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809章

作者:知白

龐大海快步上前,行禮之後說道:“我家大將軍說,自即日起,他查案會請回來一些人,就不去奉辦處那邊請示寧大人了。”

寧未末道:“大將軍他……想怎麼查就怎麼查吧,你回去替我告知大將軍,還請大將軍遵守大玉律法,至此一條即可。”

龐大海抱拳道:“大人放心,我會如實轉告。”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一邊走一邊吩咐手下人道:“手裏傢伙不稱手的,在查案的時候自己踅摸着,記住,不要用朝廷禁令的兵器,要遵紀守法。”

“是!”

一羣漢子整齊答應。

寧未末看到這一幕,又是嘆了口氣。

等都安排妥當之後,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林葉這才睜開眼。

“龐大海,帶一隊人去城門司,查一查殿下回歌陵城那邊的城門司筆錄,歌陵所有城門的,都要帶回來。”

龐大海俯身道:“請大將軍軍令,若城門司的人不給呢。”

林葉閉上眼睛又養神去了,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說道:“別打死人。”

“是!”

龐大海一轉身,招呼親兵營的人大步而出。

“焦天寶。”

林葉閉着眼睛說道:“傳令下去,自即日起,非我怯莽軍中人,未得我軍令允許者,隨意進出這府衙的,皆按行刺大將軍論處,可打死。”

“是!”

焦天寶大聲答應。

這府衙被怯莽軍大將軍林葉佔了的事,好像風一樣傳遍了歌陵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們聽聞之後議論紛紛,關於監國親王殿下真的失蹤的消息,又一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這次想封鎖都封鎖不了了。

有人說,大將軍被冤枉囚禁了殿下,他一怒帶兵進城,不把殿下找到誓不罷休。

還有人說,大將軍已得奉辦處那邊首輔大人允許,怯莽軍的人查案,任何人不準阻攔,不準推諉,不準抗拒。

一個多時辰之後,城門司五品兵備將軍羅興烈就隨着龐大海一起到了府衙。

一起來的,還有負責整理城門司每日筆錄的人,呼啦啦的,來了能有數十個。

羅興烈一見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林葉,連忙上前行禮:“下官羅興烈,見過大將軍。”

林葉看了他一眼:“你是軍職。”

羅興烈立刻說道:“下官是城門司五品兵備,是軍職。”

林葉道:“是軍職,以軍禮相見。”

“是!”

羅興烈立刻就應了一聲,連忙又行了一個軍禮。

林葉問:“你治下的這些人,專門負責整理每日進出歌陵城的筆錄,按照規矩,這些筆錄多久銷燬一次?”

羅興烈回答道:“回大將軍,進出歌陵城所有筆錄,按照大玉律例,未得皇命,任何人不準調閱。”

林葉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大玉律例有這一條,我記得。”

羅興烈道:“所以請大將軍恕罪,下官實在不敢破壞國法,不能將這些卷宗交給大將軍,但可以回答大將軍,因城門司案牘庫地方有限,所有筆錄,按照大玉律法每隔一年銷燬一次。”

林葉點頭:“你回答的很好。”

他起身走到羅興烈面前,距離大概三尺左右停住。

林葉問羅興烈道:“我聽聞,你幾年前也是在怒山大營做事,後怒山大營兵馬調去北境,你被調入城門司。”

羅興烈回答道:“回大將軍,是這樣,下官曾在怒山大營做校尉。”

林葉道:“調你來城門司的時候,調令上寫的,是因你剛正不阿,修身修性,嚴於律己也嚴於律人,這些話沒錯吧。”

羅興烈心裏一震,他回答道:“回大將軍,一次不錯。”

林葉道:“我希望剛正不阿這四個字評語,一點錯都沒有。”

羅興烈道:“下官雖卑微,但歷來有所堅守,剛正不阿不敢說,稱職兩個字,下官還是能擔當得起。”

林葉道:“稱職就好,現在我要說三件事,希望你記住。”

羅興烈立刻說道:“大將軍吩咐,下官必會謹記於心,只要不違背大玉律法,下官都一定照辦。”

林葉點了點後,語氣平靜的說道:“第一件事,調閱城門司的筆錄卷宗確實需要陛下旨意纔行,你沒說錯,我也記得,但我要看,至於旨意,我會補給你。”

羅興烈臉色一變。

林葉道:“第二件事,你帶回來的這些人就不必帶回去了,在卷宗查閱完之前,他們歸我調用,調用期間只聽我一人軍令,違令者我可能會砍了他們,但人我不白用,按照每人每日三兩銀子分發,絕不拖欠。”

羅興烈道:“大將軍,這不合規矩,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都不合規矩。”

林葉道:“我知道。”

羅興烈道:“大將軍既然知道這兩件事都是國法不容,也不合規矩,那下官實在不能從命。”

林葉道:“我還有第三件事要說。”

羅興烈只好說道:“請大將軍……繼續吩咐。”

林葉指了指身後的那一桌一椅說道:“第三件事,桌椅紙筆我借給你用半個時辰,現在你可以去寫參奏我的奏摺了,我會幫你派人用軍驛送往陛下面前。”

羅興烈怔住。

林葉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龐大海,你給羅將軍準備紙筆伺候着,他寫完之後,你安排人以八百里加急呈陛下面前,半個時辰後,請羅將軍出門。”

龐大海肅立:“是!”

羅興烈呆呆的站在那,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第809章 你也知道啊

第二個被請到府衙來的,是臻元宮內侍總管古秀今。

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林葉突然把古秀今請來,可以說是正常找人,也可以說是有些過分。

如果真的是想向古秀今問詢什麼事,以古秀今的身份,林葉親自去臻元宮裏問都不爲過,就算林葉不親自去,也可讓手下人去拜會古秀今,而不是把古秀今傳來。

古秀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腥说囊曇爸辛耍@個曾經紅極一時的大人物,現在好像也變得有幾分落寞。

落寞不可怕,可怕的是落魄。

天子在歌陵城的時候,誰人敢不把古秀今放在眼裏?

