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115章

作者:一江东月

  蘇貴淵再度回來,這段日子,他都快累脫相了,整個人看起來瘦削了不少……

  “這段艱辛的日子總算要過去了,成與不成,就看此次的會客宴了。”蘇貴淵簡單的說了幾句,大體還是要藉助宴會,先給那吐蕃、以及烏斯藏都司地區的使者,介紹“通商”的事情。

  蘇閒點着頭,他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聽父親說這句話了,而且每次說的時候,還要加上幾個定語——很重要、非常重要。

  最後還是吳秀將飯菜端了上來,蘇貴淵這才詫異的看向桌面。

  “咦,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有兔有雞的?”

  吳秀一臉埋怨,“還不是閒兒,我本來沒想準備兔子的,但他說非要養,誰知道養到了飯桌上。”

  蘇貴淵不疑有他,只是以爲蘇閒嘴饞,便很大口吃了起來。

  “味道怎麼樣?”蘇閒笑着問道。

  “香!”蘇貴淵點了點頭。

  蘇閒隨意道:“家裏還有兩隻兔子,那一對養起來就是了,剩下的都喫了吧。”

  吳秀面色怪異,想着兒子最近的奇怪舉動,卻是沒有多問,而是點了點頭。

  畢竟,升任寶鈔提舉司後,蘇貴淵的歲俸已經足夠,再加上這段日子洪武皇帝的賞賜,他們甚至已經謩澃嵝录伊恕�

  但到底還是吳秀念舊,這個小院她暫時不想離開,蘇閒則是隨意。

  想着那兩隻沒死掉,還活得好好的兔子。蘇閒心懷激動之餘,又心懷忐忑,這玩意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是絕對不能用出來的。

  畢竟,動物和人不一樣,每一個個體也不一樣,好些人還對青黴素過敏呢。

  所以爲了保險起見,蘇閒還是將高度白酒再度蒸餾提純。

  又在腦海裏搜刮了好些遍,找到了個製作更爲簡易的大蒜素,這個過程非常簡單,將大蒜碾碎之後,用高度酒浸泡就可以製作。

  還有一種辦法,類似蒸餾酒一樣,將其蒸餾提取也行。

  之後蘇閒還想着用土黴素,但這玩意有些困難,只能作罷。

  除此之外,他還記得在後世看到,古代寺廟也有一種可以清熱、消炎的中藥——陳芥菜滷汁!

  他隱約記得,這是介紹青黴素的時候,短視頻還介紹了,這種利用芥菜發黴,產生的綠色黴變,有可能也蘊含大量的青黴素。

  但這種製作極爲複雜,需要長達七八年,甚至十年的芥菜滷水。

  只在一些“寺廟”中才有。

  爲此,蘇閒也是趁着年關,藉着求平安富貴的由頭,跑了好多寺廟……但一無所獲。

  很快……年關已經到了。

  正是除夕!

  洪武十年,大明發生了許多事情,自己這一家也發生了許多事情。

  但不可否認的是……一切都在變好。

  ……

  爆竹一聲除舊歲,桃符萬戶迎新春。

  這是洪武十年的最後一天。

  蘇閒穿上新買的衣服,還是寰劜贸傻模烁赣H好多的寶鈔。主體顏色爲藍色,袖口寰劆懠t色,再加上爲了御冬,裏面穿着厚厚的棉衣……富態圓滾滾、摔倒都像個不倒翁。

  再加上他脣紅齒白,眼神清亮,走到哪裏都帶着笑意,看上去天真活潑,讓人頓生好感。

  而蘇貴淵和吳秀,今日也是盛裝打扮。看得出來,吳秀還是有些忐忑,今夜,洪武皇帝要和諸臣同慶。

  蘇貴淵作爲寶鈔提舉司提舉,今天可是重頭戲,這大半年過去,他每月每日的忙碌,再加上兩次的牢獄歷練,讓他清瘦之餘,目光中也多了些許歷經世事的穩重。

  再加上這一段日子,什麼場面也見過了,他倒是沒有了什麼忐忑。

  但反觀孃親吳秀,除了每天接送自己之外,她卻是沒有參加過任何盛大的場合。臉上的侷促不安,還有不時捏着衣服的雙手,都表示她現在非常緊張。

  蘇貴淵勸說了好幾次,蘇閒也說,只是去坐着喫個飯就成。但很顯然,這種個人心理上的障礙,還是需要自己去克服。

  而隨着一家人走出家門。

  此刻的應天府,張燈結綵,紅色的燈桓吒邟臁R谎弁ィ傩漳樕先茄笠绲臓N爛笑臉,在街邊擺着的攤子上駐足連連。蘇閒欣喜的打量着一切,孩童本性是喜歡熱鬧的,他自己也不例外。

  年關這一段時間,連宵禁都暫時取消。百姓可以前往各個地方歡慶,文人世子則舉辦什麼梅花宴,專挑一些閒情雅緻之所。

  秦淮河畔、集慶路、夫子廟……等等地方早已經人滿爲患。

  走着走着……

  忽然,蘇貴淵的目光,看向一個狀似生活拮据的少年人身上。其一身普通布衣,正蹲在地上,寫着過年每家每戶都會掛上的春聯。

  一張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有種不經世事的呆板,就連其寫的字,也是橫平豎直,這樣的攤子,自然沒有人上前光顧。

  只是他恍若未覺,依舊自顧自的寫着自己的春聯,終於,似乎有人上前,他這才抬起眼睛,看向來人。

  似乎是不知道怎麼打招呼,他站起身,搓着手。

  “是剛出來寫春聯吧?字寫的不錯。”

  “不過,這樣賣的話,可是沒人會來,最起碼要臉上帶着一些笑意,大過年的,你板着臉寫春聯,總讓人不適應。”

  似乎擔心其認爲自己多嘴,他又笑道:“經驗之談罷了,我之前也像你一樣,也這樣寫過。”

  說着他比劃了一下,等到其終於擠出一絲笑容後。

  蘇貴淵稱讚的點了點頭,旋即目光一掃,很快相中了一幅春聯。

  旌旗春歸興大業

  日月東昇展宏圖

  橫批:宏圖大業!

