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被凍了一夜,這幾個人看起來都有些奄奄一息,可陳微微不許他們馬上就死。
陳微微還需要他們活着拖延時間,需要各方勢力都把給他的好處提提價。
就在這時候,丘元曲帶着一個年輕人進門,那個白白淨淨都年輕人二十來歲年紀,一進門就看到院子裏的那幾個雪人,他仔細分辨了片刻,然後啊的一生喊出來,撲倒在其中一個雪人腳下。
“父親,父親!”
那個年輕人不停的呼喊起來。
這個人,正是吏部尚書霍诌h的次子霍行,如今還在歌陵城武院求學。
若不出意外的話,明年春暖後,他就會外派,以他父親在朝中的關係,把他分派到條件更好的軍中爲官,輕而易舉。
“陳微微!”
霍行猛的轉頭看向坐在那品茶的陳微微,在他回頭的那一刻,眼睛裏的血絲顯得和這皚皚白雪對比的那麼鮮明。
“你不要那麼沒禮貌的大呼小叫。”
陳微微語氣平淡的說道:“你父親是犯了罪的人,犯了罪的人就該有這樣的待遇,若你覺得不公平,那你不妨想想看,那些因爲你父親而失去了自己前程的無辜之人,對他們來說又何來的公平?”
“我殺了你!”
霍行嘶吼一聲,朝着陳微微撲上來。
陳微微道:“你若襲擊我,你父親會遭受更大的苦難。”
這一句話,就讓霍行不得不停了下來。
陳微微回頭看了一眼:“梧桐,你總得做點什麼,要不然你和霍公子說說,我請他來的目的是什麼?”
站在陳微微身後的莫梧桐看起來格外爲難,臉色也極難看。
他現在已經後悔了,他覺得自己不該去見陳微微,就應該直接回雲州去。
他不習慣跟着林葉做事,現在卻留在了陳微微身邊做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會在見陳微微的時候,被陳微微的話說的感同身受,然後就決定幫陳微微一同打出來一片江山,一同闖蕩出來一條光明大路。
可是這幾日在這御園之中,他親眼見到了陳微微行事的狠厲。
“我……”
莫梧桐張了張嘴,後邊的話卻沒能接着說出來,因爲他看到了陳微微在凝視着他的那眼神。
陳微微道:“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你要好好幫我,梧桐,我們曾經是最好的兄弟,現在也是,將來一定也是。”
他起身,走到莫梧桐身前說道:“這就是當差的人該辦的事,人在什麼樣的位置,就要有什麼樣的態度,就要盡什麼樣的心力。”
莫梧桐搖了搖頭:“我做不來。”
陳微微嘆了口氣,轉身看向霍行。
他沉默片刻後對莫梧桐說道:“我不會強迫我最好的兄弟,做他不喜歡做的事,但我希望,你也不要怪我,因爲我在做的事,只是我這個位置該做的事。”
他走向霍行,到霍行面前後,語氣溫和的說道:“我現在和你說實話,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勸說你父親,讓他一個人把罪名扛下來,我會保證不牽連到你,也不牽連到你大哥,我會盡力把霍家保住……”
說到這,他看向那奄奄一息的霍诌h:“可是,我也不明白,爲什麼你父親一直都不同意,難道,他真的想拉着你們兄弟一起走?”
