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978章

作者:知白

赫連望又要上前。

屏風後邊,皇后輕輕咳嗽了一聲,赫連望臉色微變,然後退了幾步。

皇后語氣平淡的說道:“怠慢了葉先生是赫連望的錯,先生何必因爲別人的錯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葉無憂站在門口,頭也沒回的說道:“我耽誤不了自己的前程,耽誤了,我自己也會爲自己負責,但我沒心情也沒必要耽誤赫連家的前程,皇后說的前程,可與我沒有關係,這位赫連將軍的前程,我看皇后倒是該操操心。”

說完邁步而出。

“向葉先生道歉!”

皇后從屏風後邊緩步而出,朝着赫連望怒斥一聲。

赫連望不情不願的俯身:“葉先生留步,是我錯了,我給葉先生道歉,葉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還請留下來。”

葉無憂道:“赫連家已經荒唐至此,今日這事不議也罷。”

赫連望怒道:“你還想怎麼的?!”

葉無憂依然是頭也不回的走,懶得理會。

皇后聲音平和的說道:“葉先生這般走了,憐海殿下若是知道了的話,大概也會責怪先生吧?畢竟先生這次來代表的是憐海殿下。”

葉無憂回頭看向皇后問道:“皇后既然知道我是代表殿下來的,那請問皇后,赫連將軍是在代表誰?赫連將軍羞辱我,是代表他自己羞辱我?還是代表誰羞辱我?或是代表誰羞辱憐海殿下?我回去的話若被殿下怪罪責備,那赫連將軍呢?”

皇后臉色微微一沉。

片刻後她看向赫連望:“向葉先生道歉,行大禮!”

赫連望臉色一變,看向皇后:“這怎麼能行!”

左相藺儒此時勸道:“葉先生身子不好,爲了商討大事不遠萬里趕回來,若無找猓趾伪赜写诉h行?將軍剛纔確實有些魯莽了,葉先生有赤罩模瑢④娨苍撚姓嬲之意,行個大禮也沒什麼,正好顯將軍心胸和找狻!�

皇后此時看向藺儒,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這個左相看起來很樂於和他們一起质拢谶@時候忽然向着那葉無憂說話,是包藏禍心。

其一,是想讓赫連望在這般場合出醜,向一個冬泊人道歉,打一打壓一壓赫連望的高傲。

其二,若今日他幫助葉無憂一次,葉無憂必會有所報答,在憐海殿下那邊,大概會替藺儒多說幾句好話。

其三,今日葉無憂壓了赫連望一頭,以赫連望的性格,將來必會報復,葉無憂現在是宗政憐海第一质浚谡z海那麼信任此人,將來說不得要安排相位。

今日讓葉無憂和赫連望結仇,將來再借助赫連望之手除掉葉無憂,那藺儒的相位豈不是穩的?

難不成,他以左相之尊參與此事,到最後落的還是個左相身份?

皇后是玲瓏心思,只片刻就猜到了這左相大人想了些什麼,他看向葉無憂,卻見葉無憂卻依然臉色平靜,好像還沒有察覺到此時他已經一隻腳邁進地獄了。

可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若如此不歡而散,那還談個什麼大事?

皇后其實比誰都急迫,若是宗政顯赫等人奪了皇位,哪裏會給她什麼地位,早晚都要趕出皇宮,說不得最後下場淒涼。

唯有宗政憐海這樣的人得皇位,要根基沒有根基,要實力沒有實力,根本不敢離開後族的支持,所以她地位才能保住……

“赫連望!”

皇后皺眉沉聲道:“你還在等什麼?!”

赫連望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裏莫大的委屈,他想着要給那葉無憂下馬威是你們想出來的主意,讓我做這等惡人,結果到頭來,還要我行大禮認錯?

