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15章

作者:一江东月

  而朱元璋則是看向朱標,爲人父,又怎麼不能體會到這一刻的心酸。

  只是。

  “倒是一個好父親,讓咱想起了一些久遠的事。”

  “標兒你恐怕沒體會過這種日子,尋常百姓父母,縮衣節食,每到新年,若是手頭充裕,兒女的新衣是免不了的,扯一些布,年關之時,自家孩子走出去,自己也有面。”

  “至於父母,看到這裏就已心滿意足。”

  說到這些,朱元璋露出回憶。

  “記得咱小時候,標兒你的祖父祖母,也是如此。只不過那時候咱家更窮,嘿……你的祖父祖母,費了好大的勁兒,纔給咱們這些兒女做了一套衣服。”

  “那時候,是他們穿了咱再穿,那個新衣服的勁兒,咱現在還記得……”

  “可惜啊,咱的記憶裏,就只有這麼一次。”

  朱元璋露出感懷。

  朱標趕忙安慰道:“孩兒今日下朝後,要不就去隨父皇拜祭一下祖父祖母?”

  就連一邪俟僖策B忙道:“聖上節哀!”

  “節哀個屁!”可誰知。

  帝王的喜怒無常,在朱元璋的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伱們可知他們爲什麼過得這麼慘?你們可知他們是怎麼死的?”

  “是餓死的!是活生生的一個接着一個餓死的!”

  “咱們明明種了地,明明是咱們自己種出來的糧食,到最後卻都一粒米喫不上?”

  “那麼多的土地,一眼看上去,山川湖泊何其大?”

  “而他們死後,咱給他們連一個安寢之地都找不到?”

  “爲什麼?”

  朱元璋記憶沉浸,此時的他,極爲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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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貪官污吏與地方豪紳沆瀣一氣,是他們狼狽爲奸,是他們拿着暴元的差使,來害咱們的百姓!”

  “徭役、賦稅,年年比年年高!土地、糧食全被那地主豪紳給奪了!”

  “所以咱纔要反元!”

  “咱從那個時候就看見了,看多了,看的眼睛裏流血……”

  “咱不知暗地裏發過了多少誓言,若有一朝,咱有那麼一丁點的力氣,就要把這些害人的貪官污吏、地主豪紳,一個一個全都拉出來砍了,把他們皮扒了,骨頭拆了,埋在地下讓萬千人踩踏!”

  “咱還要看看他們的心肝肺,是不是全是黑的!”

  “空印空印!爾等皆說冤!”

  “但咱卻知道,這裏面沒冤!”

  朱元璋大手一揮,此時的他,擺明了被這奉奏疏,調動起了以往的情緒,讓他整個人都處於暴戾瘋狂的情緒之中。

  他猛地看向一旁的朱標。

  連後者迎上其目光,都不由得一陣忐忑。

  “標兒你給咱記住了!咱知道,你和你那孃親都想勸咱。”

  “別的事都可以,但這件事絕對不行!”

  “殺一個能警示十個!”

  “殺十個能警示一萬個!”

  “咱殺的越多,讓那些曾經現在還有即將打着壞水的地主豪紳,貪官污吏,就能看到……”

  “咱洪武的刀,是誰都能殺的,就懸在他們的頭頂,有一個壞心眼,說落就落,咱就讓他們睡覺都睡不安穩!”

  說完這些。

  他長長的出了口氣,而後又再道:

  “咱再送你一句話:矯枉必須過正!”

  說完這些。

  他頭也不轉,而是手指一伸,直接指向了塗節。

  “繼續念!”

  剛剛因爲陛下態度好了不少,將心放回肚子裏的塗節。

  此時因爲這番局面,又不由得提在了嗓子眼。

  都說伴君如伴虎,果然如此。

  他心有慼慼然。

  便不由得繼續念道:“【陛下開國大明,短短十年,天下賢才亦如過江之龍,一飛而起,再飛沖天!唯有我父,五年之前,擔任檢校,五年之後,同僚或已升任六品主事,……而我父,仍是九品檢校……】

  【試問陛下,天下有如此呆板迂腐之貪官?】”

  唸到這裏,塗節下意識的一頓。

  果然。

  “哼!本事不大,能耐不大,自然就耗時間了。不過……真無關嗎?”

