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第137章 給老朱算一筆鹽稅賬
大本堂。
“蘇閒,你這是做什麼?”
腥丝醋艃裙俦O的公公們,送過來一堆東西,而蘇閒則開始一件件擺弄,朱雄英他們看的越發好奇。
蘇閒並沒有回答,“暫時也說不明白,大家看着就好了。”
一邊說着,蘇閒先是讓高符他們,將火盆放到高架上,暫時不需要點燃。
之後。
便將帶來的沙土,由高到低,堆砌成一塊塊田字型,如果達不到效果,便在上面墊一些木板什麼的,之後添水讓其逐漸凝實,能不讓水溢散就好。
過了一會兒,忙的差不多後。
蘇閒又看向旁邊的粗鹽桶,這些都是他特意讓高符他們,拿來的下等鹽。
“將這些倒進這些【田】字格之內,然後再倒水將其全部淹沒。”
啊?
之前的動作他們雖然不理解,但還準備照做。可蘇閒接下來這辦法,卻讓他們實在做不下去了。
“雖然這些只是下等鹽,但也是咱們喫的,您這麼做這不是糟踐嗎?”
高符這是第一次反對。
實在是沒辦法,在聖上和皇后娘娘的要求下,宮中上上下下,容不得人糟踐糧食的事情發生。
鹽也是一樣,往日那些器物也就算了,今日要是讓聖上或者娘娘知道,弄不好就是罪名!
高符一邊勸說着,另一邊卻瘋狂給身後的公公使眼色。
不論如何,還是得儘快讓娘娘知道。
“你做你的,我是學首,皇爺爺他們要是問起來我擔着。”
就在這時,朱雄英看見他們不動彈,當即站了出來。
“哎呦!”高符趕緊低頭賠罪,“小主子,這不是折煞奴婢了,真要做錯了事,怎麼能讓小主子擔着。”
“那你別動手,我們來!”
此刻。
八皇子朱梓也出聲道:“咱們無令,不能隨便出宮。否則我們早就去格物院了,好歹也是左班,連個事也決定不了?”
“咱們幹!”
隨着其一聲令下,十一皇子朱椿也連忙參與其中。
幾位皇子,兼“左班、右班”都參與了,什長伍長也不能落下。很快,一幫小皇子和勳貴子嗣,在皇長孫學首的“授意”下,一桶桶鹽被倒進了那些“水池”裏。
“哎呦,這是做什麼?”
高符急的在原地起跳,然而等到那些鹽,逐漸開始融化後,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看向後方,讓跟班趕緊去通知馬皇后。
“蘇閒,接下來我們做什麼?”朱雄英轉頭看來。
“等!”蘇閒道。
“等?”朱雄英有些疑惑,再等下去,鹽全都融化進裏面了。
而蘇閒也沒有多解釋,反而是接下來看着“鹽池”,不時再吩咐一些事情。
“水太少了,再加一點兒水。”
“池子也有點小,再擴大一會兒……”
……
而此刻。
奉天殿內。
御史臺一泄賳T,早已經不像之前,要繼續對着蘇貴淵窮追猛打,反而紛紛沉默,一幅得到好處不做聲的樣子。
畢竟《鹽引論》擴大了御史臺的權利,就算再度彈劾,也不在今日,而是得借用其它的由頭。
而此刻其它羣臣,卻是看向塗節,腦瓜裏還在嗡嗡作響。
此人善變而又狡詐,爲了更進一步,竟然絲毫不顧立場!
如此行徑,令人生厭!
胡惟庸眼眸之中更是出現一抹厭惡,但沒辦法,《鹽引論》裏面關於鹽咚矩澑目赡埽@然已經給陛下敲響了警鐘。
不過……
即使如此,塗節此人倒是好掌控,誘之以利,就能讓其爲自己做事!
而蘇貴淵則趁此機會,趕緊岔開話題,提及昨夜抓捕“淘金手”的事情……
終於,隨着簡短的討論,再加上聖意已決。
早朝很快結束。
……
而朱元璋和朱標準備回到謹身殿。
只是沒走多遠,就被早已經等待的公公,匆匆上前,彙報了大本堂的事情,還說驚動了馬皇后。
“娘也去了,看來,此子還算是明白道理,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得給父皇一個說法。”
“不是給咱一個說法,是給他闖出來的禍一個說法。”
朱元璋糾正道:“咱今日能攔住百官一時,就是在等着他的解釋,走吧,那《鹽引論》你可記下來了?”
朱標點頭。
“也好!那今日就仔細的問問,這爲咱大明立下汗馬功勞的鹽引,爲何在他嘴裏,就成了亡國之禍?”
“若是真如咱猜測的私人恩怨,給一國丞相添堵,耽誤國事……哼!”說到這裏,朱元璋眼中冷芒乍現。
兩人說着,一前一後,當先朝着大本堂的方向走去。
隨着靠近大本堂的側院,一眼看去,現在變成了一個個沙土圍成的田壟,看的朱元璋一臉不解。
很快靠近早就到來的馬皇后。
“這是在做什麼?”
得知了蘇閒剛纔所做之事後。
“填完沙土,然後又把鹽放進了水裏?”
朱元璋疑惑道:“他們好不容易把滷水變成了鹽,你這是要再反回去嗎?”
馬皇后搖頭,她自己也剛來,不清楚。
而蘇閒早就注意到蘇朱元璋,忙活了這麼久,可不就是等這個“東風”?
