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202章

作者:一江东月

  “哈!這是臨瞌睡了來了個枕頭?丞相早就準備好了。”

  一邊說着,其急匆匆的跑進大門。

  顧不得胡惟庸還躺在躺椅上假寐,就焦急道:“丞相快看……這是什麼?”

  胡惟庸剛纔就被外面的吵鬧給驚醒,此時也不過是在裝罷了,眼看對方如此急切,他也不禁坐起。

  然而,當視線停留在其雙手捧着的物事上,先是疑惑……

  “新鈔?”

  “丞相再看,這裏還有一封密信。”

  胡惟庸下意識的將其接過,只是看了一眼,就先是大笑一聲。

  旋即滿臉怒火道:“好大的膽子!”

  “這是天怒人怨了,告發信都出來了?誰送的?”

  “宋慎?”

  “讓他進來……”

  宋慎匆忙進來,還不等胡惟庸詢問,就急忙道:“今日我剛打開門,就看到腳下有這封信,裏面其所言:這封新鈔是假的。”

  “還說鈔鏡院有人以權炙剑蹈`國朝重寶,新鈔印版!屬下看到這些,便再也忍不住,連忙給丞相送來。”

  “丞相。”其說着,聲音已經越來越小,但話語之中的驚心動魄,卻是越發讓人心悸。

  “偷竊印版,此爲重罪!若是流失於外,勢必造成無法挽回之大錯!”

  “新鈔如今事關國朝民生,軍國大事,乃至天下六千萬百姓,對於我大明之信譽,就在於此。”

  “若真出了差錯……”

  “按照陛下的性子,旦有懷疑,這就是死罪!”

  “哈哈哈!”

  胡惟庸大笑一聲,“這還用你說?”

  李佑心中一喜,因爲那蘇閒原因,蘇貴淵這鈔鏡院院使,讓人心煩卻又短時間奈何不得。

  此刻正是機會。

  “我這就立刻去大理寺、去刑部、讓其帶人,即刻搜查鈔鏡院,抓住蘇貴淵,立刻處死!”

  胡惟庸剛要點頭,可旋即想到什麼。

  突然聲音森冷,“慢着,在這之前……”

  “乾脆讓此事,成爲本相手中利器,將近期所有一切,洗個乾淨吧!”

  “什麼鈔鏡院格物院,全給本相剷平!”

  他猛地看向宋慎,“格物院有格物快報,爾等,也速速成立一個所謂的快報,讓京城人皆知,鬧得越大越好!”

  “哼!此前那張觀策等蠢貨,是小看了那大本堂的蘇閒……今日倒是趁着這個機會,本相給你們一個機會,也以牙還牙。”

  “伱去官場,立刻動身,封查鈔鏡院,讓監鈔司的人也立刻動身!”

  “你去民間,掀起大勢,本相早就想肅清官場,正巧藉着這個機會,來個一網打盡!”

  “至於本相,這就去啓奏聖上!”

第153章 讓他們來!

  朱元璋這段日子,除了處理國朝政事之外,另外的重點,全在寶貝大孫身上。

  無他,孫兒目前遇到的情況,讓他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陌生感。

  徐增壽、耿璇等人,已經開始喪失遊戲資格。

  如果按照產業來算的話,他們其實是可以維持下去的,但是他們是按照分來算的。

  “真是想不通,常森那個傢伙竟然越做越大,現在已經有六家店鋪了?”

  朱元璋暗暗咂舌,而孫兒則將他的“家當”都放在了坤寧宮。

  此刻孫兒的寶鈔不再像當初看到的那麼多,但還算夠用——八千貫寶鈔。

  “皇爺爺,常森現在的錢都比我多了。”

  “徐增壽他們不僅說我不公平,還要的利潤多,唉,我還不是爲了格物院。”朱雄英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這麼點時間過去,格物院已經多了六家書坊,十一家商鋪了,可惜,就是不知道爲什麼,錢來的越來越少,還是花的太多了。”朱雄英還在嘀咕着。

  朱元璋卻笑得開心。

  別說,這賺孫兒的錢,哪怕是一文錢,也比外面的一萬兩銀子要歡快的多。

  格物院大部分的收入,其實都是他通過轉賣“皇家田產”直接揣到自己懷裏的。

  第一次是那一片小山頭,憑藉着爺孫關係,給他“打折”。之後又給了一片平坦的田產,也不知道格物院要做什麼。

  不過,蘇閒在這上面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也花費了很多很多錢財,特別是工匠。

  現在格物院刨除掉“研究類”的工匠,已經多了五百多名工匠了,這可不是個小數字,而且聽說這些工匠在這短短半年時間,也富裕起來。

  初始,在他看來這只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鬧,可是隨着事情隨着時間,就連民間也開始出現一絲絲變化的時候。

  朱元璋是真的開始期待。

  他總覺得蘇閒這小子是在下棋,是在以小觀大,是在提醒他一些事情。

  而剛好,言語是無力的,事實才更有說服力!

  那就接下來繼續看看吧,

  心裏想着這些變化,再看到孫兒的樣子,朱元璋還真是挺高興的。

  在他看來,這皇家的田產什麼的,將來都是孫兒的。

  現在隨便忽悠兩下,就把格物院大部分的利潤,收歸府庫!

  這才真讓他有一種爽快想要大笑的感覺

  只是……

  一邊想着,朱元璋卻也蹙起眉頭來。

  私事讓他非常開懷。

  但這公事,卻也讓有些等的不耐。

  恰好沒一會兒時間,朱標匆匆來到坤寧宮,打破了爺孫兩人的寂靜。

  “胡惟庸來了?”

