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他卻渾然不知,背朝他的鄧牧,嘴角正揚起一抹暗笑。
這一招,鄧牧其實是跟諸葛亮學的。
當年老劉三顧茅廬,諸葛亮也是佯裝睡覺,把老劉三兄弟晾在外邊半宿。
這麼做的目的,一者是考驗老劉的找猓䜩硪彩谴_保自己出山後的地位。
畢竟苦苦等來求來的東西,才越顯彌足珍貴,才越會珍惜嘛…
鄧牧“以史爲鑑”,便用了諸葛亮的小手段,反過來套路一回諸葛亮。
他要反客爲主,讓諸葛亮變成那個求見之人。
目的,自然跟套路老劉時一樣,要讓諸葛亮求着自己向老劉舉薦他,好爲老劉鞠躬盡瘁。
計算着時機差不多了。
鄧牧便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坐了起來。
順便吟詩一首: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這詩一吟出來。
鄧艾不由一愣,心想哥你這是什麼情況,這睡醒就睡醒吧,還要先吟詩一首?
鄧艾只是納悶而已。
諸葛亮卻心頭一震,臉色大變。
鄧牧所吟這首《梁父吟》,正是他所做,乃是平時睡醒起牀時的專用詩。
此詩知之者甚少,也就是幾位家人和朋友而已。
這位鄧軍師,又是如何得知?
看着眼前這位滿臉慵懶的奇人,諸葛亮臉上是湧起了深深的好奇.
第072章 反客爲主,全是套路啊!諸葛亮:懇請鄧軍師收我爲徒!
“這位小哥是…”
鄧牧吟過詩後,佯作一臉好奇的看向了諸葛亮。
諸葛亮方纔回過神來,忙是拱手一揖:
“草民諸葛亮,拜見鄧軍師。”
鄧牧假意驚訝,責備的目光看向鄧艾:
“小艾,諸葛公子回來了,你怎麼不早叫醒我?”
鄧艾背了黑鍋,只能是暗暗叫苦。
哥你可是交待過,天大地大喫飯睡覺最大,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能打擾了你睡覺,我哪兒敢叫醒你啊…
“亮也只是剛回來,稍等了片刻而已,不礙事。”
諸葛亮也是懂人情事故,忙是笑着擺了擺手,替鄧艾圓場。
鄧牧也只是演戲而已,自然不會真的怪怨鄧艾,諸葛亮這麼一解釋,便順水推舟把這事翻篇過去。
“諸葛公子莫要站着,咱們坐下說話呀。”
“小艾,還愣着做什麼,還不給諸葛公子上茶。”
鄧牧如主人一般,招待起了諸葛亮。
諸葛亮不由一怔,心想這不是我家麼,怎麼搞的好像我反成了客人?
鄧艾也是愣了住,一時有點不知所措。
還是守在堂外的諸葛玲機敏,忙是重新端上來了茶點,緩解了略顯尷尬的氣氛。
諸葛亮把玩着茶杯,心中就在琢磨着,該如何開口。
“諸葛公子,人死不能復生,令叔已故,你還要節哀纔是。”
鄧牧卻先開口,點出了諸葛玄已去世的事實。
諸葛亮心頭一震,不由面露驚色。
諸葛玄病故時,正趕上襄陽易主,局勢混亂危險。
故他姐弟便未對外聲張,只是辦了個簡單的葬禮,知道此事的也就是徐庶等親近好友罷了。
況且諸葛玄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其病故這件事,放在襄陽就是芝麻綠豆大點的事。
如此不起眼的一樁小事,眼前這位鄧子御,竟然也知曉?
諸葛亮急是回頭,26看向了諸葛玲。
此時的諸葛玲同樣喫驚,明白諸葛亮眼神含義,忙是微微搖頭,表明自己事先並未向鄧牧透露此事。
“這鄧子御,當真是非同一般…”
諸葛亮心中暗自慨嘆,對鄧牧暗添了幾分敬意。
面上卻強作鎮定,忙是拜謝鄧牧的關懷。
“你們諸葛家在徐州,也算是琅邪望族,家業殷實,想來諸葛公子與令姐,往昔過的都是逡掠袷车娜兆印!�
“只可惜曹操兩伐徐州,爲泄殺父之恨,放任部下血洗徐州,你諸葛家不幸被殃及,百年積攢下的家業毀於一旦,諸葛一族不是被屠戮,便是四散逃難。”
“你們姐弟避難荊州,一介外鄉人,在這荊州應該過得很清苦。”
“如今令叔父又病故,你姐弟便徹底無依無靠,想來日子過的比以往更苦,只能靠自己躬耕維繫生計。”
“此番我前來,帶了幾車錢糧,也算是對你們姐弟的一點心意。”
“諸葛公子若不嫌少的話,便暫且笑納了吧。”
說着鄧牧便交待下去,堂外周倉便喝令親衛,開始往院子裏缺糧缺錢。
而他以同情的語氣,將諸葛亮的生平過往,一一都點了出來。
同時還不動聲色,把諸葛一族,是因曹操血洗徐州而衰落,不得不逃離徐州避難這道傷疤給揭了開來。
諸葛亮心頭一震,眼中頓時湧起復雜的眼色。
那是驚異,感激,與仇恨混雜的神色。
驚異,是驚異於鄧牧無所不知,竟對自己的家世經歷和現下的處境,瞭如指掌到如此地步!
