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895章

作者:知白

官道上往來複雜,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也當然混在複雜之中,別管是誰的人,他暫時還都不想打交道。

若要論快慢遠近,穿過這片湖到城門下,其實沒必要,並不比走官道要快些。

金魚是個很漂亮的少年,也不矮小,白白淨淨的,哪怕一身風塵,也比九成九的路人看着順眼。

有些就在城外拉野客的婦人,看到金魚這樣的外鄉少年眼睛就亮了。

可她們多半都不會主動去招惹這樣的外鄉人,哪怕金魚身上的衣服覆了一層塵土,也掩蓋不住名貴。

拉野客的婦人知道這些貴人,是看不起她們的,覺得腌臢。

她們也經常會說起一句話……人貴有自知之明,後邊就接不上了,這大概就是她們能說出來的最有學問的一句話了。

恰因爲如此,她們知道,便是最落魄的讀書人,也很少會照顧她們生意。

除非是真的色批。

可偏偏是這時候,金魚船靠岸的時候,朝着那幾艘鴛鴦船掃了幾眼。

所謂鴛鴦船也只是當地人給取的一個最爲文雅的名字罷了,他們想來想去,也只想得出鴛鴦兩個字又好聽又不俗。

實際上,四里八鄉的人,管嚴州西門外這些拉野客的船叫做炮船。

更言簡意賅。

她們做生意不避諱,船就停在岸邊,客人若急,進去三五下解決了就走,船都不用離開岸邊,客人若覺得有些害羞,那船就離開岸邊,到水深處去逛蕩一會兒。

大部分也逛蕩不了多遠,遠鄉腳客不挑食,講究一個快進快出,也不覺得哪裏不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個道理,許多男人都懂,許多女人不懂,當真是不懂事。

所以如金魚這樣的客人,是萬萬不會來照顧炮船生意的。

可明知道如此,看到金魚往這邊走過來的時候,那些婦人們的眼睛還是一個比一個亮,甚至有人已經在扭動身段了,沒有身段的,就用手往上推了推本就規模不小的胸。

金魚經過一條漏洞的烏篷船,隨便掃了一眼,看到一個大白屁股在一下一下聳動,船也隨着一下一下晃,看得出來,上下兩個人和船都有些着急。

真是……

他原本想和這些消息靈通的婦人們買個消息,可此時沒了興趣。

他想知道這嚴州城裏的情況,最快的方法就是從這些婦人們口中得知。

給幾個錢,就好。

本想放棄,忽然見遠處一艘船上有個還年輕的女子,坐在那,還有些嬌羞怯意的看着他,別的人都是儘量騷一些,唯獨她有點不一樣。

見金魚走向最遠處那艘船,其他婦人們眼神就變得惡毒起來,雖然沒有直接罵出聲,但心裏早就不乾不淨。

她們不敢罵,倒不是因爲那姑娘怎麼樣,而是因爲她們得罪不起穿名貴衣服的人,哪怕是外鄉人。

金魚走到那艘船邊上,那姑娘的表情就送嬌羞害怕轉爲露出一點點喜悅。

“別裝。”

金魚聲音很低的說了一聲,然後邁步登船,隨手把簾子放了下來。

他說別裝的時候,那姑娘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有變得無辜起來,那雙眸子裏都帶着水汽。

金魚坐下來,取了一塊大概二兩的銀子放下,這個價錢,能讓他這條船上聳動五天大白屁股,量大管飽。

女子顯然驚喜起來,剛要伸手把自己衣襟解開,就聽到那公子說了兩個字。

“不必。”

金魚道:“你自己搖船,我只是想和你打聽一些事。”

“我自己,搖船?”

金魚左右晃動了一下船身:“就這樣。”

女人懂了,但她卻笑了笑道:“這樣可不對,應該是這樣。”

她一下一下的往下壓着船,陽光下,那船身在湖面上壓出來一個一個淡金色的光圈,旁邊船上的婦人看到了,嘴裏更是罵罵咧咧。

金魚當然知道這女人之前看他的時候,那又期待又害羞還有點怕的表情都是裝出來的,在這個地方,如她般瘦弱的女人沒被一羣壯碩婦人撕吧了,那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那些婦人也只敢背地裏罵罵咧咧,也足以說明她們的嘴,應是不止被這瘦弱女人撕過一次,她們還應該記憶猶新。

“城中來往最多的商人是從什麼地方過來的?”

