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辛先生又看向寧未末:“朝廷裏的事其實我什麼都不懂,寧大人以後要多教我。”
寧未末連忙道:“不敢不敢,臣……”
林葉道:“殿下說了,讓你輕鬆些。”
寧未末一愣,辛先生笑了,總算是有些笑意了。
“我剛纔和古秀今談過,若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他可直言,你們兩個也一樣,這些話我還能和誰說,只能是你們三個。”
辛先生使勁兒的深呼吸了一次,似乎到現在爲止,他還不能適應這個新角色。
他忽然問了一句:“陛下跑路了,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跑路了,那會出多大亂子?”
林葉道:“殿下跑不了。”
辛先生哼了一聲:“我想跑的時候,誰能攔得住?”
林葉指了指自己:“臣。”
辛先生往前湊了湊,看着林葉的眼睛問:“是不是陛下給過你什麼特別的交代,比如若得知我跑了,就算是綁也要把我綁回去?”
林葉道:“殿下說的保守了些。”
辛先生微微一愣,然後又瞥了瞥嘴。
林葉不說他也能猜到,陛下給林葉的特殊交代,大概是若他跑了,林葉就算是把他腿打斷了也得把他抓回去。
三個人都沉默下來,連最擅長活躍氣氛,也最擅長拍馬屁的寧未末都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辛先生嘆了口氣後說道:“這皇帝做的,自古以來可有他那樣的?說走就走,像個拔屌無情的野男人……”
他看向林葉,林葉道:“臣不敢附和。”
辛先生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寧未末寧未末立刻說道:“臣也一樣。”
辛先生又瞪了他一眼。
他往後靠了靠,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現在都能想象的出來,陛下坐在馬車裏,一想到我以後會經常喫癟犯錯,他就嘴角上揚,止不住的笑。”
說完這句話後,他看向寧未末道:“所以如果你不盡心,我喫癟犯錯,我就處置你。”
寧未末咧了咧嘴。
林葉道:“這個,臣可以附和。”
辛先生看向他:“你也一樣!”
林葉道:“臣離得遠。”
寧未末:“……”
林葉補充:“不但遠,還一個月來一回。”
辛先生:“……”
片刻後,辛先生問林葉道:“大福造的生意賺錢,你把錢都分給了怯莽軍將士,這事就不要再去宣揚了。”
林葉道:“臣沒有宣揚過。”
辛先生道:“你當我是瞎的還是聾了?”
他說:“大福造還在你名下?”
林葉搖頭:“沒有。”
辛先生又問:“在誰名下?”
林葉回答:“在長公主殿下名下。”
辛先生點頭:“如此最好。”
他問林葉道:“你知不知道有什麼人纔可以重用,舉薦上來吧,現在朝廷裏也着實缺人。”
林葉道:“臣一直都在帶兵,確實不太瞭解這些,此事殿下可多問問寧大人。”
辛先生道:“你倆誰也跑不了,今日就先每人提三個人纔出來,少一個都不行。”
林葉道:“少一個都不行,是總數還是每人三個不能少?”
寧未末就知道這句話有坑,剛要說話,辛先生就點了點頭道:“最起碼六人之數不能少了。”
林葉立刻說道:“臣舉薦一個,寧大人五個,公平合理。”
辛先生問:“你想舉薦何人?”
林葉回答:“雲州無爲縣縣令向勁吾,是臣唯一一個可以舉薦的人了,他在縣令位上已有十幾年,臣還年少時候,百姓們便說他是個好官。”
辛先生點了點頭,若有深意的看了林葉一眼。
這一眼,似乎是想看穿林葉的心思,又像是在告訴林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第740章 會讓你們知道有多可怕
石橋山莊。
當王洛神聽聞天子忽然就決定離開歌陵後,他猛的從牀榻上起身,那眼神裏滿滿的都是不可思議,和不可思議之後隨即而來的驚喜。
“真的走了?就這麼突然的走了?”
王洛神連着問了兩遍。
許欣舒道:“公爺,沒錯,天子的車駕一早就已經離開歌陵。”
王洛神忽然就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笑着笑着又開始嚎啕大哭。
他兩個兒子死於非命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哭過,然而今日這嚎啕大哭,哭的還是他那兩個兒子。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哈哈哈哈,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王洛神這般年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讓人看着着實是有些心疼。
“公爺,還請公爺吩咐,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許欣舒問了一聲。
王洛神連忙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心神,連續的幾次重重呼吸後,總算是平復下來一些。
他看向許欣舒急切說道:“馬上安排人盯着天子的行蹤,不管走到何處都要盯着。”
許欣舒道:“此事我已經安排下去,挑選高手跟着。”
王洛神道:“另外再通知咱們在上陽宮裏的人,最近這段日子要尤爲內斂,絕不可張揚。”
許欣舒道:“我一會兒就去安排。”
她試探着問了一句:“以後上陽宮裏那人的聯絡,能不能只交給我一人,我擔心知道的人不能守口如瓶。”
王洛神看了她一眼,搖頭道:“此事以後再說,你現在有更多的事要去操持,這件事待我安排妥當,以後也會交到你手中。”
許欣舒應了一聲,也沒有多問。
上陽宮裏那個人到底是誰,其實她也不知曉,每次王洛神讓她去送信,也只是將消息寫在紙條上,放在特定的地方,有人來取。
取信的人也不是潛伏在上陽宮的人,而是單線和上陽宮裏那人聯絡。
“你現在就去約談各家生意上的朋友,告訴他們,從即日起,王家的生意再減少一成的抽頭。”
許欣舒道:“如此一來,那些原本在觀望的傢伙,就會蜂擁而至。”
她說完這句話後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問了出來:“對林葉,如何處置?”