就算是當時的宰相寧未末,在古秀今面前說話也是要客客氣氣。

天子也曾不止一次的說過,若古秀今不是個內侍,那說不定,大玉宰相的位子就是他的而不是寧未末的。

有天子如此評價,只要不是傻到骨子裏的人,就不會對古秀今生出輕慢之心。

然而啊,世態炎涼人心變幻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天子出巡沒帶古秀今,這讓人們覺得詫異,但還不至於看輕了他,大家都覺得,天子留下古秀今,相當於給辛言缺留下了另一位輔政大臣。

然而,辛言缺監國之後,對古秀今的態度似乎也令人有些意外。

辛言缺不管去什麼地方都不帶着古秀今,按理說,他去怒山大營古秀今就該在身邊纔對。

所以,逐漸的也就有傳言四起,說是古秀今因爲說話太直已經得罪了監國親王。

還有人說是因爲,他竟然派人偷偷去見大將軍林葉告親王殿下的狀,被辛言缺知道了,所以對他便冷落起來。

不管傳聞是真的假的,但親王對他態度冷淡,任何事都不與他商議這事是真的,因爲宮裏許多人都親眼見到了。

還有人說,現在宮裏的那些內侍,對古秀今的態度都大不如前。

據說古秀今親手調教出來的那個徒弟,在辛言缺面前都比古秀今要喫香。

現在那個小太監已經被提拔爲內侍副總管,在古秀今面前都有點趾高氣昂了。

還有人說,後宮的那些貴人們,因爲天子出巡沒帶着她們本來就怨氣十足,見古秀今現在失勢了,就開始把怨氣往他頭上撒。

據說古秀今現在成了孤家寡人,宮裏那些太監一個個的,都覺得他不行了,開始往副總管身邊靠攏。

還有傳言說,那位副總管之前還跑到辛言缺面前,說自己名字不夠好,請辛言缺賜名。

辛言缺竟是也答應了,給他賜名辛悅。

這個名字,似乎有着不湹暮x。

古秀今的這個徒弟自從得了辛言缺賜名之後,在宮裏更是跋扈。

尤其是在辛言缺去了怒山大營之後,他在宮裏,儼然就是一副真總管大人的姿態。

下邊的人想找古秀今都被他攔了,再有人找古秀今他就是一頓臭罵,沒多久,宮裏的大事小情也都他說了算。

他還跑去後宮,變着法的討那些後宮妃嬪們歡心,而那些後宮的貴人們,也覺得這個辛悅的名字大有深意,所以對他也就有意親近。

辛悅啊……自然是能討的了辛言缺的歡心,所以才能得此名。

此時此刻,在這府衙大門口,林葉站在這已等了能有兩刻左右。

他當然知道派去接古秀今的人會什麼時候到,也當然可以等手下人通報說古秀今快到了他再來門口等着。

他甚至完全可以不來等着,因爲他是國公,是一品大員,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

但他偏偏就要提前來等着,這就是一個態度。

用不了多久,大將軍在門外等候古秀今的事就會傳出去。

對於林葉來說,只是等上兩刻而已,對於古秀今來說就不一樣了。

在古秀今從馬車上下來的那一刻,林葉快步上前。

“古公公。”

林葉抱拳。

古秀今連忙俯身行禮:“見過大將軍。”

林葉伸手扶了他一把:“說過多少次了,你我之間不必這麼客氣,你也不要再說什麼規矩就是規矩,這話聽的耳朵裏都起繭子了。”

說完,拉了古秀今的手就往府衙裏走。

此時這歌陵府外邊,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看着。

林葉在大門外的一舉一動,都會看到,也都會很快傳回他們各自主子的耳朵裏。

“據說這些天,在宮裏過的不自在?”

林葉一邊走一邊問。

古秀今溫和的笑着說道:“哪有什麼不自在,現在事情不如以往多了,不知道有多清閒,不知道我有多歡喜。”

林葉笑了笑。

他知道古秀今這說的可不是反話,古秀今一直都想歇歇,而且,古秀今的境界,也早就超過了這世上絕大部分人。

別人覺得他是落魄了,他自己覺得正好可以清閒清閒。

之所以有人敢欺負到他頭上來,是因爲陛下那道令人不好琢磨的旨意。

陛下離開歌陵之前曾經下旨,若他在九月初九沒有回到歌陵,那辛言缺可直接繼承皇帝位,成爲大玉天子。

天子要是說明了會回來,那誰也不敢輕視古秀今。

可現在距離九月初九不過兩個月時間,若天子要回來,也該回來了,現在沒回來,那多半也就是不會回來了。

所以這個時候,誰不巴結更有希望成爲內侍總管大權在手的辛悅?

宮裏人都在說,古秀今已經是過去的人了。

林葉道:“我昨天纔回來,就有人跟我說,你的俸祿,宮裏內辦處的人都敢剋扣了?”

古秀今笑道:“我又花不到錢,多多少少的,不在意。”

林葉道:“還有人說,現在給你送去的飯菜都比以往少了一半,米用的是糙米,菜用的是剩菜。”

古秀今道:“大將軍知道,我那住處可開火,大部分時候我都自己做菜,想喫些什麼就做些什麼,難得自在。”

林葉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回頭看向龐大海,沒吩咐什麼,龐大海立刻就點了點頭。

古秀今沒有被林葉帶到府衙大堂,而是去了後院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