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780章

作者:知白

因爲……上一個修行不死魔功的人就是死在了那個大禮教手裏。

“見過大禮教。”

一名弟子在陳微微身邊路過,陳微微點了點頭後問道:“尚師伯這是去了何處?”

那弟子連忙回答道:“弟子也不十分清楚,只聽聞說,要去怒山大營求見掌教真人。”

陳微微聽到這話心裏一動。

辛言缺去了怒山大營,陳微微懊惱了許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覺得自己纔是辛言缺的心腹之人。

可是辛言缺有事的時候,最終還是要跑去怒山大營那邊見林葉。

好像不管做什麼事,他只要努力了很久之後,覺得自己已有所成,抬頭往前看,都能看到林葉在他的前邊。

這種懊惱一旦生出來,就如同洪水猛獸一樣,迅速的佔據了陳微微的內心,讓他情緒都變得有些暴躁起來。

一想到父親也去了怒山大營,也在那邊整日和林葉笑哈哈的一起生活,這本該屬於他的天倫之樂,卻成了他父親和林葉的……

深吸一口氣之後,陳微微擺了擺手,示意那個弟子可以走了,那弟子這才鬆了口氣,行禮之後加快腳步離開。

他們都不喜歡陳微微,原因很複雜。

有的人是因爲覺得陳微微心狠手辣,和上陽宮的形象不相符,有的人是嫉妒,有的人是排擠。

畢竟陳微微不是上陽宮奉玉觀出身,一個野路子的人,突然成了上陽宮的大禮教,這終究不是讓人輕而易舉就能接受的事。

“對了。”

陳微微又喊住那個弟子問道:“你可知道,有誰隨行?”

那弟子連忙回答道:“弟子只看到師叔祖一人等車,未見有其他人與師叔祖同乘而行。”

陳微微嗯了一聲。

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還沒多想,走了有十幾步之後忽然停下來。

此時此刻尚清訖去怒山大營能因爲什麼?

就在這時候,又有一名奉玉觀弟子從他身邊經過,到近前時候俯身行禮,陳微微隨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就看到那弟子故意丟在腳邊一張紙條。

陳微微往四周看了看,見再無他人,於是立刻把紙條撿起來,他再看那弟子,那輩分不高的弟子卻竟然能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陳微微找了個僻靜處打開紙條看,原來是王洛神給他的,請他一個時辰之後,在城中一處別院裏相見。

陳微微收拾了一下東西,也不必避諱誰,直接離開了上陽宮奉玉觀。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到了王洛神指定的地方,到後門的時候,已有下人在此迎候,一見陳微微就連忙上前行禮。

不久之後,陳微微被引領着進了這大院,在後院的涼亭裏見到了王洛神。

“大禮教。”

王洛神起身相迎,很客氣的還行了個禮。

陳微微連忙回禮,而且是以晚輩的禮儀回禮。

王洛神似乎很滿意陳微微這樣的態度,很親近的拉了陳微微的手往回走。

“與大禮教已有多日沒見,心中還着實是有幾分想念,大禮教最近深居簡出,我也只好是冒險派人進上陽宮傳信,才能與大禮教見上一面。”

王洛神拉着陳微微進那涼亭,這涼亭裏已經準備好了酒菜,看起來頗爲豐盛,而且菜品精緻的讓人讚歎。

“公爺,是有什麼事?”

陳微微直截了當的問了一句。

王洛神笑道:“不瞞大禮教,確實是遇到了些麻煩,想來想去,只有大禮教能爲我解決這難題。”

陳微微心裏微微一動,然後笑着問道:“不管是什麼事,公爺只需派個人去傳信就是,我若得了信,怎麼可能不爲公爺把事仔細辦好。”

王洛神道:“此事着實是有幾分要緊,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我親自來和大禮教見一面的好。”

他給陳微微倒了杯酒後繼續說道:“大禮教剛纔應該也已看到,尚清訖離開奉玉觀往怒山大營去了。”

陳微微點頭道:“確實是看到了,怎麼……公爺想讓我辦的事,和尚清訖有關?”

