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729章

作者:知白

“你不信?”

天子問。

萬貴妃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天子就習慣性的朝着門外喊了一聲:“小古,你進來。”

萬貴妃提醒道:“陛下,小古還沒回來呢。”

天子醒悟過來,笑了笑道:“朕還想說,你不信那朕就讓你看看朕到底說話算不算話,卻忘了小古還沒回來。”

他思考片刻後說道:“這事也無需小古去辦……來人,召在京所有三品以上官員進宮。”

他說完這句話看向萬貴妃:“朕今日就告訴滿朝文武言缺是朕的弟弟,朕今日也要做出安排,明旨昭告天下,朕要雲遊四海,由言缺坐鎮歌陵。”

萬貴妃在這一刻,紅了眼睛。

她感動也開心,感動是因爲天子始終都沒有忘記對她的承諾,開心是因爲她知道,只有離開這歌陵,離開這鬥爭的旋渦中心,陛下的身子才能慢慢的養好。

只要天子還在歌陵一天,他就不可能放得下一切,不再操勞。

而此時,陳微微正在路上。

作爲上陽宮的大禮教神官,此般身份地位,再出行就不是如他原來那樣簡單隨意了。

哪怕上陽宮的權勢被天子削弱了一些,大禮教這樣的身份也足以讓人敬畏。

上百名弟子隨行,還乘坐着那象徵着大禮教身份的硃紅色馬車。

如此氣派,讓陳微微很享受,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所以,他是如此排場的出行,林葉想要找到他並不會多難。

陳微微其實也沒有想到,艾悠悠那個老狐狸,居然會在出城之前的那一刻突然裝病。

艾悠悠此舉讓陳微微不快,但這種不快很快就被出行排場所帶來的快感遮擋。

真的太享受了。

哪怕沒有打開窗子,陳微微也能感受到大街上那些行人在看過來的時候,眼神裏的敬畏和豔羨。

最主要的是,他是乾乾淨淨來上陽宮的。

所有不乾淨的東西,在他來之前都被他撇乾淨了。

現在的他,身上連不死魔功都被掌教真人拔除,只剩下最純粹的上陽宮修爲。

而且,爲了讓他在拔除魔功之後還活着,掌教真人還傳授給他更爲精妙的上陽宮修行之術。

這種感覺,過於美妙。

隊伍離開歌陵後的第四天,在一座小縣城裏停下。

陳微微派人婉拒了縣令的盛情邀請,只說自己喜歡清淨,就不去赴宴了。

縣令這個級別的官員,連陳微微不給他面子,他都不會覺得是被看不起。

給陳微微安排好,住進了本地最大最好的一處宅院,縣令便帶着本地官員識趣的走了。

陳微微下了車之後舒展了雙臂,往四周看了看,這宅院勉強還算滿意。

可就在他轉身想要去休息一會兒的時候,眉頭卻皺了起來。

有人從屋子裏邁步出來,顯然是早就在這裏等着他了。

縣令把陳微微安排在這,而這個出來的人,也就顯然有着隨隨便便就能命令一個縣令的實力。

“草民拜見大禮教。”

那人俯身行禮。

陳微微在看清楚那人的臉之後,表情就明顯變了。

這個人他記得。

“薛準!”

陳微微交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裏透着一股寒意。

“正是草民,難得大禮教還能記得我。”

薛準邁步走到陳微微面前,再次抱了抱拳。

“奉家主之命在此地恭候大禮教,事前未曾知會,還望大禮教體諒。”

陳微微自言自語了一聲:“家主?”

薛準道:“大禮教應該知道家主是誰,以大禮教的智慧,不該猜不到。”

陳微微當然猜到了。

天水崖被毀,這個薛準就是兇手,而天水崖被毀的目的之一,就是爲了掩護陳微微能順利到歌陵。

毀掉天水崖,殺死所有弟子,就能讓辛言缺在繼承掌教之位後沒有他自己的選擇。

薛準道:“大禮教舟車勞頓,我就不敢多打擾大禮教休息,所以話我說的直白些。”

他看向陳微微的雙眼:“家主的意思是,既然這次大禮教是來爲掌教真人物色人才的,那總不能把咱們自家人都忘了。”

陳微微道:“公爺那邊的人,十之七八都被盯上了,我若安排到掌教身邊,很快就會被查出來。”

薛準笑道:“大禮教真是說笑話,家主安排的人,願意被人看到的纔會被人看到。”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大禮教也是天水崖出身,若我不暴露出來,大禮教看出來我有什麼問題嗎?”

陳微微無言以對。

薛準道:“人員,我會在大禮教所行這一路上陸續安排過來,這件事辦好了,家主對大禮教自然還有重謝。”

陳微微道:“那不妨就直接告訴我,公爺所謂的重謝是什麼?”

薛準道:“如今上陽宮內還有五位大禮教,其中一個常年隱居,所以只能算有四個,尚清訖和陸駿集若是死了的話,大禮教在上陽宮中地位自然更高,那若聶無羈再死了的話,將來沒人身份比你更尊貴。”

陳微微道:“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我答應過公爺會幫忙,你們也希望我能幫些忙,那你們最好就不要干涉我。”

“干涉?”