“現在可以點火了。”
蘇閒看向高符,這位內官監的公公,從方纔馬皇后到來後,一臉委屈,現在聖上到來,已經變成了驚顫。
不過意識到沒人關注他這裏,他鬆了口氣,,連忙道:“還愣着幹什麼?”
幾個公公趕忙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就將高架上的火盆,慢慢點燃。
不一會兒,火焰越燒越旺。
朱元璋等人站在其旁邊,甚至感覺熱得慌。
“你們注意添火。”
蘇閒叮囑了之後,隨後纔看向朱元璋和馬皇后。
“陛下,離遠了再說。”
朱元璋看着這摸不清頭腦的一幕,雖然早就猜到,這小子今天來要解釋,但越看越是疑惑。
而此刻。
這升騰起來的火焰,再加上那燃燒而起的黑霧,也引來了不少禁軍,連另一邊的燕王、徐輝祖等人也被引來。
朱元璋揮了揮手,禁軍明白其意,很快離開。
而前者這纔看向蘇閒,“說吧,這麼一通忙活,倒是讓咱忘了想問你什麼來着。”
“陛下想問的是……私鹽之利,以及我爲何要發出那篇《鹽引論》?”
蘇閒直接開口,替朱元璋詢問。
後者眼睛眯起,忽然看向旁邊的朱標,“看看,咱還真料到了。”
“看來伱發出這《鹽引論》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現在這個局面。”
蘇閒點頭,“尋常人遇到冤枉事,求告無門,費盡千辛萬苦,興許才能往上相告。我卻比別人幸咴S多,從始至終就能直達天顏!”
“呵!”朱元璋被這句話,繞的有些驚詫,他甚至有些想笑,“你的意思是,你還有冤枉事?這大明朝誰能冤枉你?”
“陛下不是想要知道此論的目的嗎?”蘇閒如實相告道:“這目的之一,便是胡相!”
唰!
此話一出,朱元璋原本笑意浮現的面孔,頓時沉肅下去,他冷冷望去,“胡鬧!果然還是讓咱猜對了,你小子真是以私怨相報?阻礙國事?”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忍不了的。
蘇閒要是瞞着不說,他姑且就當其真一心爲公,但現在還真老老實實的說出來?這讓他怎麼辦?
眼看着朱元璋臉色一會兒鬆緩,一會兒鐵青,蘇閒則是心裏又有另一番想法。
正如之前猜測的,不論歷史如何因爲自己而變動,胡惟庸案肯定是要發生的。
自己此前想的,是不參與進去,但奈何胡惟庸緊追不放。
與其擔心以後被胡惟庸案牽扯,不如現在就拉開距離。
“陛下,從我父第一次進入寶鈔提舉司開始,胡相就先拿兩百萬貫以勢壓人,父親雖然堅持住了。但直到現在,也被中書省胡相一系所隔絕。”
此話當然是提前定下,不論是寶鈔提舉司還是鈔鏡院,雖然名義上在中書省下,但從始至終,自己可和胡惟庸都沒瓜葛。
“後來,行用庫兌換的事情,您也應該知道,中書舍人張觀策搞的鬼。那時候我還在宮裏玩紙鈔呢?結果就被他們一繞,找了些人前去行用庫兌換紙鈔、白銀、黃金。要是那時候父親萬一有個錯處,最後我們也完了!”
“這是第二次!”
“第三次,太子妃病重,我前來送藥,結果又有人彈劾。如果那時候真有一丁點不對,恐怕還是一個死。”
“第四次,也就是最近,寶鈔上的傳言,結果又被胡相指認:整個京城這麼大膽的只有我一個,彷彿那劉伯溫真是我傳的。”
蘇閒說到這裏,無來由有些惱火,“任誰被這麼傳,恐怕都放不下心結?再說了,我蘇閒要傳,豈會傳這種找死的傳言?我要傳就傳《鹽引論》?”
“鹽引論就不是找死了?”朱元璋音調拔高,“你不會以爲你把鹽引的來龍去脈說出去,喊着全天下的百姓喫不起鹽,給咱攪弄民心就不是找死?不會吧?”
“你可知百官今天都要治你一個居心不軌、逆君反上的罪!”
蘇閒道:“談鹽引當然不是找死,胡相既然說了這麼多,我來說一個跟他有關的,也是禮尚往來!”
“好一個禮尚往來。”朱元璋氣急而笑,“你以爲如此,咱就能廢掉鹽引論?你以爲你這樣做,就能讓咱治罪胡惟庸?”
他雙眼呆滯的看向蘇閒,彷彿在這一刻,在真的確定了對方的腦袋,是不是真跟自己的大孫一樣,幼稚的讓人想笑。
“你太高估你自己的能力了!”
“你也太低估鹽引對咱大明的重要性了!”
“陛下,以上談的都是我的私心。”蘇閒道:“但《鹽引論》的出發點,卻還有公心!”
“呵!”朱元璋嗤笑道:“你心還挺大?”
蘇閒彷彿聽不出其話外之音,只是繼續道:“鹽引制度繼續下去,鹽引論上已經說的明明白白了。巨利之下,官商包庇,板上釘釘!”
“咱已經設立巡鹽御史了?”朱元璋提醒道。
巡鹽御史?
蘇閒一愣,這個名字他很熟悉,腦海裏不自禁的浮現一幕:
後世,嘉靖帝讓嚴黨一系南下巡鹽,好像那位就是巡鹽御史?
結果各路鹽呤梗约柏撠煴O察的巡查御史,全是嚴嵩的左手和右手。
往年找不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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