王洛神道:“有關。”

他先是敬了陳微微一杯酒,然後才說道:“這次尚清訖去怒山大營,其實是我安排。”

聽到這話,陳微微臉色都忍不住變了變。

這句話所包含的意思就包括,連尚清訖都是他王洛神的人,他可以隨意調遣,想讓尚清訖去哪兒就能讓尚清訖去哪兒。

“公爺讓尚清訖去見辛言缺,是所爲何事?”

“爲了扳倒林葉。”

王洛神道:“尚清訖只要到了怒山大營,就會察覺到林葉爲了阻攔辛言缺回歌陵處理政務,爲辛言缺準備了酒池肉林,準備了絕色佳人。”

陳微微眼神一亮。

他說:“此事若被尚清訖察覺,尚清訖得公爺指示,將此事宣揚出去,那林葉這罪名就脫不掉了。”

王洛神點了點頭後說道:“但,我懷疑林葉在歌陵城內還有其他幫手,也一定在暗中觀察着歌陵城內的一舉一動。”

陳微微明白了。

他試探着問了一句:“公爺的意思是,讓我也出歌陵,在暗中保護尚清訖?”

王洛神道:“大禮教果然聰明,我確實是這樣想的,所以纔來親自見大禮教,想求大禮教幫這個忙。”

陳微微立刻笑道:“這又不是什麼爲難的事,公爺只需派人告訴我一聲,我自然就在暗中跟上去了。”

王洛神道:“尚清訖並不知道誰是我的人,所以此行可能會有些危險,他不信任何人,只與我單獨聯絡。”

陳微微又懂了。

他點了點頭道:“公爺的意思是,我只在暗中跟着,連尚清訖都不能知道我在,只要沒有事發生,我便決不能露面。”

王洛神抱拳道:“此事重大,我在朝中還安排了別人接應,只要這事傳回歌陵,那御史臺自然也有人推波助瀾。”

陳微微笑道:“公爺放心,我現在就可跟上去。”

王洛神道:“倒也不必太過心急,此去怒山大營,沿途都有我的人在策應,大禮教所到之處,也都有人爲你提前安排。”

陳微微起身道:“這事既然重要,那我還是不能輕慢了,我現在就出城,勞煩公爺給我準備一些乾糧即可。”

王洛神態度也是謙卑的可以,立刻讓人爲陳微微準備了些東西。

陳微微也不耽擱,出了這別院之後,就加快腳步往城外走。

他心裏有些震撼,因爲他萬萬都沒有想到,連大禮教尚清訖都能是王洛神的人。

這個消息,相當的可怕。

所以他不得不有些慶幸,自己之前還想和王洛神挑明,哪想到在上陽宮內,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位大禮教是王洛神的人。