  “不錯!”

  蘇貴淵也不知道是稱讚對仗工整,還是稱讚其氣魄,他笑着開口,“這一份多錢?”

  “十文一幅。”

  蘇貴淵點了點頭,旋即取出一百文紙鈔。

  那少年人接過,看着看着,忽然皺起了眉。

  蘇貴淵打趣道:“怎麼,難道還擔心假的不成?”

  少年人看了許久,這才搖頭,“是真的,但看起來像假的,這張寶鈔印刷之時,墨汁有擴散現象,甚至在陽光下細看,有些許裂紋,應該是印刷的時候,泥板有開裂,倒是和市面上的假鈔相差不多。”

  其隨口的閒談,卻讓蘇貴淵不知道想到什麼,表情不僅嚴肅下來,還無奈一嘆,“這也沒辦法……”

  說着,他索性買了少年人的十副春聯,其它九幅說要帶進寶鈔提舉司送人。

  等到一家三口要離開的時候。

  蘇貴淵不知道又想起什麼,頓時轉身看去。

  “你這麼短的時間,就能看出來真假?”

  少年人先是沉默,旋即點了點頭,“刻板不一樣,儘管字跡模仿的觀察不出來,但是還是能看到……”

  蘇貴淵直接了當,“你叫什麼名字?”

  此刻,蘇閒和吳秀也是好奇的看着,二人都猜到,蘇貴淵之所以能來到這裏,怕是想到了自己以前的時候。

  初始,蘇閒其實並沒有多在意。

  然而很快,等到對方說出兩個字時。

  蘇閒便猛地轉過頭去……

  “茹瑺!”

  “茹良玉!”

  ……

  家裏的春聯,其實早就貼好了。

  蘇貴淵帶着剛買的十副春聯,先是順路,去了寶鈔提舉司。

  派人將這十副,都貼在各個門面上。

  而自己相中的那個,則是貼在寶鈔提舉司的大門旁邊。

  等到一切差不多後。

  他們又等了片刻,才朝着宮城而去。

  此次盛會、安排在武英殿!

  武英殿內,人聲喧囂!

  蘇閒剛進去不久,就被裏面的內侍,徑直帶去大本堂一袑W子處,還是熟悉的人影。

  “蘇閒,這裏!”

  看到他過來,常森他們連忙揮着手。

  或許是常森的聲音太大,一時間,不少人紛紛朝着蘇閒這個方向看來。

  “那就是那位麒麟兒?”

  “賣相還可以,話說這幾天給咱們這些閒的沒事的老傢伙找事做的,就是那個小子?”

  “先是改變了空印,再是變了寶鈔,嘖嘖……蘇貴淵背後的人啊!”

  很多人揶揄打趣,他們不顧場合,當即就哈哈大笑起來。

  而另一邊……

  戶部尚書李文泰,默默地坐着,聽到聲音,先是倏然朝着蘇閒看去,旋即想到什麼,很快收回視線。

  然後看向身後,蘇貴淵的方向。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他與身後的某道人影對視,等到後者點頭後,他才瞭然。

  然後再度與胡相的目光交集,暗中點了點頭。

  而此時的蘇閒,並不知道這些。

  他對於這種情況,明顯有些無奈,但幸虧他早有準備,對着這些紛紛朝着自己望來的視線,真正做到了充耳不聞。

  而此次。

  從座位排序就能看出來,父親蘇貴淵還在最後,而蘇閒等大本堂學子,則緊挨着一谢首踊蕦O。

  而孃親吳秀,早在進宮的第一時間,就被帶去另一邊的女眷聚集之處。

  坐下不久。

  這一次年關之宴,倒也是讓蘇閒真的完整見識到了,整個大明頂層的勳貴以及文武百官。

  西平候沐英二十多歲的樣子,作爲此次慶功的“核心”,他早在進來之時,就引得腥诉B連恭賀道喜。

  就連太子朱標,和諸位皇子也是上前,道一聲“兄長”!

  沐英作爲朱元璋和馬皇后共同認養的乾兒子,在一小皠熨F”裏面,也算是最“特殊”的那個了。

  只是其興致缺缺,表情沉悶,唯有和太子朱標說起什麼的時候,纔會露出一些感懷笑意。

  除此之外,此次跟隨沐英的一些功將也在此列。

  洪武帝重視他們的程度,要遠遠超過蘇閒的預期,從他們進來不久,不論品級大小,都在最核心的位置。

  這儼然就是朱元璋藉此告知谐迹颤N纔是大明現下最重要的!

  終於……

  隨着一聲高喝“聖上駕到”的高唱聲音,響起後。

  朱元璋人未知聲先到!

  “哈哈哈……”先是一聲大笑之聲響起,旋即,朱元璋大步從偏殿走來,直接坐入殿內的寶座之上。

  一時間,谐技娂娖鹕怼�

  高喝道:“恭迎聖上,萬壽金安!”

  “等會再恭賀!”

  朱元璋大手一揮,顯然,今日他的情緒非常不錯,要用最好的姿態,去迎接洪武十一年!

  “此次戰勝,咱的乾兒子沐英功不可沒!衛國公鄧愈更是英魂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