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761章

作者:知白

林葉道:“正因爲他連案子都辦不了了,所以不管是他還是陳叔,都要遇到危險了,他自己犯傻,喫點虧就當長記性好了,可陳叔不能受到驚嚇。”

子奈太好奇了。

她拉着林葉的胳膊問:“到底怎麼回事啊。”

林葉一邊走一邊耐心的解釋道:“我給陳微微寫了一封信,讓他收斂些,別把兵部的事搞的太大,難以收場。”

子奈道:“然後呢?”

林葉道:“然後我又讓花和尚去歌陵城轉了一圈,有意無意的讓那些人知道,我對兵部的案子很感興趣,在四處打聽消息。”

子奈想了想,眼神亮了。

她說:“陳微微那種性子,你寫信讓他別把事情搞得太大,說怕他得罪人太多,他一定不會覺得你是好意,一定覺得你就是見他現在得勢所以嫉妒了。”

林葉笑了笑,不置可否。

子奈道:“然後你再想辦法,讓陳微微知道你很關心兵部的案子,依着他的性子,他一定會繼續深挖,挖不來什麼東西還要惱火,惱火就要……”

說到這,她看向林葉,試探着問了一句:“犯錯?”

林葉點頭:“犯錯。”

子奈想了想,眼神越發的明亮起來:“我想到了。”

她說:“在陳微微手裏的是兵部侍郎關元卿,就是被龐大海揍了一頓的那個傢伙。”

林葉點頭:“是。”

子奈道:“關元卿和你有仇,陳微微找不到事關你的證據,那就有可能會利用關元卿把你拉下水,這件事只要讓辛先生知道了,辛先生必然會生氣,必然會罵陳微微,讓他不必再管案子的事了。”

林葉道:“大概都對了。”

子奈問:“哪裏不對?”

林葉道:“無需到我這,到咱們兵部尚書尹大人那,辛先生就會怒了。”

子奈嘆了口氣後說道:“所以,你太清楚了,你勸陳微微收斂些是爲他好,但他一定不領情,還會想害你。”

“但只要你說了讓他收斂些,他就會變本加厲,從而會惹怒辛先生,辛先生就會把他辦案的權力廢了。”

子奈看着林葉的眼睛問:“你就是還想幫他,你就是怕他死在歌陵。”

林葉搖頭:“他死不死,我一點都不在乎。”

說完這句話,林葉回頭看了看那個小院,陳叔這一路太累了,剛纔聊了沒多一會兒就犯困,林葉讓他躺下睡覺,林葉和子奈出門的時候,陳叔就已經睡着了。

林葉道:“如果不是爲了這個老頭兒,我更想借着這件事讓陳微微真的死。”

子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哥……你那麼恨他?那麼希望他死?”

林葉拉了子奈,繼續邁步往前走。

“我不恨他,那是毫無道理的事,恨他做什麼。”

林葉一邊走一邊說道:“我說希望藉着這件事讓他死了,是因爲現在死了,他只是普普通通的死了,以後到了特定的時候他再死,就是身敗名裂的死。”

這句話,子奈沒懂。

林葉道:“辛先生的心雖然很善良,可他骨子裏也有謝家人的狠。”

“他用陳微微做事,是因爲他看出來陳微微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陳微微在冬泊都做了些什麼,只是單純的利用陳微微。”

“將來用完了,陳微微這把殺人的刀就沒必要留着了,不但不能留,還要給這把刀定罪,十惡不赦的罪。”

子奈點頭。

她嘆道:“都說女人之間勾心鬥角心腸狠毒,可是啊,和你們男人比起來,我們那點勾心鬥角真的是差的太遠了。”

她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都是小把戲。”

林葉笑了笑。

子奈說:“我之前和小姨聊天的時候還問過她,宮裏的貴妃娘娘們,是不是真的那麼多勾心鬥角,是不是真的那麼陰狠毒辣。”

林葉問:“小姨怎麼說?”

子奈道:“小姨說,那算什麼,後宮裏女人和女人爭鋒鬥狠,死不了幾個人,朝堂上男人和男人爭鋒鬥狠,死的人就多了去了。”

林葉點頭:“小姨說的對。”

子奈撇嘴道:“我不信。”

林葉問:“不信什麼?”

子奈道:“我不信女人和女人就不能好好相處。”

林葉笑道:“一個男人的很多女人,就不太能好好相處,一個女人的很多男人,也一樣……”

他笑呵呵的說道:“一個男人的很多女人,大部分時候也就是背後說說閒話,撕破臉也就是薅頭髮,一個女人的男人們,那是真會動刀的。”

子奈看向林葉:“你這都是從哪兒看來的。”

林葉道:“都是茶樓裏那些說書的先生說的,不然我還能從哪兒聽來。”

子奈:“你說是哪個茶樓哪個先生說的,我要去聽聽是不是真說過。”

林葉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個小屁孩兒,聽什麼聽。”

子奈揉着腦袋瓜兒:“你好像是多大的屁孩兒似的。”

然後她說:“我就不會。”

林葉:“你不會什麼?”

子奈哼了一聲:“你管不着。”

說完扭頭走了:“我去給阿爺準備晚飯,準備他愛喫的。”

林葉一扭頭就跟了上去:“我求求你放過你阿爺吧,我來我來,你剛纔說你不會,是不會什麼?”