若他之前太過放肆,說不定會被那個尚清訖敲打敲打。

他一直都有所耳聞,尚清訖就是當世修行符術的第一人。

這種人很可怕,因爲尋常修行者,根本就不懂得何爲符術,所以一旦交手,防無可防。

好在尚清訖是自己人,他只需一路保護即可。

出了歌陵城後,陳微微一直都保持着足夠的距離。

他是真的有些擔心,一旦自己被尚清訖察覺,那人又不知道他也是王洛神的人,再直接對他出手。

走在官道上,從對面過來一匹快馬,那人看起來神色匆匆,顯然是爲了什麼很重要的事在趕路。

陳微微已經換了衣服,那人也沒多在意,快馬而過,陳微微回頭看了一眼,見那人揹着的那個存放消息信件的竹筒,還用火漆封了。

他不知道,這人正是趕去歌陵城的朱小祝。

第777章 只是凡夫俗子

陳微微沒有在意那個急匆匆趕路的人,因爲在往歌陵城的官道上,每天這樣急匆匆來往的人實在太多,根本就沒必要多看關注。

歌陵城是大玉的都城,大玉那麼大,每天往歌陵城送各種公文和奏摺的人,多的可能都數不清。

陳微微一直保持着足夠安全的距離,他不敢太靠近,因爲他確實不知道,那位大禮教神官的實力到底如何。

可不管怎麼說,尚清訖早就已經是大禮教神官了,那是得到了老掌教認可的人。

相對來說,陳微微知道以他現在能表現出來的實力,不可能是尚清訖的對手。

前邊大概幾里遠的地方,尚清訖的隊伍速度其實一點兒都不快。

從這一點來看,他完全不像是急着要去怒山大營的樣子。

馬車裏,尚清訖翻看這手裏的書冊,時不時的眉頭緊鎖。

這本書冊是他從年輕時候就開始親筆撰寫的符文要錄,他想着,自己這一身所學,總不能始於他也終於他。

上陽宮現在大不如前,老掌教隨天子出遊之後,上陽宮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本來那身份最貴的新掌教可以把上陽宮撐起來,奈何那還是個敗家子……

尚清訖從來都不願意去參與什麼朝政之爭,他只想做個乾乾淨淨的修行中人。

然而,自從天子去孤竹帶上他之後,他就明白,自己從那一天開始就不可能還只是一個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修行者了。

那一趟去孤竹,他一隻腳邁進了權力鬥爭之中,直到現在,他的那隻腳也沒辦法拔出來。

趕車的車伕是他弟子,他在上陽宮指點過無數人,直到現在爲止,其實都沒有一個正經的傳人。

車伕既可看做是弟子,又可看做是僕從,當然更是車伕。

尚清訖喜好清淨,自從去過孤竹再回來,他身邊就一直都只留這一個人。

也許是因爲在孤竹的時候,他看到了太多的勾心鬥角,看到了太都的爾虞我詐,甚至看到了太多的你死我活,所以他現在更願意活的簡單些,身邊的人也要儘量簡單些。

車伕叫姚星辰,在上陽宮奉玉觀內已有十二年,十六歲進上陽宮的時候,村子裏的人以他爲傲。

那時候,村子裏都興高采烈,覺得咱們村總算是出了一個大人物了。

他的爹孃更是開心的不得了,見到人就要炫耀幾句。

可唯有他始終保持清醒,在別人爲他舉辦的盛大的歡送聚會的時候,他大聲的重複了說過無數次的話,我……只是被上陽宮奉玉觀選去做僕從的。

那場聚會熱熱鬧鬧的開始,冷冷淡淡的結束。

他說了實話,保持着清醒,可是所有人都覺得他有病。

即便他說的再清楚,可他們村的人遇到別的村的人的時候,還是會說……我們村可是出了個大人物的,奉玉觀你聽過沒有?

他在奉玉觀十二年,勤勤懇懇,小心本分,從來都沒有犯過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性格,和尚清訖的性格是那麼相似。

大概就是因爲這一點,他才能得尚清訖的信任。

“若不是我親自來就好了。”

馬車裏,尚清訖忽然自言自語了一聲,這語氣之內,明顯的有些不滿。

趕車的姚星辰聽到這句話,所以回應了一句。

“大禮教不親自來,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姚星辰道:“按理說,就算是想出個重要的由頭來,也無需大禮教親自去,畢竟還有陸大禮教,還有聶大禮教,還有陳大禮教……可是,那三人都不合適。”

尚清訖道:“聶無羈根本找不到,陳微微又被冷淡着,姓陸的那個連屋門都不出……我倒是也想使他們之中的某個人來,根本使不動。”

姚星辰笑着說道:“誰想到,最後看着,大禮教反倒是最正常的那個了。”

尚清訖:“嗯?”

姚星辰連忙道:“弟子只是……說笑了,看大禮教心事有些鬱悶,所以……”

尚清訖道:“你這一解釋,剛纔那句好玩的話都不好玩了。”

他停頓了一下後問道:“你對林葉這個人怎麼看。”

姚星辰回答道:“沒有親眼見過,所以着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大禮教的問題。”

尚清訖道:“縱然沒有親眼見過,你不可能從無聽聞,我知道,你們私底下也會議論朝政,只要有所議論,就不可能不議論林葉其人。”

姚星辰道:“弟子是覺得……這個人,應該是性格比較冷硬和狠毒的吧……”

尚清訖嘆道:“連你都是這樣想法,看來上陽宮裏的人,對林葉的看法,也多是如此了。”

姚星辰笑道:“弟子們什麼都不知道,也只是胡亂說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