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現在這個情況,也沒可能去慶喜了。
很快就有太監開始趕人,一谐甲涌吹男氖轮刂兀裉彀l生的事情,勢必要在京城各處,掀起驚天波浪。
“殿下,太子妃定然會平安無事!”
有人高聲道,朱標卻沒有回答。
隨着腥诵煨祀x開,剛纔還準備慶祝的熱鬧氣氛,逐漸的變得寂靜下去。
按照天色,本應馬上就要開春,再加上是晌午,陽光照耀之下,暖意濃濃,但朱標卻感覺到身體由內而外的發寒。
蘇閒在腥藘葌龋部醋胚@一幕,剛纔御醫說的話,仔細聽能聽到一些。
到底是不是感染?
蘇閒有些不確定,現在症狀剛剛出現,如果確定下來,自己之前的準備倒是能用上。
但就怕出問題!
而這個時候,若是自己衝動,說有什麼神藥。
先不說這些人信不信,會不會又會多生事端。
就說治好了還好說,但萬一出差錯,那真是自己的項上人頭,還有全家的小命都不保。
再加上,自己這段時間說是改變了很多局面,但也得罪了一些人,到時候,要是真有什麼帽子扣到頭上來?
恐怕……真要因此而喪命!
無論如何,也得確認症狀。
如果真的是感染,那蘇閒還真的有點把握,願意冒這個風險。
但如果不是感染……
事關太子妃,其身份太貴重!
再等等,再等等……
此刻。
蘇閒等人也被請出東宮,臨轉身時,蘇閒看到了站在院落裏,驚惶不安,雙眼迷惘的站在馬皇后跟前的朱雄英。
後者彷彿也知道發生了什麼,過往的靈動全都消失不見。
唯有一雙擔憂而驚懼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太子妃的寢宮。
一直停留……
……
蘇閒回到家不久。
太子妃病重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官場,連帶着整個京城百姓似乎都有所耳聞。
事情開始往“差”的方向走了。
太子妃的身體,最初的幾天除了短暫的高熱以外,也沒什麼大的情況。
甚至經過太醫的灾危卸螘r間,聽說還好了一些,甚至能說話、喫飯。
可是到了夜晚,就又開始高熱!
這種狀況足足持續了十天!
而這段期間,洪武帝也將朱允熥的“賞賜”,全部暫時擱置,整個皇宮,都瀰漫着一層陰霾。
連帶着元宵節,整個京城都沒敢大肆慶祝,而是在一片平淡中度過。
蘇貴淵回來的時候,眉頭緊皺,也說着官場上的消息。
“恐怕太子妃,真的要……唉!”
今日是元宵。
蘇貴淵回來的早,他一直在忙活新幣的事情,眼看着馬上要提上日常。
明日國朝一應公務,就要回歸正常,他正好藉着機會,開始籌備新鈔發行的事務。
但如今整個官場,影響最大的始終是宮裏的事情,連皇爺除了一些重要公務,都沒心情去處置。
簡單的翻閱過後,一切都打回中書省,讓胡惟庸便宜行事。
“這消息你從哪兒聽來的?”吳秀在除夕之夜上,得太子妃照顧,根本不願意聽到這些話。
“下面人都在傳,有心人已經開始猜測,誰是下一個太子妃了。”
“啊?”吳秀滿臉驚訝,“事情真能到這個地步嗎?”
蘇貴淵不想說宮裏太過細緻的事情,但這個話題是他自己挑出來的,只好道:“比你想的情況還要嚴峻!”
“這事情萬一弄不好,說不定還真能讓很多臣子,生出其它不一樣的心思。”
一邊說着,蘇貴淵特意起身,看了看門外,發現家裏的大門關的緊後。
他這才說道,而這些話,有些地方卻是連蘇閒自己都沒想過。
“聖上開國之前,還是吳王之時,就設立太子朱標爲吳王世子!這一點都知道吧?”
吳秀連忙點頭。
“所以開國後,陛下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骨肉相殘,再加上太子殿下是長子,威望足夠,所以太子之位當仁不讓!”
“而陛下在那時,就定下了……凡大明皇位傳承,居嫡長子者爲儲君!”
這些都是聽過的,不用蘇貴淵多解釋,而對方說出的下一句話,卻連吳秀都感到驚悚了。
“但說是那麼說,歷朝歷代也都是如此,都說長子繼承製度!但你看哪一個朝代,是真的咝邢氯サ模俊�
“立長?立賢?”
“這從古至今就是一個大難題。”
蘇貴淵聲音變小,“更重要的是,陛下之後是太子,太子之後纔是長孫。雖然說這些現在過於早,但也就是這十多年最多二十年的事情!”
“朝中大部分人可都能看到,現在有些人是已經開始抱希望了。”
說着,蘇貴淵再度聲音變小,悄然道:
“你說,這大明的未來,到底是武夫爲主,對外一直開拓,去打江山呢?”
“還是文治爲主,休養生息,任用文臣逐漸治理江山?”
此問一出。
就連吳秀都想到其中的關鍵,她內心發寒。
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現在說這些也太早了吧?誰腦子有問題吧,怎麼不想大明百年之後的事兒呢?”