咬着牙,赫連望撩開迮蹎蜗ス蛳氯ィ骸罢埲~先生見諒……”

話沒說完,葉無憂一把扶住了赫連望的胳膊:“我在來之前,殿下就與我說過許多關於赫連將軍的事,殿下說,婁樊雖大,但真性情者唯赫連將軍一人。”

他扶着赫連望起身,在赫連望那瞪大了的不敢相信的眼神注視下侃侃而談。

“殿下說,赫連將軍雖然看似魯莽,實則是有一顆赤罩模者B將軍認定的朋友,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會放棄,而且,赫連將軍一身領兵的本事,放眼婁樊也無人可出其右。”

“殿下還說,若見了赫連將軍,替他向赫連將軍問好,還說讓我給他帶一句話……若大事可成,赫連將軍必爲婁樊鎮國大將軍,婁樊兵馬,盡歸赫連將軍調遣,交給別人,殿下可是不放心的。”

赫連望的眼睛睜大了,睜圓了,看着葉無憂那張有點發白的臉,也覺得順眼了起來。

葉無憂道:“是我剛纔莽撞,將軍也別放在心裏。”

赫連望立刻說道:“葉先生不計較我魯莽,我心裏倒是更加有愧了,來來來,葉先生快請坐。”

葉無憂道:“我一介白身,不敢落座,我站在這裏,聽皇后與左相訓示即可。”

說左相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有意無意的稍稍加重了幾分,他沒提啓慧大師,倒是把左相與皇后相提並論。

爲此,藺儒的眼神裏閃過一抹兇狠,而啓慧大師剛纔就微微上揚的嘴角,現在更是明顯了,似乎也懶得避諱。

赫連望回頭看向皇后,皇后看葉無憂的眼神又變了。

她笑起來:“先生身子弱,哪能站着說話,這可不是我宮裏待客的禮數,來人,搬個軟凳來給葉先生。”

藺儒此時起身道:“可把葉先生座位放在我身邊。”

他說着話把座椅往旁邊拉了拉,空出來他和皇后之間的位置。

葉無憂道:“多謝左相,殿下說過,婁樊之內,無一人可與左相之胸襟相比,今日一見,草民心悅辗!�

藺儒心裏一皺,對這葉無憂更多了幾分殺心。

誰不知道他被右相壓了多年,公開場合,身份相當的兩人在場,藺儒想來都是下臣自居,對右相唯唯諾諾。

背地裏,人都說他有好胸襟,別人壓他,他還開心的說好舒服。

藺儒心中惱火,臉色卻依然和悅:“葉先生真是謬讚了,快來我身邊坐下說話。”

“多謝左相,那我就挨着赫連將軍坐吧。”

葉無憂坐下後說道:“皇后若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就是了,草民確實帶着殿下的找舛鴣恚貢獰o不言,言無不盡。”

第987章 人生巔峯

婁樊都城,驛館。

雖然赫連望一再要求葉無憂住到赫連家裏去,好像真是把葉無憂當朋友了,他說這樣一來是安全些,二來是要商議什麼事也方便,但被葉無憂拒絕。

這個傳聞中本事不大脾氣大的赫連望,確實是個沒什麼心機的人。

之所以如此重要的場合讓赫連望參加,其實不外乎是想給葉無憂來個下馬威。

但凡是個聰明些的,也不會願意把這差事擔起來。

被葉無憂譏諷了一頓,還被迫要行大禮道歉的赫連望,又被葉無憂三言兩語誇的心裏美滋滋,甚至對葉無憂生出幾分相見恨晚的感情出來。

左相藺儒對於赫連望如此粗糙的表現,簡直失望透頂。

被一個卑賤的冬泊人如此拿捏,赫連望還沾沾自喜,這種人,能成什麼大器?

然而藺儒又左右不了局面,這次會面藺儒確定了兩件事就是他最大的收穫了,其一,後族已經準備好全面支持宗政憐海這個小角色,其二,絕對不能讓葉無憂活太久。

住進驛館的事自然瞞不住人,葉無憂也沒打算瞞着誰。

他就是要讓皇后看到,他就住在這,他並無畏懼,你自己看着辦。

皇后現在纔是不願意葉無憂出事的那個人,這涉及到了將來朝權歸屬,她不會讓葉無憂平白無故的死在都城,現在外邊的人既要監視葉無憂還要保護葉無憂,也是心累。

老僕給葉無憂遞過來一條熱毛巾,葉無憂敷上臉之後就舒舒服服的吐出一口濁氣,透過毛巾,那熱氣噴的有些高。

“何必如此麻煩?”