  朱元璋先是詫異,旋即想到了什麼,“可曾問過是因爲什麼事?”

  “寶鈔!”朱標很警惕,也有些急切,“這位左相此次親自出馬,似乎有些太過着急?”

  “僅僅是着急嗎?”

  朱元璋先是沉吟了片刻,旋即想到了前幾天接到的“密報”!

  得嘞,公事來了……

  武英殿。

  朱元璋接見這些開國功臣的時候,向來都是在此殿進行。而作爲左相的胡惟庸,他也知道其現在就是一部分淮西派系,在朝野的代表。

  “丞相怎麼有時間來找咱了。”

  朱元璋笑容和煦,說話也是一些家常話。

  “陛下!”胡惟庸已經等待多時,在看到朱標跟着朱元璋同時到來後。

  連忙臉色沉重,從袖口取出一物,開門見山。

  “臣此來,是因爲朝野之中有大貪,恐怕早已經到了不得不清查的地步了。”

  “哦?”朱元璋笑了笑,胡惟庸用的是“大貪”和“清查”的字眼,這裏面就值得好好研究了。

  “什麼東西?”朱元璋一邊說着,也使了個眼色,朱標親自下去,從胡惟庸的手裏接過密信,只是剛看了一眼,雙眼登時閃過驚異。

  朱元璋看到朱標的表情,心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恍然。

  等了這麼久,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一絲絲眉目?

  他還真以爲蘇閒這小子給自己出的“瞎主意”,早就被別人給發現了。

  只是心裏雖然這麼想,但他表面還是裝作好奇的問道:

  “嗯?新鈔?這又是在給咱說什麼?”

  “陛下請再看看……”朱元璋的反應,恰好所中自己的預料。

  “這有什麼看的?沒什麼不同啊。”朱元璋翻看了好幾遍,似乎真的察覺不到半分差異。

  胡惟庸神色鄭重道:“陛下請看看下面的字號。”

  朱元璋只是看了一眼,眼睛頓時就緊眯起來。

  一二三四五六……

  “你怎麼會有這個?”

  這種字號,是當初測試用的,除此之外,一些同樣字數,有着其它寓意的,早就被蘇閒提醒,大部分給了朱元璋,而朱元璋則留給了自己的寶貝孫子,剩下的則都留在鈔鏡院。

  而類似這種,不應該流傳出去。

  所以,一聲疑問先是響起,下一刻,已經是毫不掩飾的震怒,“胡惟庸,你想告訴咱這是假的?”

  胡惟庸對朱元璋的反應似乎非常滿意,他連忙道:“陛下,正是如此,裏面還有一封信……”

  說着,這一次他不再等朱元璋看完。

  而是趁着對方打開的時候,就高聲道,“啓稟陛下,今日清晨,中書舍人宋慎打開自家大門,發現門下就有這封信。”

  “其言朝有奸佞,鉅貪,將鈔鏡院印版,偷偷拿出交予他人,在民間大發橫財!”

  “且在臣看來,這並非一般的貪財!現如今大明寶鈔事關重大,我大明甚至將一國根基命脈,綁在這寶鈔之上。”

  “其現在所造出來的這種新鈔,若是在民間氾濫,豈非害我國本?此不僅爲貪官,更是圖植卉墶⑵鄄m聖上,欲害我大明於萬劫不復之地!”

  “臣請陛下立刻下旨,即刻將此逆臣捉拿問審,揪出其背後一切黨羽!”

  胡惟庸說着,已經跪拜下去,大禮之下,就是在請旨。

  “好大的膽子!讓咱的眼皮子底下,出現這種事?”

  朱元璋震怒至極。

  “該殺!該殺!”

  “不過……你要說的人是誰?”

  不等胡惟庸回答,他就高聲喝道:“蘇貴淵?”

  “正是!”

  “爲何認爲其有黨羽?”

  “陛下,若僅僅是蘇貴淵,臣不會親自來此,正是因爲查到了驚天大事,所以臣纔來此,向陛下請旨!”

  胡惟庸高聲道:“能在這麼快的時間,將新鈔製作出來,固然有印版。但裏面的材料,油墨,還有各種工藝,同樣是不傳之祕!整個鈔鏡院,也就只有蘇貴淵一人知道。”

  “新鈔在其手裏成立,更是有其子的出謩澆摺!�

  “如今,鈔鏡、格物兩院之下,蘇家父子已經不缺錢,其身受陛下大恩,聖眷在心,可謂朝野上下,人盡皆知。”

  “然而即使如此,卻爲何在外謩澬骡n之事?恐怕是早有異心,甚至是圖植卉墶!�

  朱標在一旁,不由得喝問道:“可這怎麼可能?他們身家清白,爲何要做這些?而且僅憑這突然來的密信,就能說清?若是其中有誤會,或者有人故意陷害,我們不是冤枉了忠臣。”

  “殿下!”胡惟庸當即道:“他不是忠臣,沒人陷害,除非他自己露出馬腳。”

  “這新鈔是什麼人能在短短時間內做出來的嗎?從材質、油墨、乃至是圖案順序等等,既然出現在這裏,這就是實證!”

  胡惟庸再道:“恐怕其在空印案之前,就早已經有所準備。陛下,大明開國纔不過十一年,在此之前,蘇家父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誰又說的清楚?保不齊他們就是大元留下的奸細!”

  “若真如此,那這裏面,恐怕蘊藏大禍。”

  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