霍行聽到這句話,臉色又變了變。
第748章 手段和過往
陳微微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霍公子,坐下來聊聊吧,咱們心平氣和的聊一會兒,對你好,對我好,對你父親……其實也好。”
霍行這種養尊處優中長大的孩子,雖然也有些城府,但在這般環境下,方寸早已亂了。
陳微微在頭腦上確實及不上林葉,就算是比起古秀今來說也要差了些。
但對付霍行這樣的人,他還是綽綽有餘。
陳微微看起來很耐心的說道:“殿下的意思其實很清楚,吏部的事鬧的這麼大,總得對滿朝文武有個交代,對天下百姓也要有個交代。”
說到這,他朝着丘元曲招了招手:“把那份名冊拿過來。”
丘元曲立刻上前,將那份涉及此案的,要被提拔起來的官員名單遞上來。
陳微微道:“這份名單,是你父親草擬出來,呈遞給殿下的補缺名錄。”
他手指在名單上敲打了幾下:“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觸目驚心。”
霍行看着那一大串名單,確實有些心慌,因爲他在名單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但實際上,原本的名單中根本沒有他的名字,這份冊子,是陳微微讓丘元曲特意準備出來的。
“你父親,連你的名字都寫了上去。”
陳微微道:“不過好在殿下還沒有認真過目這份名單,如果此事到你父親爲止,我保證不牽連霍家其他人,而且還可以把你的名字從中拿掉。”
霍行臉色發白,他先是看了看陳微微,又看了看他被綁在那已是半死不活的父親。
“你親眼看到了,你父親也在受苦,我也不想這麼爲難他,可我畢竟有王命在身,是不得已。”
陳微微繼續說道:“到了這個時候,你想和我拼命,我自然沒什麼怕的,大不了把你和你大哥的名字寫在死囚名冊上,你霍家就要斷了根。”
霍行一抬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微微道:“你兄長霍知也牽連此案,這份名單中有好幾個人,都是你兄長的同窗好友,雖然在各地爲官,可始終有密切往來。”
“你父親擬定的這份名單裏有你兄長這麼多朋友,你說說看,這是不是要結黨炙降淖镒C。”
“如果這條罪名坐實了,你霍家除了滿門抄斬還有什麼別的下場?”
霍行聽到這,心境早已是亂的一塌糊塗,他下意識的問道:“你,你是什麼意思。”
陳微微又招了招手,丘元曲立刻捧着一份供詞上來。
“這是我準備好的,你先看看。”
陳微微道:“你只需在證詞上簽字畫押,我可保你無事,甚至可以保你兄長無事。”
霍行立刻把那份供詞拿過來,匆匆一看,他臉色就變得更加慘白起來。
這份供詞的意思是,他親眼看到了,名單上有些人曾經拜訪過他父親。
大概就是,他不知道他父親做了些什麼,也不知道那些人來家裏是做什麼。
但他可以作證,這些人確實來過,而且不止一次。
“這……”
霍行看向陳微微,還沒接着往下說,陳微微就指了指院子裏的霍诌h。
“你父親這麼大年紀了,他不招供,我們就只能繼續動用手段,我知道你孝順,可你也該明白,國法不容他了……與其如此,不如早一點簽字畫押,此案一了,我們也能給你父親一個痛快。”
霍行回頭看向霍诌h,他的身體都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對於一個兒子來說,要親手把他的父親送上刑場,這是多殘忍的事。
可他看着父親那飽受折磨的樣子,心裏也確實已經無法承受。
“你自己考慮吧。”
陳微微道:“殿下讓我午後過去將此案案情詳細稟報。”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後微微搖頭:“你能考慮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若你不能簽字畫押,我只能是請求殿下,准許我將你家抄了,總是會找出些什麼證據來,到時候你家無一人可倖免於難。”
“我……”
霍行猶豫片刻,最終紅着眼點了點頭:“你若能保證給我父親一個體面,保證不再傷害我兄長,我就籤。”
陳微微道:“你知道我身份,我是上陽宮大禮教神官,上陽宮的人不會騙人。”
霍行又回頭看了看他父親,最終一咬牙,在那份供詞上簽字按了手印。
陳微微把供詞拿過來看了看,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看向丘元曲道:“去把霍大人放下來,準備些酒菜,讓霍大人和霍公子好好說一會兒話,不要太過爲難。”
丘元曲立刻俯身道:“屬下遵命,一定會安排的妥妥當當。”
陳微微起身道:“我現在就去求見殿下,把此事仔細說明,以殿下寬仁,不會牽連太廣,霍公子你只管放心。”
火星木然的點了點頭,其實現在的他,早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陳微微拿了供詞出門,一路上都顯得格外輕鬆。
等到了四海堂外邊,他請內侍稟報,說是案情已有重大進展。
正在四海堂後院鼓搗那些小玩意兒的辛先生聽聞後,思考片刻就讓人把陳微微叫進來。
他本來不想讓陳微微進來說話,可又想着總是不見,這事也就沒法儘快辦完。
陳微微一到後院,纔看到辛言缺就撩袍跪倒下來。
“臣,陳微微,叩見殿下。”
“起身吧,你說案子有了重大進展,是什麼進展?”