老僕有些埋怨的說了一句,反正他是覺得有些麻煩了,現在局面正可以利用,有些簡單的法子不是不能用,要讓他來辦的話,當然直接的多。

“不麻煩。”

敷着臉的葉無憂語氣平緩的說道:“就算是江湖上的大高手,到了賦神境的絕世強者,又能殺幾個人?拼死一戰,然後身隕道消?縱然能殺幾個人,小道而已。”

老僕又瞥了他一眼。

過了一會兒,他坐在葉無憂身邊給葉無憂悦},心裏微微有些發緊,所以眉頭皺了起來。

葉無憂看不到他,但好像又看到了,他倒是無所謂,並不怎麼當回事。

“你省省力,不必勸我。”

老僕道:“這麼看起來倒也不用我怎麼費力勸你了,你自己再多作一些死在婁樊,我也省心省力,免得整日被你氣得要死。”

葉無憂道:“你現在後悔上了俅M不是晚了?”

老僕:“你怎麼知道我是現在才後悔的?”

葉無憂笑起來,把臉上的毛巾拿下來,看向老僕笑道:“你若是真後悔,你會屁顛屁顛的跟來?”

老僕:“我是不僅後了悔,瞎了眼,更是瘋了……你得意了?”

葉無憂:“有點。”

老僕起身取了藥遞給葉無憂:“喫!”

葉無憂:“一把年紀了就不能溫柔些?就你這脾氣怎麼可能有女人喜歡。”

老僕:“你管的着?”

葉無憂:“我也不想管啊。”

老僕瞪着他說道:“現在可不是我想多管閒事,而是有人給你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一個月內再不把你想辦的事辦完,那她就要抓你回去。”

葉無憂:“你當我怕她?”

老僕:“呵呵……”

葉無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夫在外婦想管也管不着。”

老僕挑起大拇指:“硬氣!”

坐下後說道:“要不要當面說說?”

葉無憂嚇了一跳:“她來了?”

說着話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後還抬起手搓了搓臉,似乎是想讓自己臉上看起來紅潤些,臉色不至於那麼差。

做完這些見老僕一臉譏諷的看着他,葉無憂朝着老僕呸了一聲。

“我搓搓臉,北方氣候幹,搓搓臉活血,還去死皮。”

他坐下。

老僕朝着門外說道:“進來吧。”

葉無憂噌的一聲又站起來,臉上已經出現了臨時裝出來的可憐兮兮又真情洋溢的笑……

片刻後並不見有人進門來,葉無憂才知道又被那老傢伙玩了一次。

“無趣!”

葉無憂到牀上躺下來,覺得人間最美好的事還真就簡單的不得了,不過是累壞了之後有一張還算舒服的牀舒舒服服的躺下。

就在這時候後窗外跳進來一個人,穿了一身夜行衣,但還是不難看出,她身材極好,緩步之間,妙曼絕倫。

輕手輕腳的走到牀邊,她低頭看着躺在牀上那個傢伙一臉沒人管真好的表情,恨不得揪着他鼻子把他揪起來,可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聲輕嘆,讓葉無憂好像裝了彈簧一樣坐起來。

然後,堆起笑臉。

“來了啊。”

老僕坐在外邊,一撇嘴:“呵呵……”

片刻後,屋子裏就傳來一陣陣耐心解釋的聲音……

“相信我,我很快就能把局面搞定,你不知道有多爽,我真的不累,你放心,我現在身子骨強的離譜……”

外屋,老僕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聽到強的離譜這句話的時候,又呵呵了一聲。

他在這時候插了句嘴:“強的離譜就展示一下,我不介意出去溜達一圈。”

屋子裏沉默了。

良久之後,他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帶着怨氣的自言自語。

老伲√齑蚶着�

老僕又是哼了一聲,用酒葫蘆指了指窗外的夜空:“你問問它,劈我?敢嗎?”

與此同時,皇宮。

皇后坐在正位上,因爲議事的時間確實有點久了,腦力用的過多,所以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輕輕揉着自己的太陽穴,聽着左相藺儒和金瀾寺主持啓慧大師等人在商量着細節上的東西,聽了一會兒,更覺頭疼。

“憐海殿下確實是最好人選,他所有的事都不得不依靠皇后娘娘,所以將來要拿捏他,並不是難事,難在於,這事到底該從哪兒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