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林葉都有些看不懂了,這個李詞捱了打,早就該說一句他什麼都不知道了纔對啊。
“有意思了。”
林葉拉了想要起身的聶無羈一把,聶無羈壓低聲音道:“再不過去真打死了。”
林葉搖頭:“不會的……再看會兒吧。”
那書房門開着,窗子也開着,黑衣人把李詞從這屋打到那屋,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林葉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說我居然還低估了一個小小的當鋪掌櫃。
那些黑衣人好一陣拳打腳踢之後,李詞還是嘴硬的很,看的聶無羈都心疼起來,畢竟李詞確實年紀不小了。
他心善,不忍心看着一個老人被這般羞辱折磨。
但林葉拉着他就是不肯讓他過去救,他都有些生氣。
足足又過了一刻之後,問話的那個黑衣人起身,一腳踩在李詞的心口,俯身說了幾句什麼。
林葉和聶無羈畢竟離得遠,沒有聽清楚。
那黑衣人踩着李詞的胸口說道:“今夜的事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如果那林葉再來找你,不管交代你什麼,你都照做就是,但必須提前告知我們,不然的話,你一家老小出什麼事怪不得我們,都是你自己害的。”
說完後帶着手下人走了。
他們離開之後,李詞掙扎着起身,看起來被打的確實不輕,踉踉蹌蹌的過去把屋門給關上了。
他回到書房那邊,扶着桌子坐下來,片刻後就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這一幕,是真把聶無羈看的有些心疼。
“戲不錯。”
林葉起身:“走吧。”
聶無羈:“走?”
他有些懵,這就走了?
按照劇本來說,此時不應該過去好好的安慰一下那個李詞,然後從李詞嘴裏套出什麼祕密嗎?
其實按照劇本來說,應該是李詞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過去把李詞救了纔對。
那樣的話,肯定比現在過去安慰幾句要好的多。
但林葉失去興趣了。
倆人就這麼離開了林記當鋪,不久之後就回到了林葉的住處。
林葉一進門,子奈就笑,回頭看了看,裏屋小姨和小禾姑娘正在把宵夜往桌子上放。
這個場景,多麼的暖心。
聶無羈看的羨慕起來,特別羨慕。
他以前就聽人說過,一個男人回家之後,有一個賢惠的女子把熱乎乎的飯菜做好等着,那是最溫暖的事情。
林葉這,有三個女人在等着,而且……都很美。
子奈是那種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女孩子只要年輕就天下無敵的類型,可愛又不失性感。
謝云溪是那種成熟知性的美,這種美對男人來說永遠都是難以抵擋的大殺器。
小禾姑娘是那種小家碧玉的美,渾身上下都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溫柔氣息。
這樣三個女人,任何一個都能讓男人爲之癲狂。
可林葉整天守着這樣三個女人,卻好像還很單純。
媽噠……
聶無羈在心裏罵了林葉一句,畜生,畜生不如!
“累不累?”
子奈拉着林葉的胳膊問,這一句話,就像是又給了聶無羈一刀。
聶無羈在心裏又罵了林葉一聲,比剛纔還狠。
“不累,畢竟只是去看了個戲。”
林葉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天亮之後戲就正是開演了,剛纔看的只是個序曲。”
聶無羈:“你的意思是,他們知道我們在看着,打李詞只是打給我們看的?”
林葉點頭:“不然呢。”
捱打的時候門和窗戶都開着,被打的人被打成那樣居然一聲不吭。
看起來是真可憐,但誰教林葉是個變態,一個但凡有點感情的人,但凡對弱小之人有點同情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這麼冷靜的還分析一下。
如果只是聶無羈一個人去的話,當時聶無羈就已經過去教訓那幾個黑衣人了。
“喫宵夜。”
林葉笑着說道:“喫完了就睡覺,養好精神,看看明天這一場大戲好不好看。”
他坐下來:“一天能看兩場戲,多好。”
聶無羈剛坐下來,林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還不走?”
聶無羈:“我憑什麼走?”