薛準笑道:“若我不來,大禮教連予心觀都走不到。”

陳微微皺眉問道:“你什麼意思?”

薛準道:“我已得到消息,天子不喜歡掌教提拔你,所以傳旨,讓林葉親自動手,在半路上將大禮教截殺。”

他問:“大禮教,可有把握能在林葉刀下不死?”

陳微微的臉色,這次是真的變了。

第719章 想不到吧

聽薛準把話說完之後,陳微微開始後悔自己這麼大張旗鼓的出門了。

如此排場,無異於親口在告訴林葉他在什麼位置。

以前他對林葉是發自真心的不服氣,總覺得林葉能有現在的實力和地位,不過是因爲邭夂谩�

如今他已經不那麼想了,他知道林葉有多可怕。

正如薛準問他的那句話,你可有把握在林葉的刀下不死?

如今這大玉之內,敢說自己有絕對的把握能不死於林葉刀下的人,着實不多了。

“薛先生。”

陳微微看向薛準道:“既然薛先生已經在這等我,那公爺那邊應該是早有準備了?”

薛準道:“公爺自然不會讓大禮教受到什麼威脅,以後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依仗大禮教,現在公爺幫你,以後你幫公爺,這纔算合情合理,誰也不喫虧。”

陳微微喜歡這些話,因爲這表明的王家的態度。

王家不是在命令他,而是在告訴他咱們是合作關係。

“那……”

陳微微又問道:“公爺是如何安排的?”

薛準道:“大禮教無需作何改變,一如既往的出行即可,若林葉真敢親自前來阻攔,那公爺自然也有辦法讓他有來無回。”

聽到這些話,陳微微總算是鬆了口氣。

有些時候他都不得不覺得自己邭馐钦娴暮茫玫剿疾桓蚁嘈拧�

想當年,他隨座師離開雲州去冬泊,那時候座師身負重傷,本意是要奪他魔功,可卻念在師徒情分,最終沒有下手。

自此之後,雖然他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但一路上總有貴人相助。

這,還算不得天選之子?

其實他也不在乎自己是被誰利用了,他現在這大禮教的身份是辛言缺給的,辛言缺是要利用他做什麼,他無所謂。

因爲在被別人利用的時候,他也達到了自己的目標,這便是好事。

“對了。”

陳微微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看向薛準說道:“林葉若離開了怒山大營來殺我,那……”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也變得輕了不少。

“那,長公主殿下身邊,就只有林葉的一些親兵護衛?”

薛準都沒有想到,這個陳微微竟然如此狠厲。

他笑着問道:“大禮教是想趁機殺長公主?據我所知,大禮教和長公主之間並無恩怨。”

陳微微道:“林葉既已來殺我,我還念及什麼舊情?他可來殺我,我不可殺他的人?”

薛準笑問:“大禮教是打算親自去,還是請什麼人來幫忙?”

陳微微道:“公爺不是早有安排嗎?”

薛準搖頭道:“家主可沒打算對長公主殿下動手,殺長公主,這件事就變得不一樣了。”

陳微微道:“既然公爺不打算動手,那我也就不考慮了,總不能破壞了公爺的計劃。”

這話把薛準又給逗笑了。

他一點面子都沒給陳微微留,直截了當的說道:“我看,是大禮教身邊着實沒有什麼人可用吧。”

陳微微道:“我的人都在冬泊,還未到來,不過應該也快了。”

薛準又笑了:“若大禮教的人真的能快到了,掌教辛言缺又爲何讓你去江湖上物色人才?直接用大禮教的人不就得了。”

陳微微臉色已經變得難看起來,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被人看不起,被人利用,甚至被人當面羞辱,這種事他經歷的還少了?

對他來說,現在唯一能真正影響到他心境的,那就是他被迫離開歌陵城。

“那是掌教的事。”

陳微微道:“掌教真人不用我上陽北宗的弟子,可能是不信任我呢。”

薛準都覺得自己應該佩服一下這個陳微微了,真的是好心態,連這種恥笑都能接得住,甚至不當回事。

“大禮教好好休息吧,這一路只要把家主安排的人都接上,大禮教的安全,自然也就更得保障。”

他抱了抱拳:“我先告辭了,我就在外邊爲大禮教保駕護航。”

陳微微也抱了抱拳:“那就多謝薛先生了。”

薛準離開這座宅子,但沒有離開縣城,他直接去了縣衙。

這縣衙裏的官員,縣令是王家的人,其他的人多數也早已被收服。

縣令叫董志海,四十來歲年紀,在這縣令位子上也已有五六年時間。

他知道自己若再想往上爬,不在於吏部的考覈,只在於王家想不想。

這次,若能把王家安排的事辦好,對他來說也是個契機。

薛準到了之後,董志海親自迎接出門,還在自己住處爲薛準準備了接風酒菜。

落座之後,董志海連忙爲薛準倒了一杯酒:“先生遠來勞頓,我略備薄酒,爲先生接風洗塵。”

薛準沒有舉杯,臉色有些嚴肅的說道:“家主交代下來那麼多事,你何來的心情飲酒作樂?”

董志海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吩咐道:“爲先生換茶。”

薛準見他要把酒收起來,伸手攔了一下,示意董志海:“你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