……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辦?你爹怎麼能把新鈔印版流出去呢?”

  蘇閒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勸。

  只好跟着孃親,先去大理寺獄去看父親。

  只是,第一時間卻連門都進不去,最後還是毛驤出來了,看到蘇閒也沒有阻攔,就這麼放了進去。

  一進大獄。

  這還是蘇閒第一次來,但父親卻已經來了三次了。

  想到這兒。

  蘇閒就不由得一陣無奈,大獄風也不是誰都能有的。

  很快,就來到了最裏間的一間牢房。

  吳秀再聽到那些獄卒說,能被關押在這裏,都是國朝重犯!

  大理寺不關閒人,朝野重臣,御旨親批的重案人員,纔能有進入此地的機會。

  吳秀又是一陣擔憂。

  幸虧,等到真的見到父親的時候,三個親軍都尉府的身影,親自看着,也沒讓人靠近。

  所以對方還是一身官服,閒淡自然的端坐着。

  只是看到蘇閒母子,才終於忍不住心神之中的漣漪。

  先是安慰了一番母子,旋即蘇貴淵又是和吳秀一番對話,什麼養好閒兒之類的交代之語。

  聽得蘇閒大皺眉頭。

  而孃親也是忍不住哭出聲來,最後蘇貴淵又只能說自己無事。

  最後,其還是讓吳秀放下衣服,先行出去之後。

  他才單獨看向蘇閒。

  第一句話,就讓蘇閒心中的內疚感倍增!

  “閒兒,爲父恐怕……看不到你長大了。”

  “有些話,今日爲父必須要說,伱雖然年紀小,但心智異於常人,以後你就是我蘇家唯一的男子漢。”

  “爲父其實早在交出那印版的時候,就知道將來有一日,可能要栽在這件事上,但沒成想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不要和丞相作對了,咱們鬥不過他。”

  “爲父爭取一人承擔此事!索性我還留了一些手段,也許可保你們無憂。”

  “爲父知道,你長大後定然能出人頭地,但若是罪臣之子,恐怕也入不得官場,不管你將來如何,但爲父還是有一件事拜託你。”

  說着,蘇貴淵似乎早就因爲那件事,將自己折磨的心神難安。

  “爲父從小到大,只有一件事做的違心,便是那……那金景侖大使。不要問爲什麼,總之以後金家有難,你若有能力務必幫忙。”

  絮絮叨叨了半晌,蘇閒越聽越不是滋味。

  最後只能無奈道:“爹你安心吧。”

  “爲父會安心的!”

  得了,又誤會了。

  蘇閒倍加無奈,“總之你在這裏喫好睡好,反正已經到這兒了,就當參悟人生了,和以前一樣。”

  蘇閒刻意加重最後幾個字。

  蘇貴淵卻苦澀搖頭,“不!不一樣了!”

  “我說一樣!”

  蘇閒看他那樣子,他現在說出來的,但凡心緒寧靜應該能聽出來話外之音。

  果然,蘇貴淵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