林葉:“就憑天一亮,就到辛先生的即位大典,而你今夜作爲他的親信,有很多事要忙,你在這裏喫一口飯,辛先生那邊就多一分辛勞。”
聶無羈:“……”
第697章 這幼稚的反抗
這是一場無可挑剔的大典,爲了這件事,一個實力如此強大的帝國準備了數年之久,又怎麼可能會出什麼紕漏。
這場典禮大氣磅礴又精緻細膩,不管是從場面上還是細節上,都稱得上完美。
但是其中有一件事,讓人覺得有些值得深思。
象徵着掌教身份地位的繡金紅袍,還有蓮花寶印這兩件東西,按理說是由上一代掌教傳給新任掌教纔對。
但這次,辛先生繼承掌教之位,是天子爲他披上了繡金紅袍,遞給他蓮花寶印。
大玉帝位繼承的規矩二百多年都沒有變過,是由掌教真人爲新君加冕九龍金冠。
現在,似乎顛倒過來,看着像是大玉天子爲新一代掌教真人加冕的意思。
細心的人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就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在大玉,皇權確定了至高無上。
由上陽宮爲天子加冕是慣例,要想把這個慣例廢掉,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所以由辛先生先繼承掌教真人之位,然後再繼承天子位。
如此一來,辛先生將成爲大玉立國以來,第一個不是由掌教真人完成加冕典禮的天子。
當今天子這一局是大郑瑺懘笥駥砬锶f世而做的大帧�
過去的二十年來,天子的每一天都在爲這個大侄鴩I心瀝血,到了今時今日,上陽宮被削弱已成定居,天子再也無需在乎,是不是由上陽加冕才能稱之爲正統繼承。
看到這一幕的人,每個人心裏都有些百感交集。
無論如何,是作爲對手還是作爲臣子,他們對天子都不得不生出敬畏之心。
二百多年的大玉,只有當今天子做到了這一點。
二十年來的奮鬥,他先將權臣打壓的抬不起頭來,再將上陽宮從雲端打落凡塵。
這樣一位帝王,如果再給他二十年時間,他可能讓皇權達到一個史無前例的高度。
連掌教真人都是天子選擇的,皇權凌駕於任何人之上,真正得到了實現。
天子非但親自主持了新任掌教真人的繼位儀式,也用更隆重的方式主持了老掌教的退位儀式。
當着文武百官的面,當着無數百姓的面,天子朝着老掌教俯身行禮。
恍惚中,人們看到的不是一位帝王向他曾經的支柱告別,而是一位弟子在向他的恩師告別。
當年沒有掌教真人打破陳規,堅定的站在天子身邊,現在的大玉指不定是個什麼殘破景象。
在很多時候,天子都把掌教真人當父親一樣看待,當父親一樣尊重。
可是,這不代表天子就不會削弱上陽宮。
無情且正確,歷來都是他做事的準則。
林葉坐在上賓臺上,看着天子送走了老掌教,迎來了新掌教,心情說不出來的複雜。
他似乎看到了在不久的將來,這個被天子迎接來的新掌教,將會送別天子。
就像是今天天子送別老掌教一樣,辛先生會送別天子。
天子將這個新老更迭的速度加快了,這就證明天子的身體確實已經撐不住多久了。
許多人都在懷疑老掌教的身子是不是出了問題,但卻忽略了天子的身體。
所以,天子在騙人這種事上,也一樣天下無敵。
如果不是他按部就班的到了透露自己要讓位的想法,還是沒有人去懷疑他的身體是不是不大好。
可到了這一步之後,天子似乎已經不在乎人們猜測不猜測了。
林葉的視線從天子身上挪開的時候,他在上陽宮的人羣之中看到了陳微微。
已經身穿一身紅袍,看起來是禮教神官級別。
此時此刻,林葉有些恍惚。
陳微微也成功了,也實現了他的夢想。
當年在雲州城裏的時候,那個自卑又自傲的少年,連做美夢都是小心翼翼的吧。
那個時候的陳微微,連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他會成爲奉玉觀的禮教神官。
想都不敢想,他會出現在掌教真人的即位大典上,還是站在人羣高處中的一個。
林葉看到了陳微微臉上的喜悅,那是一種純粹的驕傲感。
在完成了新老交替之後,作爲新一代掌教真人,自然也要對上陽宮的人事做出調整。
身穿繡金紅袍的辛言缺走上高臺,站在那俯瞰着下邊的萬千百姓。
今日上陽宮奉玉觀對歌陵百姓開放,這高臺下邊的廣場上聚集至少四五萬人。
而在奉玉觀外邊,大街上也一樣人滿爲患,附近都被擠的水泄不通。
辛言缺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大聲宣佈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爲了繼承上陽宮歷代掌教真人的遺志,爲了讓上陽宮更爲純粹,他作爲新任掌教宣佈,自此之後,凡上陽弟子不可入仕爲官。
第二件事,辛言缺說,他經過數次向天子請示,終得天子同意,由兵部收回派駐在上陽宮各地的護教黑騎,自此之後,上陽宮也不再設護教隊伍。
第三件事則是上陽宮的人事任命,這事比起前兩件事來說,似乎就沒那麼大的影響了。
第一件事,相當狠,直接斷了有些人曲線爲官的路,先成爲上陽弟子,再去做官,這樣的操作在過去兩百多年中比比皆是。
不僅如此,還斷了上陽宮與朝廷官員之間的所有聯絡,自此之後,上陽宮就是一個純粹的江湖宗門。
第二件事,去護教黑騎,這就是明明白白的在告訴天下人,上陽宮不再那麼特殊了。
至於人事任命,是新老交替之際的必然。
辛言缺當行麃殉鲞@些人事任命的時候,又一次讓在場的腥藛肆艘惑@。
因爲,聶無羈並沒有按照人們的推測,成爲奉玉觀觀主。
因爲自此之後,上陽宮奉玉觀觀主之位又掌教真人兼任,不再單獨設立觀主之位。
尚清訖和陸駿集兩位大禮教神官,依然是大禮教身份,爲了顯示他們地位特殊,兩人分別加了一個頭銜。
尚清訖被任命爲奉玉觀執禮長老,陸駿集被任命爲奉玉觀執教長老。
聶無羈被任命爲大禮教神官,但身上並無長老身份。
最讓人喫驚的是,也不知道爲什麼,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無法理解的是……陳微微也被任命爲上陽宮大禮教神官。
當辛言缺宣佈這件事的時候,林葉楞了一下,因爲他剛纔看到了陳微微身上那件禮教神官的迮邸�
顯然,在這之前此事根本就沒有定下來,這是辛先生臨時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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