“哎呀,你管不着。”

第756章 彼此彼此

今天真是難得,辛先生居然能安安生生的坐下來,翻看了足足有一個多時辰的奏摺。

翻來翻去,翻的似乎是有些煩了,他朝着門外喊了一聲。

“小古,去把寧未末喊來。”

古秀今立刻應了一聲,派人去奉辦處請寧未末過來。

奉辦處距離四海堂確實沒多遠,只半刻不到,寧未末就一路小跑着來了。

他不是有多着急的事,而是他覺得如果自己來的慢上那麼一息,都對不起辛先生今天叫他來,這麼多天了啊,辛先生總算是乾點人事了……乾點正事了。

寧未末一進門,辛言缺就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堆奏摺:“這些奏摺你都是親自過目了的?”

寧未末連忙回答道:“殿下,呈遞到殿下面前的奏摺都是臣和奉辦處的諸位大人們悉心梳理出來的,按照輕重緩急分類,每一本臣都會過目,且會……”

辛言缺道:“一本林葉的都沒有?”

寧未末一愣。

然後點頭:“是,一本都沒有。”

辛言缺道:“他做京州大將軍已經多久了?一本奏摺都沒有遞上來過,他在京州大營在幹些什麼?養豬放羊嗎?”

寧未末道:“大將軍,應是軍務繁忙。”

辛言缺道:“他合格嗎?”

寧未末不敢回答。

辛言缺道:“一位一品大員,京州軍務事的主官,上任至今,一本奏摺都不上,他合格嗎?!”

寧未末道:“臣……”

話沒說完,辛言缺道:“免了他吧。”

寧未末:“啊?!”

辛言缺道:“我就不信京州大營那邊,他什麼事都不必上書請示。”

寧未末:“那,要不臣着人去京州大營那邊看看?”

辛言缺道:“不必去看,你若派人去,他必會安排手下人與他一起糊弄。”

寧未末試探着問道:“那,要不然臣親自去一趟?”

辛言缺道:“你若去了,他必會和手下人合起夥來演戲給你看,他那種性子那點伎倆,你難道還不知道?”

寧未末爲難的說道:“可是殿下,既不讓臣派人去,又不讓臣親自去,那這事總得想個法子,殿下是有什麼打算?”

辛言缺道:“免了他吧。”

寧未末:“……”

片刻後,寧未末又試探着問了一句:“臣派人去,大將軍或許真的會糊弄一翻,臣親自去,大將軍或許會真的演一齣戲,臣覺得,不如讓古公公親自跑一趟,在古公公面前,大將軍他斷然是不會演戲的。”

辛言缺:“小古?小古去了,會和他一起演戲。”

古秀今:“……”

寧未末道:“可是殿下,總得解決啊。”

辛言缺:“免了他吧。”

寧未末嘆道:“若殿下執意如此,那臣這就回去和奉辦處的臣工們商議一下,看看是給大將軍他擬定個什麼罪名合適,總不能毫無理由的就把大將軍免了。”

辛言缺:“免了你吧!”

寧未末:“啊?”

古秀今反應了過來,俯身道:“殿下是覺得,寧大人派人去,大將軍他敢騙,寧大人你去了,大將軍也敢騙,若想知道大將軍在京州大營到底在做些什麼,唯有殿下親自去,大將軍纔不敢騙。”

辛言缺道:“小古,你不能去奉辦處辦事,我是一直不滿意的。”

寧未末:“……”

他在一臉無辜的同時,腦子裏還在飛速的思考着,殿下忽然要去京州大營這事,是不是還藏着點別的什麼心思。

要說殿下是因爲有點想大將軍了,畢竟兩人關係確實格外親近,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按照殿下給大將軍定的規矩,一個月來歌陵一次,眼看着就要到日子了。

辛先生不必親自去跑一趟,他只需等兩日大將軍也就要來了。

就算不到大將軍來的日子,辛先生隨便派個人去怒山,難道大將軍還敢不來?他不來,那他就真的是有點飄了。

寧未末忽然想起來,聽聞昨日陳微微被殿下狠狠的罵了一頓,非但罵了,還把陳微微那辦案的權力給免了。

如此一來,陳微微這個人必然會經歷些兇險,有些之前被他欺負了的人,趁着他不能住在御園,怕是會有所舉動。

辛先生還在這個時候要離開歌陵,那是想給別人製造點機會?要麼是去嚇唬嚇唬陳微微,要麼是去拉攏拉攏陳微微。

一念至此,寧未末就立刻附和道:“臣覺得,古公公的提議最優,唯有殿下親去,大將軍纔不敢耍花招。”

辛言缺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安排吧,有一樣你們兩個計劃,不許給他通風報信,我就要悄悄的去,看看他窩在京州大營到底在幹什麼。”

那倆人同時俯身。

辛言缺道:“擇日不如撞日,我看這還不到正午呢,現在收拾收拾,半個時辰之後就能出行,你們倆也去收拾收拾吧。”

寧未末立刻問道:“殿下,我們倆也去?”

辛言缺道:“你們倆去個屁,我的意思是,你們去替我收拾收拾。”

古秀今問:“殿下,臣也不去啊?”

辛言缺道:“你也不去,你就在四海堂留守,時不時就去奉辦處轉轉,替我監督奉辦處的人,誰若偷懶,你拿小本本都記下來。”

古秀今:“……”

他倆從四海堂出來,寧未末看向古秀今道:“公公可要小心咯,殿下說了,不許給大將軍通風報信。”

古秀今道:“寧大人這話說的,好像我會給大將軍通風報信似的,我看寧大人倒是有些動心,此時先說出來,應該是給我挖坑,你去報信,然後還要栽贓給我。”

寧未末立刻啐了幾下:“呸呸呸,髒,你這心思是真的髒。”

古秀今道:“我怕是說到寧大人心坎兒裏去了吧。”

寧未末:“若有人報信,必定是你。”

古秀今道:“若有人報信,必定是寧大人。”

寧未末有點上頭的索道:“誰給大將軍報信,誰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