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國搞經濟霸權 第176章

作者:画凌烟

  劉徹在位絕不是打匈奴那麼簡單。

  打匈奴是他的目的,但要實現這個目的,劉徹做了許多事,幾乎把強盛的大漢翻來覆去地折騰。

  換做任何一個皇帝那麼幹,都會完蛋。

  例如楊廣,完蛋得很徹底。

  但是劉徹沒有。

  爲什麼?

  因爲劉徹不僅僅是個搞行政的皇帝,還是個褥羊毛的金融大師,更是一個精通人性的權術大師。

  搞行政就意味著把制度流程玩弄於鼓掌,搞金融難度就更高,變著花樣地左手倒右手,或者空手套白狼。

  僅僅只是鑄幣,就玩出五種不同的貨幣。

  至於權術,那也是爐火純青,全力扶持新貴,打擊舊貴,當新貴成了威脅,毫不猶豫舉起屠刀,再換一批新貴。

  曹睿自認爲和劉徹比起來,還差了很多。

  他是真的不敢隨意動魏國的地方豪強。

  可現在聽了李衡的事,他心中誕生了一些想法。

  曹魏自曹操舉兵開始,吸納各方人才。

  曹操的用人理念是唯纔是用。

  曹魏也一直在遏制世家和豪強。

  在曹操還是魏公的時候,曹操身邊的人才,也就是執政中樞的人才。

  寒門佔比大概有一半,等到曹操離世的時候,寒門佔比已經高到70%。

  這並不意味著寒門佔據了主導。

  世家只有30%,可這30%所發揮的力量,未必是70%的寒門官員能比的。

  因爲地方刺史的任命,世家豪強又佔據了70%。

  但這也說明了,曹魏集團的執政,是以寒門駕馭世家豪強,雙方的力量達到一個平衡狀態。

  眼前的劉放和孫資,都是曹睿的心腹近臣,比司馬懿和陳羣還要親近,屬於皇帝內臣。

  他們兩個人都是寒門出身。

  “陛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劉放繼續道。

  曹睿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問道:“何事?”

  “蜀錢現在在關中已經大肆氾濫,糧食價格已經到了一萬錢一石,價格還在繼續上漲中。”

  “不是嚴禁蜀錢流入了麼?”曹睿皺起眉頭來。

  “京兆幾個地方有些勢力的家族,一直在暗地裏與蜀軍眉來眼去,之前紙張買賣,就已經不清不楚,現在新鹽利潤極大,他們根本不聽朝廷政令!”

  “哪些家族?”曹睿的眼神變了。

  “長安摯氏、霸陵韓氏,還有杜令杜氏,這幾家都和蜀軍有商業往來,每月拿到大量新鹽,並且已經開始自己造紙了!”

  “此話當真?”

  “是臣派過去的人多方打探到的消息,臣這裏有確切的證據。”

  孫資見狀,說道:“陛下,現在長安是西線的後勤地,長安若是亂了,勢必影響西線戰況。”

  “臣甚至還認爲,這是蜀人的陰郑厝皇侵T葛孔明和李濟安刻意爲之。”

  曹睿來回走動起來。

  曹睿轉身,用鋒利的眼神看著孫資,問道:“太府寺沒有能抓住西線的商業嗎?朕記得朝廷已經設立了太府寺,並頒佈了相關條例!”

  “陛下,太府寺剛設立數月,不可能立刻去調整京兆的情況。”

  曹睿頭疼起來。

  其實曹睿知道,不僅僅這三家,許多地方家族都在做著和蜀國的買賣。

  難道自己要把那些做買賣的都抄了?

  似乎看出曹睿的疑惑了,劉放說道:“陛下,臣以爲應該嚴查這三家,殺雞儆猴,否則太府寺接下來根本無法統管我大魏商業,如此多的利潤讓地方家族都賺走了,朝廷豈不是空手而歸?”

  “臣也贊同。”孫資也說道,“西線投入的人力越來越多,我軍在西線損失不小,但地方一些家族卻與諸葛亮和李衡眉來眼去!”

  “過去我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蜀軍無法突破秦嶺,但今時不同往日了,如果再不嚴懲,假以時日,後果不堪設想!”

  “不僅僅要嚴懲西線一些人,還要在洛陽抓幾個殺雞儆猴!大魏必須得調整過往的態度!”

  兩個人的話,深深觸動了曹睿。

  他沉默良久,說道:“杜恕好歹之前也是朕的散騎常侍。”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別說一個杜恕,就算是宗室,陛下也不應該縱容!”

  這並不是曹睿性格軟弱,而是散騎常侍比較特殊。

  劉放也是散騎常侍,他不想讓劉放感到威脅,所以故意說了這麼一句。

  劉放如此說,曹睿當然立刻說道:“立刻派人去長安拿人!”

  “喏!”

  “還有,召集羣臣,商議蜀錢一事!絕不能坐視不管!”

  “喏!”

第233章 缺口終於還是鑿開了

  “誰來告訴朕,京兆現在有多少蜀錢了?”曹睿陰沉著臉問道。

  羣臣卻沉默不答,沒有一個人說話。

  大殿內氣氛凝重,甚至有人眼神閃躲。

  “難道諸位卿都不知道京兆蜀錢之事?”