感激,則是感激於鄧牧對他們姐弟的關懷,登門拜會便罷,竟還送糧送錢。
這份待遇和關照,可是他姐弟客居荊州多年,從未曾享受過的溫暖。
除此之外,自然便是仇恨。
當年曹操將徐州殺的血流成河,諸葛家被燒成廢墟,族人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諸葛家也因此一蹶不振。
而他這個諸葛氏子弟。
本該享受衣食無憂的日子,卻只能小小年紀便背井離鄉,還得親自下地耕田,以維持生計。
種種艱難困苦,可以說皆是拜曹操所賜。
雖說他曾自我安慰,這些苦也是一種磨礪。
但要說他心中,對曹操沒有一絲仇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這份仇恨,正是鄧牧爲老劉收服諸葛亮的切入點。
歷史上的諸葛亮,所以出山輔佐劉備,欣賞敬重老劉的那份仁義,心存漢室自然是主要原因。
但另一層重要的原因,則是老劉由始至終,都是高舉着反曹的旗幟。
而作爲當年曹操血洗徐州的受害者,諸葛亮不可能不對曹操沒有半分怨恨。
那麼輔佐老劉,討滅曹伲d復漢室,自然便成了諸葛亮順理成章的選擇。
鄧牧就是要利用這一點,讓諸葛亮能主動表明投效劉備之意。
“多謝鄧軍師照拂,亮和阿姐拜謝。”
諸葛亮拱手道謝,爾後嘆道:
“沒想到,亮一介無名草民,鄧軍師對亮的生平竟瞭如指掌。”
“鄧軍師所言不錯,若非曹佼斈晖缆拘熘荩抑T葛家也不會家道中落,亮也不會與阿姐流落他鄉,清貧度日。”
鄧牧目光斜瞟,已從諸葛亮的神色言語間,看出了那份恨意。
“諸葛公子無需傷感。”
“我鄧牧必盡我所能,輔佐我主劉玄德,掃清四方漢伲缤砥蕉ㄌ煜拢倥d漢室。”
“相信用不了多久,諸葛公子便能回往徐州,憑藉你的才華,何愁不能重振你諸葛家。”
鄧牧爲他勾勒出了一幅藍圖。
掃除漢伲蕉ㄌ煜拢倥d漢室,迴歸家鄉,重振諸葛家…
字字不提招攬二字,字字卻又砸在了諸葛亮心坎上,點燃了他隱藏在心底的那份熱血。
“鄧軍師,我們姐弟,當真還有機會回家鄉嗎?”
諸葛玲卻情緒激動起來,臉上是又驚又喜。
對她一個女兒家來說,什麼家國大義,什麼再興漢室,這種宏大敘事她並不關心。
但能落葉歸根,能重回琅邪家鄉,能親自於父親墳前拜祭,纔是她生平最大的奢望。
“那是自然,我鄧牧向來是說到做到。”
“如今我主已攻取襄陽,下一步自然是踏平江陵,全據荊州。”
“爾後下江東,取巴蜀,競長江之極,全據江南半壁。”
“那時主公他一聲令下,三路大軍北伐中原,西取關隴,中取河洛,東取徐淮。”
“天下可定,漢室可興!”
“到那個時候,你們姐弟自然便能重歸家鄉了。”
鄧牧氣宇豪烈自信,將他這改良版《隆中對》,向諸葛亮道出。
諸葛亮聽的是神色震撼,一幅宏偉的畫卷,彷彿被鄧牧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亮一直在思索,劉使君以寒微之身,如何能逆天而行,匡扶了漢室社稷!”
“今日聽鄧軍師一席話,亮當真是茅塞頓開,撥雲見月!”
“鄧軍師真乃劉使君之張良也!”
諸葛亮口中嘖嘖驚歎,滿眼的欽佩。
他此時雖然年紀還小,還沒有達到想出《隆中對》這種戰略構想的境界。
但他的天資,到底是擺在那裏的,很輕易便聽出了鄧牧這番戰略的精妙所在。
說到這裏,鄧牧便知道,鋪墊的差不多了,該收尾了。
“我也是聽黃公提起過,說這臥龍崗住着一位年輕才子,只可惜生活清貧。”
“所以今日想起,便來替主公前來探望一下。”
“這錢糧我已送到,天色不早,我也該告辭了。”
鄧牧依舊不提招攬二字,笑着起身,拱手告別。
諸葛亮一怔,忙是道:
“天色已晚,鄧軍師若是不嫌棄,不妨在亮家中留宿一晚,亮也好向鄧軍師請教一二。”
鄧牧卻擺了擺手:
“算了,主公還等着我回去,共商攻取江陵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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