“都差不多,嚴州不是什麼商貿重地,這裏產蠶絲多些,來往的也就多是絲緞商人。”

姑娘說:“你是想借個身份?”

金魚道:“別管。”

他問:“城中有個叫順萬順的綢緞莊你熟悉嗎?”

“不知道,大概是小作坊。”

金魚問的順萬順不是他想去的地方,他只是試探一下而已。

姑娘此時哼了一聲,還稍顯用力,大概是故意讓外邊的人聽到,可不管怎麼說,這一聲哼的確實有點銷魂。

她自己與金魚都能想象的出來,那些粗壯婦人們又在罵街了。

大概是罵……那小浪子又他媽裝舒服出來了,最能騙男人。

金魚一皺眉。

姑娘道:“大概是怕被人盯着吧,又怕被人知道你自己本事,想讓人覺得你不過如此,連這炮船的女人都不放過,自然會被人低估了你,我若不裝的像一些,你也不滿意。”

金魚沉默片刻,點頭:“謝謝。”

姑娘道:“看來很難應付?”

金魚道:“不關你事。”

姑娘笑起來,她一下一下壓船的姿勢,其實很撩人,她有一雙很長的腿,還很白,故意分着腿壓船,那樣子又怎麼能不好看。

拋開炮船這個地方的低賤不說,若換到城裏比較高等的青樓中,這姑娘的姿色,也不差。

所以她笑了,笑的是面前這金貴公子,大概是有點反應,所以她得意。

“再給我五兩。”

她獅子大開口:“我可以陪着你進城,讓人以爲你這樣的人,一點都不難對付,也沒什麼心機,最主要是……跟我們這樣的女人炫富的,不是膚溸�是什麼,能深沉到哪兒去,我走路的時候再騷一些,保準是你的好幫手。”

金魚左手雙指併攏。

“你話多了。”

他雙指上,已有劍意微微發寒。

旁邊船上那粗壯婦人本還在嫉妒着,忽然間覺得有些冷,她下意識又看了看那艘船,雖然不理解,可還是選擇退回到了烏篷裏邊,進去的時候,稍顯艱難。

“先不問你是誰,誰派你來的,只想知道,你怎麼確定我會來這。”

金魚問這句話的時候,劍意在雙指之間若隱若現。

尋常人自然是看不出,只會覺得莫名其妙就冷了些。

姑娘嘆了口氣,不再往下壓船。

“是我太得意了麼?”

姑娘有些無奈,想着該不是自己太得意了,而是這裏佈置的確實不夠好,可這又不能怪她。

金魚道:“不是,你旁邊那艘船上的婦人,半邊臉還腫着,衣服上也有個不大不小的腳印,我剛纔上船的時候看了看,與你腳差不多大。”

“路過的時候,她們看你這邊多少都有些懼怕,其中一個眼眶青黑,另一個嘴角都被撕裂了。”

金魚看向姑娘:“你打她們還沒過去多久吧?”

姑娘又笑了:“蕭迦厣磉叺娜耍痪筒辉撌怯薇康模舨皇菚r間上確實急促了些,我準備不了更多的,不然也不會讓你覺得如此粗糙。”

“早兩天過來打,多打兩次,她們可能連怨毒些的眼神都不敢有了,再說,打兩次總比打一次有用些。”

金魚手指上的劍意忽然消失了。

他說:“你怎麼就還不明白,你最大的破綻就是因爲……你太漂亮,皮膚也太白了些,常年在這做生意……白個屁。”

姑娘笑道:“確實,也只有屁股可能還白些,你路過的時候該看到了纔對。”

金魚懶得聽她這低級笑話,他看着那張本就不該屬於這的臉問道:“你不是林葉的人,林葉的人不會比我更快,如今這局面之內還有人關注蕭迦氐摹闶峭踬餘孽?”

姑娘笑道:“這話說的可真難聽,王洛神輸了就是王伲@不假,可我們不是餘孽,我們只是沒賭對。”

金魚問:“不再多說些?”