  依然沒有人作答。

  曹睿知道在這件事上,他們是想保持沉默了,而且不想做出頭鳥。

  如此看來,這件事牽涉到的利益,比想像中要大很多。

  “陛下,臣近日以來,對蜀錢之事略有耳聞,卻並無甚瞭解,只聽說京兆有人用其買鹽。”

  黃門侍郎華表適時出來說道。

  “確實是買鹽,但朕聽聞,都是在用蜀錢買鹽,而且交易極大。”

  羣臣你看我我看你。

  “那便要禁止。”華表說道,“蜀錢流入危害極大,我朝已經不用錢幣。”

  “如何禁止?”曹睿又問道,“眼下已經有不少人使用。”

  “只要陛下發出一道政令,就能禁止了。”

  “是嗎?”曹睿笑起來,“只要朕發出一道政令,這蜀錢就能消失?”

  羣臣還是不答。

  顯然,曹睿知道在場的有官員已經在買鹽,而且手裏就有蜀錢。

  在場有些官員也知道曹睿知道他們在買鹽。

  曹睿也知道他們知道自己知道他們在買鹽。

  但是,大家都裝作不知道。

  都裝作剛聽說這件事。

  其實蜀錢去年已經在京兆一帶開始使用,只不過曹魏有些特殊,曹魏當年爲了遏制益州的直百錢,廢除了貨幣,商業出現躺平的狀態。

  而去年年底,夏侯霸在陳倉慘敗,又進一步加劇了西線的動盪。

  這更使得民間的自由貿易被壓制。

  官僚貿易則具有隱蔽性,所以蜀錢的流入,在某種程度上,對曹睿產生了一定的信息屏蔽。

  當曹睿得知事情的嚴重性的時候,蜀錢已經呈現出洶湧澎湃之勢。

  而這裏面又牽涉到各方利益,就變得更加複雜。

  就像當年曹丕公開呵斥大臣沉迷蜀澹瑓s沒有任何鳥用一樣。

  見到羣臣的反應,曹睿瞬間怒拍桌案:“誰來告訴朕!”

  華表本來想攔個由頭,在皇帝面前表現一把,但見這架勢,這事水太深,他立刻沉默下來。

  大殿沉默了好一會兒,曹睿心中的怒火卻燃燒得更加旺盛。

  在這種關鍵時刻,朝堂上竟無人能站出來。

  若是陳羣還在,必然已經發話。

  若是司馬懿此時在,也必然不會如此。

  又過了好一會兒,散騎侍郎陳泰出列,他說道:“陛下,臣對此事也略有聽聞,聽說京兆有商人以蜀錢買一種新鹽,臣覺得,此事關鍵不在蜀錢,而在這種新鹽。”

  “嗯,繼續說。”

  “蜀錢是惡政,這是兴苤模页缫衙髁罱梗降资鞘颤N樣的鹽,讓一些商人冒著違反朝廷禁令的風險,也要去買呢?”

  陳泰這個問題,無疑是說到了最核心的點上。

  “臣對此事也有耳聞。”說話的是吏部尚書盧毓,“聽說喫了這種鹽,就不願意喫之前的鹽了。當然,臣只是道聽途說,做不得準。”

  “那現在如何處理這件事,朕要的是擋住蜀錢的策略。”

  陳泰說道:“陛下,這策略有二。一是用強硬的手段禁止,誰若是敢用蜀錢,就處死;二是將官方鹽價降下來,如果鹽價下降,百姓自然願意買便宜的鹽喫,不過這對於有錢人來說,卻起不到甚作用。”

  “臣覺得,用強硬的手段,恐怕壓不住了,就像治水一樣,如果一味地堵,是堵不住的。”盧毓說道。

  “那盧卿有何妙計?”

  “陛下何不也嘗一嘗那新鹽?”

  “朕嘗蜀俚柠}?”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曹睿不屑道:“我大魏富有四海,根本不缺鹽,朕還需要嘗蜀俚柠}?”

  羣臣再一次沉默下來。

  曹睿見狀,悻悻地說道:“你們好好想想,今日便到此爲止。”

  說完,甩袖離去。

  離開之後,他便喚來劉放。

  “伱能搞到新鹽嗎?”

  劉放連忙說道:“臣從來接觸過新鹽。”

  曹睿眼神瞬間變了,劉放立刻道:“臣去想辦法。”

  “快去!”

  劉放心裏知道,接下來皇帝一定會像之前盯著紙張一樣,把新鹽也拿過來了,看來自己獨吞的日子要到頭了。

  但劉放心裏更加清楚,不可能一直獨吞,這事稍微鬧大一點,就會鬧到皇帝這裏來。

  現在就到時候了。

  曹睿在寢宮內來回走動:“朕就不信,一個區區新鹽,能讓那麼多人甘願冒著殺頭的罪名,也要喫!”

  兩日後,曹睿喫了第一口用新鹽煮的肉,忍不住笑出聲來:“真香!”

  等喫完這鍋肉之後,曹睿滿意地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邊老實巴交的劉放,清了清嗓子道:“看來這件事比朕想像中的要複雜一些。”

  劉放問道:“陛下,洛陽也有私下販賣這些新鹽的,要不要抓起來處死?”

  “有些事吧,其實也是無可奈何。”曹睿用長袖遮擋住,剔了剔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