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984章

作者:知白

話不說盡,寧未末只是搖了搖頭。

兩位次輔大人也算是在朝廷裏久經沙場了,他們什麼事想不透徹?

這個事歸根結底就不是當今陛下的事,而是太上聖君的事。

他老人家臨出門前到底安排了什麼,寧大人可能知道些,但未必知道的齊全,當今陛下肯定是都知道的,但當今陛下不說,那就千萬不要去問。

太上聖君的安排,好像從來都是最好的安排。

姚新遠和趙苗欣兩人擔心的,其實也是上陽宮的態度,萬一陳微微真的慫恿上陽弟子鬧起來,現在這大戰之際確實有些不妥當。

“由着吧。”

寧未末做了個總結。

抿了口茶水後貌似雲淡風輕的說道:“真要是出了什麼大事,到時候再說。”

這可從來都不是寧未末做事的態度,宰輔大人什麼時候不是未雨綢繆?

等到出了大事再說?那寧大人是怎麼當上宰輔的?

兩位次輔心照不宣,想着再大的事還能是什麼事?大得過王洛神,大的過劉廷盛郭戈鳴?還是大的過當初的拓跋烈?

宰輔大人都不急……

倆人對視一眼。

我們急什麼!

但是,如果兩位次輔大人知道寧未末還派人去給陳微微送了封信過去,那他們就會明白,寧未末可不是旁觀者。

奉玉觀。

如今在上陽宮裏,陳微微也拉攏了一些人,這個世上從來都不缺少對上位者試圖靠近的人。

陳微微再怎麼不得勢,再怎麼不討人喜歡,他現在也是奉玉觀的代觀主,也是上陽宮現在的第一人。

所以不少人想辦法巴結他,這種事就不可能沒有。

原本上陽宮奉玉觀裏還有人能壓着陳微微,哪怕陳微微是代觀主也一樣。

比如陸駿集,這位大禮教神官從來都不給陳微微面子,陳微微幾次主動示好,都是拿熱臉貼了冷屁股,不……是才把熱臉貼過去,對方一個冷屁就把他崩回來的,都不到貼上屁股那一步。

還有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聶無羈聶大禮教,也是不給陳微微什麼面子的。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另一位不是大禮教但地位特殊的人就是艾悠悠,這位老人家現在就是修身養性,上陽宮裏什麼事都不參與。

所以,如今的奉玉觀內沒有人左右的了陳微微。

此時此刻,在陳微微的客廳裏,幾位被他提拔起來的禮教正襟危坐。

陳微微沒資格提拔大禮教,但作爲代觀主提拔幾位禮教還是合情合理的。

況且老真人不在家,大禮教不在家,艾悠悠不管那事,陛下更是不聞不問,所以連個反對的人都沒有。

“觀主。”

一個名叫周深陳的中年男人說話之前先微微附身,以示對陳微微的敬重。

周深陳在奉玉觀也有十幾年時間了,一直不得重用,在修行天賦上沒的說,但在做人上總是想着溜鬚拍馬豐盈鑽研,以至於被老真人不喜,老真人不喜他,那誰還敢重用他?

陳微微敢。

所以周深陳簡直把陳微微當做再生父母一樣的尊敬和愛戴,永遠都是一副陳微微第一忠實走狗的姿態。

他也不怕被人笑話,哪怕是在弟子們面前,只要是陳微微出現,他必然是點頭哈腰的迎接過去,說實話,陳微微真要是說讓周深陳當刑蛩男妫苌铌惗伎赡茏龅某鰜怼�

舔完了之後大概還要透氣透滿眼真情的看向他主子,用眼神來問問主子這麼舔可還行?

“陛下這事辦的,明顯不是針對觀主,要我說,那是針對整個上陽宮。”

周深陳道:“雖然到現在我也沒有想明白,作爲掌教真人,陛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真的要把咱上陽宮廢了?”