“殿下,這是霍诌h次子霍行的供詞,他已招認,在那份名單上確實有一部分人,經常去他家裏拜訪他父親。”
陳微微雙手將供詞遞過去。
辛言缺瞥了一眼,搖頭道:“我不必看了,你就直說吧。”
陳微微立刻說道:“臣想請旨,抄了霍诌h的家,若是再遲一些,怕是有些罪證都留存不住了。”
“抄家?”
辛言缺想了想,點頭道:“去吧。”
陳微微立刻道:“請殿下給臣一道手諭,畢竟臣身上並無官職,以上陽宮禮教身份去抄家,確實有些……”
辛言缺道:“我不是說過了嗎,讓你做大內侍衛處副統領?”
辛言缺道:“可臣,並未得殿下旨意,殿下只有口諭,終究是……”
辛言缺道:“知道了知道了,小古!”
古秀今連忙上前:“臣在。”
辛言缺道:“去領着陳微微把官服領了,給他手下的人把大內侍衛的魚鱗迮垡差I了。”
古秀今稍顯猶豫,可最終還是俯身應了:“臣遵旨。”
辛言缺指了指四海堂:“那牆上掛着一把寶劍,你摘了去,就當是手諭了。”
他竟是連一道旨意都懶得寫,懶得用印。
陳微微卻立刻驚喜起來。
一把寶劍給他有什麼用,要看那是誰給的,辛言缺現在給他,那就是天子劍,能用無數次,而一道旨意只能用一次。
以後不管辦什麼事,只要他帶着辛言缺給的天子劍,他就能無往不利。
“那,臣告退了。”
“去吧。”
辛言缺隨意的擺了擺手,注意力又回到了他手裏擺弄這的小物件上。
陳微微臨走之前看了一眼,那是一隻木頭做的小烏龜。
不知道是怎麼上的力度,一鬆手,那小烏龜就會自己往前爬,而且爬的時候,那烏龜的頭還一伸一縮的,看着有些滑稽。
這個樣子的辛言缺,在陳微微看來也有些滑稽。
天子……
陳微微在心裏感慨了一聲,只是這一聲中並無敬畏,有的,完完全全都是輕蔑。
如辛言缺這樣的人都能做天子,那他陳微微就不能?
他一邊走一邊還在感嘆,這人真的是看命。
辛言缺若不是謝家的子孫後代,他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有什麼本事,有什麼可能,會做到皇帝位?
然而一轉念,陳微微又想着,這事對他來說也很好。
辛言缺越是什麼都不管,什麼都放心大膽的交給他來辦,那他還不是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回到他的獨院之後,看到霍行正抱着霍诌h在哭,而霍诌h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麼,原本就蒼白的臉上,這次已經能看到明顯的死氣。
他也不想多說什麼其他的話了,也不想責備他的孩子,他只是坐在那,一隻手放在霍行的肩膀上,一隻手在霍行的頭上輕輕的撫摸着。
他只是聲音很輕的一遍一遍的說着:“不怕,不怕,爹在這呢,不怕,有爹在。”
上一篇:三国求生:开局获得百倍成长
下一篇:特战:从军校荣耀毕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