現在天子已經離開歌陵,林葉沒了最大的靠山。
雖然辛言缺也對林葉格外看重,可林葉那樣的人,辛言缺根本就不會用。
辛言缺有婦人之仁,而林葉殺伐果斷,只要時間稍微久一些,兩人必有分歧。
王洛神道:“這個人先放一放,他算是輔政之臣,手握重兵,現在怯莽軍十萬人馬已經到了怒山大營,他士氣正盛。”
許欣舒道:“就算是不對付他,也得先做好準備。”
王洛神點頭:“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天子在的時候,可以說是林葉的靠山,也可以說是壓着林葉的那個人,天子一走,林葉沒了壓制,怕是會主動來招惹我們。”
他思考片刻後說道:“你一會兒去見各家生意場上的人,見過他們之後,稍稍放一些消息出去,讓他們都查一查,林葉在歌陵城裏是否還有別的什麼生意。”
許欣舒俯身:“我記住了。”
王洛神道:“另外,你去把花憐花找來,就說我有要緊事請他去辦。”
許欣舒再次答應了一聲,然後告辭離去。
一想到天子已經離開了歌陵,王洛神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無法壓制住那種喜悅,那是這十幾年來擠壓着的恐懼和鬱悶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的喜悅,那是看到了家族重新崛起再次手握重權的喜悅。
天子既然走了,就說明天子的身體確實已經大不如前。
他想趁着還有一條命在,陪着他心愛的女人遊山玩水,那就由他去吧,其實完全沒必要安排人去除掉天子。
殺了天子,反而會引起辛言缺的怒火,真要是查辦起來,那必然是魚死網破的局面。
由着天子去遊山玩水,讓他好好的享受一番,專心致志的對付辛言缺纔是正理,況且,對付辛言缺的手段他早已準備好。
辛言缺已經到了二十幾歲的年紀,卻尚未婚配。
如今他身爲監國,將來要做皇帝,以前沒人提這件事,不久之後就會有人蜂擁向前,誰在此時成爲辛言缺的王妃,那就是未來的皇后。
可王洛神再清楚不過,辛言缺得天子親自教導,必然不會從世家大戶之中選一個女子爲妻,被他看中的女子,出身平凡最好,或是出身寒門。
慶餘莊疊翠園裏,爲了這一日他訓練了那麼多的女子,馬上就要派上用場了。
“來人。”
王洛神朝着外邊喊了一聲。
手下人立刻進來,俯身問道:“大人,有什麼吩咐。”
“去把李詞叫來。”
手下人微微一怔,試探着問了一句:“是林記當鋪的那個李詞?”
王洛神嗯了一聲:“是他,讓他從後門進來,我在後院等着。”
手下人也不明白,此時叫一個外人來做什麼。
李詞住在歌陵城內,王洛神住在石橋山莊,馬上派人去,就算及時找到及時趕來,來回也要一個多時辰了。
王洛神安排了人之後就去了後院,他又找來手下,吩咐人將地窖打開。
這哪裏是什麼地窖,分明就是一座地下宮殿。
此處規模極大,看着應該不像是純粹的人工挖掘,應是本來便有溶洞。
石橋山莊在山腰處,這地窖連接着山中空洞,所以此地應是當初王家的人精心挑選,在王洛神之前便已有山莊,那時候應該就已發現這山中暗洞的祕密。
他一進來,守在下邊的人立刻起身行禮。
王洛神一擺手,他大步朝着地宮深處走去,這裏的孔洞蜿蜒,但已經過擴建,走起來倒也不算艱難。
走了大概一刻左右,便進了一個巨大的溶洞之中,這天然之地,猶如一座雄偉大殿。
在他走進大殿的那一刻,大殿中正在操練的人全都回過頭來,看到是王洛神,立刻肅立行禮。
這是至少千餘人的紅甲武士,每一個身上都帶着悍勇之氣。
這些人別說動手,只是站在那一動不動,都有一股一股的寒氣從他們身上釋放出來。
“八年。”
王洛神走到這羣紅甲武士身前,大聲喊了一句。
“八年,你們已經在這裏訓練了八年!而你們也該知道,當我走到你們面前的時候,就是要用到你們的時候了,你們等了八年,我也等了八年。”
王洛神緩緩吐出一口氣。
“不必再等多久了,我會讓你們從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出去,去歌陵城,讓所有人都匍匐在你們腳下。”
“威武!”
千餘人整齊的喊了一聲。
這些人,每一個人都是高手,他們是王洛神陸續收攏來的強者,從最初開始執行這個計劃算起,到現在已有十幾年的時間。
八年前,集齊了這羣人開始接受更爲嚴苛的訓練,他們承受着魔鬼一般的折磨,但也有着神仙一樣的待遇。
王洛神爲了培養他們的忠眨驂核麄兊纳眢w和精神,但又對他們有求必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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