陳微微聽的心煩,一個字都不想說。

周深陳道:“要我說,這個事還真就不是陛下的問題,陛下是在上陽宮長大的,是老真人親自教導,是幾位大禮教神官傾力培養,所以陛下對上陽宮的情分永遠都不會淡了。”

陳微微聽到這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針對上陽宮的打壓不是陛下的態度,而是太上聖君的意思,陛下也不能違抗?”

周深陳此時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太上聖君只是退位,畢竟不是死了。”

這話若是被其他人聽了去,那周深陳的死期大概也就到了。

可陳微微只是瞪了他一眼,並未呵斥,甚至連阻止都沒有,看起來更想讓周深陳繼續說下去。

所以此時在座的人也就都明白了,觀主他現在對陛下對太上聖君的怨氣大的沒邊。

“陛下是可以爭取的。”

周深陳見觀主沒有責備自己,膽子也就越發大了起來。

他往前湊了湊身子後,一臉我都是爲了觀主考慮的表情。

“觀主,既然陛下對上陽宮還有情分在,那觀主是不是再去求見一下?”

陳微微道:“他不見我。”

周深陳道:“陛下不見觀主,是因爲觀主去的可是臻元宮,臻元宮裏有個古秀今,那是太上聖君的眼線,若針對上陽宮是太上聖君的意思,陛下當然不方便在臻元宮裏見觀主你。”

陳微微眼神一亮。

之前他就覺得不對勁,陛下既然不喜歡他,爲什麼還要封他爲代觀主?

原來這就是對太上聖君的一種反抗,哪怕這反抗顯得有些力氣不足,但陛下心裏,也是有反抗之意的。

“陛下已經許久沒有回奉玉觀了。”

周深陳道:“觀主可以上書,就說奉玉觀裏出了什麼大事,隨便找個聽起來很嚴重的由頭請陛下來,這理由不重要,只要陛下來了,就說明陛下的心思還是向着上陽宮的。”

陳微微點頭:“我試試。”

周深陳道:“陛下如果也想反抗,那他身邊的幾個人,就是繞不過去的坎兒,比如古秀今,比如寧未末,比如姚新遠等次輔。”

陳微微眼睛眯了起來。

周深陳繼續勸道:“這可是爲陛下排憂解難,到時候,觀主儘可試試陛下口風,若陛下不罵你,觀主,那陛下的心思可就顯而易見了。”

陳微微深吸一口氣:“你說的不錯!”

第994章 奉玉觀內小漏身手

古秀今一個眼神看過去,手下的小太監立刻領會,連忙上前,手腳麻利的把桌子上的碗筷收了。

喫過早飯之後,辛言缺按照慣例要批閱一會兒奏摺,但他從來都不是個按照慣例辦事的人,所以他打算睡個回挥X。

太上聖君在的時候,都是先隨便喫兩口東西,然後去上朝,回來後也基本上就不喫了,除非是萬貴妃過來監督。

辛言缺不是這樣,他是上朝之前隨便喫兩口,回來之後要再喫個早飯,喫完飯要麼去上小半個時辰的大號,要麼就去睡個回挥X,有些時候,這兩件事一起就辦了……

古秀今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很榮幸,伺候過太上聖君就不說什麼了,伺候咱們這位當今陛下,那真是每天都是新鮮的。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蹲大號的時候能睡着……

辛言缺爲此還振振有詞,他說風乾比較好。

“陛下。”

古秀今道:“一早奉玉觀代觀主陳微微就來求見,說是奉玉觀內蓮臺出現異樣,他不敢斷定是發生了什麼,想請陛下親自過去看看。”

“蓮臺塌了?”

“陳微微沒說。”

“朕,就瞧瞧去。”

辛言缺吩咐道:“不必安排車駕了,朕溜達過去就行。”

古秀今問道:“陛下剛纔說想小憩片刻?”

辛言缺:“路上睡。”

古秀今:“陛下說,是溜達着去?”

