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771章

作者:知白

他上了馬車之後繼續說道:“我一直都堅信,要想專心致志對付一個人,就必須有所緣由,天子是你的仇人,這就是我重用你的原因之一。”

許欣舒點頭:“天子不死,我心不安。”

王洛神道:“快了,先是林葉,再是寧未末,趁着天子不在歌陵城,我們先把他的左膀右臂都砍了,然後就是辛言缺,再然後便是天子……”

許欣舒滿臉喜悅的說道:“只要天子已死,我也就能踏踏實實的去我想去的地方。”

王洛神道:“我知道你心意,你其實不願意在是非之中,更不喜歡勾心鬥角……其實,也是風林他沒有福氣,我本打算讓你嫁給他……”

聽到這句話,許欣舒低下了頭。

王洛神嘆了口氣道:“我其實也看的出來,你對風林也有情義在,他命不好,你也命苦。”

許欣舒抬起頭的時候,眼睛裏已滿是淚光。

“公爺,我與天子的仇恨,已不只是我一家的仇恨,還有風林的仇,自然也要算在天子頭上。”

王洛神嗯了一聲:“是啊……這麼多年來死去了那麼多人,這一筆一筆賬,都要算在天子頭上。”

兩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後,許欣舒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她問:“公爺,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王洛神道:“我已經派人知會了上陽宮裏的那人,他會在城西小柳河邊垂釣。”

許欣舒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王洛神看了她一眼後繼續說道:“一會兒到了地方,你看到他是誰也就罷了,決不可再讓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道。”

許欣舒又重重的點了點頭。

馬車穿過大街,不急不躁,從石橋山莊到歌陵城,再到歌陵城西邊的小柳河,足足走了兩個多時辰。

出發之前還是上午,到了地方的時候,太陽都已經偏西了。

王洛神的馬車在一片林子外停下來,林子的另外一邊就是小柳河。

“你跟在我身後,到了林葉邊緣處不必出去,他不喜歡人多,而且他行事曆來謹慎。”

王洛神下車之後說道:“我若不召喚你,你不可露面,他的位置極爲重要,是我們將來控制上陽宮的最重要的手段。”

許欣舒俯身道:“公爺放心,我絕對不敢造次。”

王洛神道:“你若不願意隨我去,也可在林子裏等我。”

許欣舒道:“我到林子邊上就停下。”

王洛神又點了點頭。

這片林子不大,佔地也就是幾十畝的樣子。

歌陵城足夠大,這城中什麼景色都有,要山有山,要水有水。

王洛神步伐從容的進了林子,許欣舒亦步亦趨的在後邊跟着。

王洛神走着走着忽然一回頭,看向許欣舒說道:“我現在所有的祕密你都要知道了,若你背叛我,我必不會饒你,就算我死,也會拉你一起死。”

他這般城府心機,如此直白的說出這樣的話,顯然把許欣舒嚇了一跳。

她剛要說話,王洛神搖頭道:“我只是讓你明白,接觸到了什麼樣的祕密,就要承擔什麼樣的風險。”

許欣舒俯身:“屬下謹記。”

王洛神深吸一口氣後說道:“二十年來,我一直都在和天子鬥,天子有國器,而我有的便是王家數百年來的沉澱。”

他指向林子那邊:“如果這件事成了,上陽宮也入我王家之手,那你,必是我親手捧起來的,上陽宮第一位女掌教真人。”

許欣舒楞了一下,然後撩袍跪倒:“屬下多謝公爺恩典,屬下……”

她話沒說完,王洛神拉了她一下:“起來吧,我只是需要把該說的都要告訴你。”

說完後,他繼續邁步前行。

到了林子邊緣處,王洛神再次深吸一口氣,還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起來格外鄭重。

然後才從林子裏走出去,朝着那條並不寬闊的河走過去。

河邊只有一個人在,戴着個斗笠,坐在一個馬紮上,手裏拿着一根釣竿。

聽到腳步聲,那人抬起頭往王洛神這邊看了看。

在這一刻,許欣舒的眼睛睜大了。

那人,是大禮教神官尚清訖。

第767章 他

第二天一早。

王洛神起牀之後,一如既往的到院子裏打了一趟拳。

他這麼多年來,從沒有斷過修行。

到了他這般身份地位,還能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修行,這種事,其實絕大部分人並不能做到。

尤其是在習慣了享受之後,持續下苦功這種事就會更爲不適應。

李詞從外邊急匆匆的趕來,一見到王洛神,他就又加快了腳步。

“公爺。”

李詞俯身道:“給公爺請安。”

王洛神道:“有什麼事只管說就是了,下次不必這麼多規矩。”

李詞道:“計劃依然順利,第二批女人,已經交給那個姓花的人,送到京州大營去了,此時已出城門。”

王洛神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差不多了……是時候把網收一收。”

李詞問道:“昨日公爺可已安排好上陽宮的人?”

