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204章

作者:一江东月

第154章 咱的大明亂不了!

  “爾等不由分說,就擅自闖入?真當鈔鏡院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此刻,見腥吮砬槁冻鲶@愕,蘇貴淵終於怒喝,“幾位大人,還有指揮使,敢問爾等來這鑄幣司,就是來看這些印版嗎?”

  “蘇貴淵!你別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李佑這時也匆忙反應過來,趕忙看向旁邊的大理寺少卿以及毛驤。

  “兩位大人,別因爲此地的數量齊全,大家就被他騙了。”

  “要知道金景侖從今年四月份就走了,這麼長的時間,蘇貴淵怎麼可能沒有絲毫準備?別說放出去一塊印版了,就算是放出五塊、十塊,他也能全乎的做出來!”

  “此人定是那案犯無疑!”

  李佑的解釋,顯然讓趙庭和毛驤認同。

  “李佑!”

  蘇貴淵面對李佑,也是不再客氣,“這些印版起初製造之時,都是工匠密造,三十六幅製造完畢之後,連當初的泥胚都被宮中封藏。”

  “你說我仿造?如此精密的花紋,就算是把它放在你面前,讓你照着抄,你能做出來嗎?”

  李佑眼神一變,但卻根本不和蘇貴淵計較這些。

  “能或者不能不是我說,也不是你說。有人密告,驚動聖上纔是最大問題。總之金景侖之死,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蘇貴淵,毛驤指揮使今日來,是來捉拿伱的,可不是來幫你查案的。”

  “將此地封存,到底如何,朝廷自然會細察。”

  “相信……”

  一邊說着,李佑冷哼一聲,立刻喝道:“公道自在人心!”

  話音剛落。

  毛驤也是反應過來,不再看着他們爭吵。

  “先封存此地,任何人都不得進來,將蘇貴淵帶入詔獄……”

  “指揮使,如此重罪,理應三司會審,先拿入大理寺獄。”大理寺少卿趙庭也鄭重道:“既然丞相已經出馬,本官回去之後也會立刻寫奏摺面見陛下!”

  “倘若印版真的外傳,那便是坐實了蘇貴淵的罪名……”

  “此獠,定斬不饒!”

  他話語說的鐵血。

  身爲大理寺少卿,國朝三法司之一的最高官員。

  今日李佑將其請過來,自然是有着將蘇貴淵的罪名,徹底坐實的目的。

  而此刻。

  見此一幕,雖然心中早有一些準備,但蘇貴淵的心神還是不由得沉了下去。

  他想嘆氣,但卻根本嘆不起來,只能在這個時候佯裝堅強。

  有一點對方沒說錯。

  那便是無論是印版到底齊全還是不齊全。

  只要新鈔出現。

  那麼剛剛發行了纔不過幾個月的新鈔,就出現大規模仿造,還被人密告的事情,他自己就脫不了干係!

  八成就是那些人乾的。

  蘇貴淵想着當初那一夜,那個禿頭老者他還印象深刻。

  分明是他們要置自己於死地!

  而按照聖上的性子……旦有懷疑,必定處死!

  更不要說,如此大禍。

  “吾命休矣!”

  蘇貴淵心中一嘆,但知道這些歸知道,卻絕不能認罪!

  否則。

  認罪之前,罪名姑且只有監管不力,被人告發,最大也是個死。

  但一旦認罪,便會殃及妻兒!

  而正在他想着的同時,一旁,早就有身影靠近,將其押住,然後在毛驤的一聲令下,立刻將其押往大理寺。

  出了鈔鏡院的大門,很快就有親軍都尉府的人馬將其圍住,四周早就有人聞訊而來,紛紛驚愕的看着這一幕。

  “蘇院使怎麼被抓了?”

  “唉!聽說院使以權炙剑瑢⑿骡n印版交給了外面人,結果被人告發了,這不聖上得知此事,甚至派了親衛來了……怕是麻煩大了!”

  “啊?”有人驚呼,旋即連忙搖頭道:“可這怎麼可能?怕不是有人陷害蘇院使?”

  “誰能陷害他?怕是在這個位置上把持不住。唉,你說貪色都沒什麼,非要貪財,這下捅了大簍子。”

  蘇貴淵聽着耳邊的議論,整個人表情並無多少變化,只是想着大理寺獄……

  雖然早就知道,官場之上,兇險至極!

  但這纔過去多久,就又要入大獄了?

  “帶走!”

  毛驤留下一些人,專門看着鈔鏡院,旋即他們便帶着蘇貴淵前往大理寺獄,而其則在半途分開,去向朱元璋覆命!

  ……

  “丞相!”

  李佑匆匆回到中書省,回來的時候,胡惟庸正興致勃勃的翻看一些卷宗,見到李佑,心中瞭然。

  “事情辦完了?”

  “回丞相,蘇貴淵已經被抓住。”

  “好!”胡惟庸卻並沒有意想中的那麼高興。“當初區區一個九品檢校,本相也從來沒有將其放在眼裏。一不留神就讓其到了如今的位置,不過現在總算回到正軌。”

  “但只是他,並非本相的目的。”

  李佑當然知道胡惟庸在說什麼,連忙說道:“已經派人接下來去攪動大勢,格物院也要廢!”