辛言缺:“不礙事。”

說完就走了。

沒走幾步又回來,在古秀今一臉無奈的注視下訕訕笑了笑,由着內侍給他把衣服換了。

若咱家陛下穿着一身龍袍在大街上溜達,可能被歌陵羣袌蠊伲f有人想造反,穿着龍袍滿大街溜達。

“小古,你跟着嗎?”

“陛下是希望臣跟着,還是不希望臣跟着?”

“算了,聽話,你在家待着吧。”

“好的。”

古秀今在說話的時候,也由着手下人幫忙換好了衣服。

“不是說讓你在家待着?”

“臣不聽話。”

“……”

辛言缺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的說道:“你以前伺候太上聖君的時候也這麼不聽話?”

古秀今道:“那時候聽話。”

“那爲什麼在朕這,你就不聽話了?”

“主打一個跟誰學誰。”

“小古啊……你皮了。”

“陛下找找自己原因?”

“咳咳……”

古秀今跟在辛言缺身後,辛言缺不打算再搭理這個跟屁蟲了。

古秀今也不多話,雖然主打一個不聽話,但好歹不煩人,就默默的跟着。

主僕二人真就一路了溜達着到了奉玉觀,到門口的時候,當值的弟子竟然都不認識他,攔着不讓進。

辛言缺就問他你是幾代弟子啊,那弟子說是四代,辛言缺算了算,四代弟子,按照規矩算起來,大禮教也可算是掌教真人的弟子,不管是不是真的教過都算。

大禮教的弟子算二代,弟子的弟子算三代,弟子的弟子的弟子是四代弟子……

於是他一腳就把那弟子踹一邊去了,其實不算明白了他也踹。

那弟子要和他拼命,爲了維護上陽宮奉玉觀不被外人所侵擾也要拼了這條命。

一看這架勢,辛言缺反而欣賞起這個年輕弟子來,用手在那弟子腦門上點了一下,說……從現在開始你是三代弟子了。

陳微微急匆匆趕來,迎接辛言缺進奉玉觀,那弟子看到代觀主點頭哈腰的樣子,才知道自己剛纔想幹掉的是誰。

他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沒有真的衝動起來出手,不然殺了陛下那可怎麼辦。

主打一個大聰明。

古秀今還是默默的跟在後邊,陳微微和他打招呼的時候他也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對於他這樣冷冷淡淡的反應,陳微微自然不喜,但他也知道古秀今的分量,所以不敢在明面上真的怎麼樣。

看了看那座蓮臺,辛言缺問陳微微是出了什麼異象,陳微微說,蓮臺昨夜裏金光大作,之後就裂開了一條口子,他親眼看到的。

辛言缺仔細找找,並未在蓮臺上發現什麼口子,陳微微就恍恍惚惚的說,怎麼會這樣呢,明明親眼所見的。

然後站在旁邊的周深陳一臉諂媚的說道:“昨夜裏蓮臺出現裂痕的時候,弟子也在的,觀主大人親眼所見的,弟子也是親眼所見,至於今日爲何蓮臺又恢復如初,弟子想着,應該是因爲陛下到了,蓮臺不敢惹陛下生氣,所以自己修復好了。”

辛言缺看了看他,然後問:“你是禮教?誰的弟子?”

周深陳連忙回答道:“弟子周深陳,雖然入門比觀主早些,但前陣子得觀主親自點撥,可算是觀主的弟子。”

辛言缺點了點頭,看向陳微微問道:“是這麼算的嗎?”

陳微微心說這周深陳你也不分場合?這種話當着陛下的面能亂說?

可辛言缺問起來,陳微微又不能不答,只要硬着頭皮說道:“回陛下,是這麼回事。”

辛言缺道:“既然是你弟子,那就由你親自掌嘴吧,門下有這麼油嘴滑舌溜鬚拍馬的傢伙,你作爲座師,也該受罰,先記着你的錯,回頭我想好了怎麼罰你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