姑娘問:“你……聽過半兩錢嗎?”

第900章 投降輸一半行不行

金魚聽說過半兩錢,但他第一反應是不信這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女人是半兩錢的人。

原因很簡單,半兩錢的人只做一種生意,這女人從見面到現在,見到了金魚露出來的幾個破綻,卻始終都沒有出手。

可就在金魚準備戳破這個謊言的時候,他臉色忽然變了。

與此同時,那漂亮姑娘也往後退了退。

“你把一家都殺了?!”

金魚臉色陰寒的問了一句。

漂亮姑娘卻沒心沒肺似的笑起來,不回答,可這笑容就是個答案,且是肯定答案。

“是誰派你來的!”

在問這句話的時候,金魚手指尖的劍氣已若隱若現。

“瞧瞧。”

漂亮姑娘有些揶揄的說道:“我還想着騙了你再對付你呢,畢竟我一個人殺你也沒十分把握,蕭迦厣磉叺囊粋�小僕從這麼聰明,可想而知蕭迦赜卸嚯y搞。”

金魚此時已經醒悟過來。

這個女人如此急切的佈置了這麼一個粗糙的局,不是爲了提前等他,而是因爲時間確實來不及,她才把蕭迦匾患叶細⒘耍粊淼眉白鲞@些準備。

這個女人是想騙過他,跟他一起去城裏的時候,在蕭迦丶胰俗≌巹邮郑茄Y必然埋伏了不少人。

漂亮姑娘見這俊俏少年沒什麼反應,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戒備起來,雙腳踩着小船微微發力,這次沒有一上一下的壓,可傳遞下還是有一圈一圈的水波盪漾出去。

就在這一刻,金魚忽然向後一掠,人從這艘船裏倒飛出去,也是在他才動的瞬間,船底破裂,一道水龍如槍出鋒刺穿出來。

金魚落地之後雙指一點,劍氣所過之處,船被劈成了兩半,筆直一條線上,水面也劃出來長長的一道痕跡。

可那女子卻不見了。

金魚不想耽擱,他像是要必須確認自己猜測,轉身朝着城門口方向掠出去。

旁邊船上的那個粗壯女人忽然驚叫一生,叫出了些絡腮鬍漢子的味道來。

金魚立刻做出反應,向側面閃身,兩件飛器從金魚背後過來,若非他躲閃的快,這兩道飛器必將他洞穿。

城門口那原本閒散無事的幾個兵丁也在此時過來,他們同時將掛在後腰上連弩摘下來,朝着金魚不斷點射。

金魚向後避讓,落在一艘船的船頭,回頭看時,是那嚇傻了的粗壯女人。

粗壯女人嚇的不知所措,連退兩步,船身便劇烈搖晃起來。

又一道水波凝練成槍,刺穿船板的時候,金魚已再次避開,可在他身後兩個穿了魚服的刺客破水而出,分別出手,一擊奔金魚後心,一擊奔金魚後頸。

金魚剛要跳到另一艘船上,卻見那漂亮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躲在粗壯女人身後,一臉玩味笑意的看着他。

再下一息,漂亮姑娘忽然出手,將粗壯女人抓起來當做飛器用,朝着金魚狠狠砸過來。

呼呼生風。

金魚左手抬起,一道劍氣將左邊刺客逼退,同時右手屈指一彈,將右邊刺客掌中劍彈飛。

順勢在半空中接了那粗壯女人一把,想着不能留着她在這礙事,手託在那女人腰間,借力將她朝着湖水中送出去。

這幾個動作一氣呵成,便是在江湖上可稱宗師的人,怕也不會再比他做的更好,顯然金魚這樣的人留在蕭迦厣磉吺莿e有所圖。

可就在這一刻,金魚後腰上一疼。

再看時,那本該被他扔進湖水裏避難的粗壯女人還在他身後,咧開嘴獰笑着。

金魚感受的到,他後腰上被刺了一下,向後一模,刀柄還在。

這匕首刺的很深,金魚疼起來的時候,感覺腿上氣力都在迅速流失,在那漂亮姑娘看來,這個漂亮少年的腿軟了些。

噗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