王洛神點頭:“安排好了。”

李詞隨即笑了。

他說:“那屬下這就回去了,回去安安心心的等着朝廷裏的人來拿我。”

王洛神道:“我說過的,你只管安心,林葉倒下去之後,我有一萬種法子讓你平安出來。”

李詞沉默片刻,忽然撩袍跪倒。

“公爺,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向公爺道謝過。”

李詞說話的時候,嗓音都已是微微有些發顫。

“家父死於天子之手,是公爺派人把我替換出來,我這條命是公爺的,我早就已立下決心,只要需要用到我這條命的時候,我就把命交給公爺。”

李詞道:“二十多年前,父親他因爲那件事被抓,是劉疾弓親手將他綁了押送到天子面前。”

“那年我纔剛及弱冠,父親是禁軍中四品將軍,其實他所趾问拢菚r我並不知曉。”

他語氣真盏恼f道:“可是,我知道,那次我們輸了,我一家都受牽連,若無公爺,我李家早已斷後。”

“現在,我的兒子也已經到了弱冠之年,也在爲公爺做事。”

李詞道:“我說這些,只是想懇求公爺,不必爲了救我而冒險。”

“若我真的死了,纔不會被人抓住把柄,現在我兒李承念已有爲公爺效力之心,亦有爲公爺效力之勇。”

“屬下懇請公爺,準我一死,屬下也懇請公爺,我死之後,替我照看承念。”

說到動情處,他已是雙目發紅。

當年,他父親是禁軍中的將軍,率軍攻打臻元宮。

沒想到,那時候劉疾弓橫空出世。

只帶着區區數百人,非但殺穿了重圍,還一口氣殺到了歌陵城城門。

那幾百人將城門佔據之後,死死守住,爲拓跋烈爭取進城之路。

李詞的父親李冠年奉命,帶着本部萬餘禁軍精銳衝擊城門。

他在領命的時候立下了軍令狀,半個時辰之內奪回城門。

一萬餘精銳禁軍,圍攻守着城門的那區區數百人,竟是久久不能攻破。

李冠年心急如焚親自上陣,結果只一招就被劉疾弓卸掉了右臂,他被生擒之後,他部下軍心潰散。

拓跋烈在此時率軍趕到,一口氣殺進歌陵城內,將叛軍打的節節敗退,一夜之後,叛亂平息。

那一戰後,李家被判株連九族。

李詞年方二十,也被關進了大牢,只等着日期一到,便拉出去開刀問斬。

是王洛神已一個與他相貌體態差不多的死囚將他換了出來,自此之後,二十幾年來,他始終都在暗中爲王洛神做事。

王洛神手下三大勢力,有兩個都和他有關。

死靈軍中很多人都是他爲王洛神物色來的,他更是親手打造了讓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半兩錢。

如今,半兩錢已是江湖中最大的殺手勢力,他手中所掌控的力量,絕對稱得上可怕。

此時他向王洛神表忠心,其實只是在想從王洛神手裏要一個東西……那就是他兒子李承念,接手半兩錢。

只有他兒子手裏握着這個東西,才能一直都得王洛神重用。

只要他兒子能活下去,且好好的活下去,這次他以自己一條命去換林葉的一條命,他心甘情願。

王洛神伸手把李詞扶了起來。

此時此刻,王洛神也有幾分動情。

“你該知道,當年那一戰,失去了親人的不只是你,我也一樣。”

王洛神拉着李詞到涼亭那邊,兩人在石凳上坐下來。

王洛神道:“那一戰,我們都失去了親人,你之後一直都在爲我做事,也親眼看到了,二十幾年後,我又一次失去了親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也微微發紅。

“風林火山,多好的兩個孩子。”

王洛神道:“王家這麼大的產業,我是真的打算交到風林手上的,而火山,也早早明白,該如何輔佐他的大哥。”

李詞低下頭道:“兩位公子,確實……令人心痛。”

王洛神道:“風林也火山都走了,其疾今年二十二歲,還年輕,也沒經過多少大事打磨。”

“其徐才十七,更是年少懵懂,不可擔當大任,而你……是我最爲倚重的部下,我怎麼可能會讓你去陪着那林葉一起死?”

王洛神道:“其疾將來要繼承王家這麼大的家業,沒有你在身邊輔佐他,我不放心,就算到了我死的時候,你不在,我也不瞑目。”

李詞雙目發紅的起身,再次撩袍跪倒在地。

“公爺,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勢必盡全力輔佐好其疾公子。”

王洛神再次把他扶起來說道:“你之忠眨覐奈磻岩伞!�

他緩了一口氣後說道:“所以,你以後不要再說什麼以命換命的事,將來還有更爲重要的事需要你撐着,你的命一樣珍貴。”

說到這,王洛神從袖口裏取出來一個摺好的紙條遞給李詞。

“這是在上陽宮裏我安排的,那最大的一張底牌,昨日我已帶着許欣舒去見過,今日讓你也知道。”

李詞連忙將那張紙條放在石桌上,連連搖頭道:“如此重要之事,屬下不敢得知。”

王洛神道:“你早晚都要知道的,現在已是時候。”

李詞道:“到了該屬下知道的時候,屬下再來請示公爺。”

王洛神道:“我已帶許欣舒見過,你又怕的什麼?”

李詞沉思片刻後,試探着問了一句:“若此事泄露出去,必是許欣舒無疑。”

王洛神滿意的看了看李詞後說道:“她們姐弟倆,終究都是姓謝的啊……”

李詞心裏一沉。

那姐弟二人,也是王洛神想盡辦法救出來的人。

李詞很清楚王洛神的用人之道,其實,他不是那麼的在乎一個人的能力是不是足夠出小�

王洛神更爲在乎的,是一個人是不是足夠忠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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