  “此次,再借着蘇貴淵同黨的由頭,可以好好的查了!”

  胡惟庸點頭道:“讓御史臺也出一些力,國朝安靜了這麼久,也該好好熱鬧了。另外,該做的事情,也趁着這個時間點做了吧。”

  李佑眼中殺氣一閃而逝,連忙點頭,“是!”

  “先審蘇貴淵,大理寺獄雖然不如詔獄,但審問的手段也夠讓其喫一壺了,先讓他受受大刑,也好嚐嚐此前不尊丞相的惡果!”

  胡惟庸沒有說話,只是笑着擺手,卻已經表明了態度。

  “對了,也趁此機會,查查這告發信是怎麼來的?”

  李佑一愣,丞相查這個……

  正在他疑惑之時,卻見胡惟庸冷笑道:“本相不管它怎麼來的,但是……本相必須讓其他人知道,它是怎麼來的。”

  如此拗口的一句話。

  李佑卻瞬間明白其意,當即再度點頭,然後很快離去。

  ……

  “人抓了?”

  毛驤回來覆命的時候,朱元璋似乎就一直等着。

  可奇怪的是,包括朱標在內,其父子二人卻沒有了之前在武英殿那般的憤怒。

  毛驤心思浮動,但連忙道:“抓了!”

  “就讓他待在詔獄好好待着。”朱元璋下意識道。

  而毛驤則是一愣,旋即連忙道:“陛下,其已經被大理寺少卿帶入大理寺獄。”

  “嗯?”朱元璋抬頭,似乎是初次認識毛驤……聲音都冷了起來,“咱讓你去,你就將其放入大理寺?”

  不知爲何,毛驤只覺得遍體生寒,又連忙道:“此事涉及重大,且陛下讓丞相主導此事,再加上屬下前去之時,大理寺少卿趙庭已經在等着,屬下以爲……”

  “也罷!”

  忽然,朱元璋靈機一動,“這樣也好。”

  “那就分開一間,單獨關押,另外你們派人去親自看守,在此期間,勿要多話!”

  毛驤神色一愣。

  他內心深處非常清楚,扳倒蘇貴淵算個什麼?

  這不明來歷的新鈔以及告發信……在沒有查清之前,憑藉聖上對於蘇閒的看重,怕是不會太過爲難。

  如此想着,他也連忙稱是。

  只是正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

  “待會兒也把蘇閒給咱叫來。”

  “現在?”毛驤一愣。

  朱元璋只是看着他,後者連忙道:“是!”

  ……

  蘇閒來的時候,已經得知了所有事情的進展,儘管他心裏早有準備,但初次見到朱元璋,還是有些尷尬。

  畢竟有今天這事情,還全是自己把父親送進去的……

  但爲了保險起見,他還是確認道:“此事只有陛下和殿下,還有我和蔣瓛等人知道?”

  “也就這麼些了。”朱元璋看向蘇閒,“小子,你確定你父交出去的那副印版,可以追查清楚那些膽大妄爲的逆黨?”

  他眼神漠然,但又帶着一絲憂慮,“今天那印鈔咱看到了,竟然跟真的一模一樣。若是有大量的新鈔流傳出去,恐怕到時候局面會變得難以收拾!”

  “可若是沒有這些逆黨?”

  “怎麼可能沒有這些逆黨?”蘇閒冷笑道:“陛下可取出那張新鈔。”

  剛纔胡惟庸帶來的時候,朱元璋就一直在自己身邊放着。

  此刻聞言,也是立刻取出。

  蘇閒拿在手裏只是一看,也是不由得稱奇,“陛下可看到了?若是沒有內部那些人,光拿着印版,他們就能造出來嗎?”

  “光說一點,就是這材料,還是我建議的,這鑄幣司的內部就有問題,現在連材料可都一模一樣了!”

  此話一出,朱元璋也慎重起來。

  “還有,這上面的油墨也是用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調配在一起,期間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這工藝也是機密。陛下您說,要真是一般的民間團體,能有這本事嗎?”

  朱元璋眉眼越發肅重。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蘇閒正色道:“此事,涉及到格物院的白珏、白芷夏他們,陛下相比較這些新鈔。”

  “我覺得,您還是更應該關注爲什麼他們可以利用民收民解,貪奪民利,甚至短短時間,就將蘇州府遷移到京城的這些富戶,喫得一乾二淨,逼得家破人亡!”

  “陛下,新鈔不過是錢,而這些,可是大明的根基!”

  朱元璋聽得都心神一抖。

  儘管早就和蘇閒在背地裏定下了“謩潯保缃裨俣嚷犅劊�是不由得心神煩亂。

  “陛下!”

  蘇閒則繼續道,提出了一個最爲致命的問題:“記得當初說民收民解問題的時候,你還不屑一顧,說着什麼大明每十年一次清查土地人口,定會查清楚,不會漏掉富戶。”

  蘇閒說着那一晚,自己費盡口舌,說着民收民解的事情,但朱元璋給自己的回答。

  而現在,經過了大半年的時間。

  終於……

  此事也可以藉此機會,再度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