“要麼說你眼皮子湥倌曛峥床坏健!碧K貴淵道:“但前秦、前隋的事情可就在眼前!”
“都是破碎山河一統江山!前秦一統纔多少年?十五年?”
“前隋江山多少年?三十八年!”
“縱觀這種混亂局面,一統江山,真正能坐穩的,反倒是前宋!”
“前宋做了什麼?杯酒釋兵權!”
蘇貴淵分析這些事情的時候,頭頭是道。
就連吳秀都聽懂了,“你的意思是……現在陛下就有這個想法?偏重文臣?怎麼可能?現在這戰事過一陣一次,陛下還要北伐!再說百官,誰敢和勳貴抗衡?胡相也是淮西一派……”
看見自家夫人還沒聽懂,蘇貴淵已經不想說下去了。
“前秦和前隋,在始皇帝還有隋文帝手裏,自然能逐漸彌合!”
“但你們要看到的,可不是生前,而是之後……”
“說白了,這些東西也不是一個臣子、一羣臣子、甚至當今陛下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這是天下大勢!在這個洪流面前,一些事情最多是起因,歸根到底,還是這浩浩蕩蕩的民意!”
吳秀聽着,越發覺得不對勁,“你越說越離譜了,不過太子妃的個人安危,怎麼能扯這麼多?”
“我跟你就說不通,可惜這些話我也就敢在家裏面說說。”蘇貴淵無奈道:“剛剛都說了,大勢!任何天下大勢,不都是從一件小小的事情開始的?千里之堤,都能毀於蟻穴……”
“最關鍵的是,現在很多人也想着,讓當今這個局勢變一變。”
“比如……這馬上開年,別看寶鈔提舉司紅紅火火,但我可聽說,好些人已經準備上書:重啓科舉!”
“這說不定就是朝廷的下一個聚焦點,畢竟胡相不會坐視不理!”
“還有一些臣子,建議即刻休戰,治理內患。”
“好些地方,造反起義不斷,川蜀等地聽說還有元人殘留的勢力鬼鬼祟祟,西方接壤的番人,山東山西鬧得兇的白蓮,這就是現在的局勢!你一個婦人懂什麼?”
“還有這太子妃,你可知道,太子妃那可是一國未來的皇后!其看似位置尷尬,但卻代表很多合情合理的傳承問題。真要出問題,局面說變就變!甚至沒等你反應過來,這風向就倒轉!”
“唉!”蘇貴淵說着,卻是沉沉一嘆。
“我倒是不希望,這局勢變化如此之快,再說閒兒和長孫……可在這種大勢面前,咱們也是隨風走而已。”
蘇閒聽着父親的話。
他自己都有些愣了。
原本,在他的想法裏,就算太子妃真的出事,但朱雄英的長孫位置不可動搖!
如果沒有洪武十五年的那檔子事,朱雄英是就絕對的第三代君主!
但是……按照蘇貴淵的說法,這裏面竟然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先不提洪武十五年的事情,假使朱雄英真的平安長大,沒有母妃,他長大之後會是什麼樣子?性格、能力、乃至眼界,是否會達到爲君者的基本要求。
若是以後,朝政局面大變,開疆拓土終究是這短短十來年的事情,以後的內治一定是大明的主要方向!
而文官集團,到底是屬意勳貴力量雄厚的“朱雄英”。
還是別的皇子?
或者說,以蘇閒熟知的歷史來看,朱允熥爲什麼從來都沒被朱元璋考慮過皇嗣?
不就是因爲其性格,還有其背後的勳貴力量?
帝王手段強硬,能力足夠,自然能讓勳貴臣服。
但若手段不夠,就需要他這個皇爺爺,爲其掃清一切障礙,而這也是洪武四大案,最後一個藍玉案的根本原因!
朱元璋選擇朱允炆,未免沒有歷史的警醒。
勳貴和文官,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文官!
一個宮中的母妃,在立儲之事上,卻也有定海神針的作用!
穿越大明以來。
蘇閒從孃胎中接受了九品檢校的背景後,所想的也不過是長大後,享受一下大明小康的富足生活。
可是空印案,讓他進入了這個朝廷的漩渦。
由於大明初期,這江山太不穩定,到處都是血案,甚至還有燕王這江山改幟的風險。
所以他所求的,也是利用金手指,在父親提升家庭地位的同時,繼續平安的生活下去。
但現在……
隨着捲入這大明中心,越來越多。
空印、寶鈔、諸藩、乃至自己曾經和朱雄英等人的玩鬧之語,現在也已經正式成爲了大明接下來的“國策走向”!
說實話。
這讓蘇閒所求平安富足的心,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
若是滿足一些基本需求的同時,因爲自己,能讓這歷史中的大明產生一些變化,哪怕是那麼一絲絲。
動念攪動風雲、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快感……
誰說又不能是蘇閒的追求?
再往前想。
其實從空印之後,冥冥之中,腳下的路,似乎就已經鋪好!
既定的史書事實很無趣,更像是一個個屬於朱雄英、朱標、馬皇后、乃至整個大明的悲哀。
那這一次!
自己就再來嘗試,再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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