  朱元璋譏諷道:

  “他當了那麼多年的檢校,怎麼就沒發現其中的糾葛,怎麼就不知道給咱進言?”

  “期滿包庇同罪!”

  “喊什麼冤?拉在午門,一同斬了!”

  言罷。

  他猛地看向朱標,“看清楚了,矯枉必須過正,這就叫治國!”

  有人看嗎?單機很無奈,想JJ了

第14章 這是打咱的臉!

  一写蟪荚G訥不敢言。

  朱標心裏有苦,卻不說。

  這個時候的父皇,他根本不敢去勸。

  那小子也真是的,寫着寫着,爲何勾起父皇的傷心回憶?

  不過。

  父皇所說,確有道理。

  身在戶部,雖爲檢校九品檢校,難道他不知道其中糾葛。

  既然知道,在父皇的眼裏,當然是知情不報!

  該斬!

  當然。

  朱標也可以理解,一個九品檢校,根本不可能有和父皇進言奏疏的機會,更別說什麼接觸了。

  不過,這個時候的父皇可是勸不了的。

  天下這麼多人,這麼些官。

  有多少人是迫於無奈,是被冤枉?

  不過。

  也顧不得了。

  怪就怪事發之時,你在那戶部!

  五年時間,多少人從微末之流晉升朝堂!

  一介秀才,還是洪武十年來,唯一一屆的秀才,卻混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可憐可悲又可恨了。

  心念一轉。

  朱標注意到。

  塗節聽到“帶下去斬”的話,也連忙鬆了口氣。

  念這封奏疏的危險程度,太大。

  還不如如同剛纔一樣的“過場”呢。

  然而。

  這奏疏足足有十幾張,那孩童之字奇大無比,又歪歪扭扭,浪費紙張!

  他只能將剛纔唸完的拿起,準備重新塞回去。

  誰知。

  朱元璋一直就冷眼看着他,或許這個動作,讓他注意到後面還有那麼多。

  不由得好奇心大發。

  “等等!那小子說了這麼多?先是拿着‘咱殺得好’之類的話糊弄咱,後面就一通常見的訴苦求情。”

  “咱尋思,就算是再聰慧的孩童,現在也該筆墨用盡了,現在怎麼還沒念完?”

  塗節心中一抖。

  甚至不敢回答,直接就以最快的速度,想將其裝回去。

  “小兒亂語,不值得陛下費心,微臣念別的……”

  說完這句話。

  他餘光瞥到聖上,似乎微微皺眉。

  暗道不好。

  果然!

  或許是他的動作,讓朱元璋產生了逆反心理。

  “咱讓你收回去了嗎?繼續念!”

  塗節身形一頓,叫苦不迭。

  不敢回答,只能繼續取出,連忙翻到他剛纔唸到的地方。

  不由得道:

  【此次空印案,陛下因官官包庇……】

  “直接略過,念後面的。”

  塗節目光搜索,想找到一些讓陛下開心的。

  最終,他眼睛一亮,連忙道:“【空印一案,爲各省與戶部往來之賬目明細,各地主官爲空白文書加印,大開方便之門……其內若有公權私售、貪污舞弊、侵吞稅糧之舉,防不勝防。】

  【故,小兒曾在開篇名言:皇帝老爺殺的好!】

  【此皆爲發自肺腑之言!】

  “哦?肺腑之言?看來是犬父虎子啊。”

  “是個明白道理的。”

  朱元璋顯然對此極爲適用。

  又直接看向朱標,“標兒看到了吧,一介六歲孩童尚且能理解咱的苦心,你聽完後,把這奏疏拿着,也給伱娘看看……”

  “別給咱添堵!”

  教訓完兒子後。

  朱元璋再度看向塗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