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74章

作者:知白

也是因爲刺殺拓跋烈失敗,陳微微才能讓不死魔功進入第二個層面。

“若我想辦法,將你體內魔功拔除,你可願意?”

老真人又問了一句。

這個問題,陳微微回答起來極快。

“弟子願意!”

他回答的時候不但快而且語氣諔驙戇@個問題他早就已經思考過無數次了。

他在這一路上,腦子裏想過的最多的問題就是這個,所以回答的時候沒有絲毫遲疑。

陳微微心中所想也簡單,老真人若親口問他這個問題,那自然是老真人親自出手爲他拔除魔功。

老真人那是什麼身份地位,那是什麼修爲境界,只要老真人出手,難道他還會因爲拔除魔功而死?

只要不死,老真人拔除他不死魔功,難道就不給他補償其他神功了?

一開始陳微微每每想到拔除魔功可能會死他就害怕,後來醒悟過來,老真人只要出手,便必是有把握,他還怕個什麼?

可見他回答的這麼快,老真人又追問了一句。

“這個問題如何回答,你已經想過多次了?”

陳微微心裏一慌。

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害怕老真人討厭那種攻於心計的人,也害怕老真人覺得他存了欺騙之心。

在這慌亂的一瞬間,他想起來了王風林的交代。

在他到雲州之前,王風林告訴他,一旦見到了老真人,不管老真人問你什麼,只要不涉及到王家的事,不涉及到你做過什麼罪大惡極的事,那你最好都實話實說。

於是陳微微馬上就點了點頭:“弟子確實想過無數次了。”

老真人又問道:“那你所說的願意拔除魔功,可是你心中最認可的答案?”

陳微微立刻說道:“弟子認可,只要是掌教真人的決定,弟子都認可。”

老真人微微皺眉道:“事關你自己的生死,你管別人怎麼看做什麼?別人不能替你活着,更不能替你死。”

這般的態度,又把陳微微給搞蒙了。

他有些後悔,他覺得自己在來之前還是應該更多的瞭解一下老真人的性格和行事。

現在這麼看來,老真人和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個都不一樣,灑脫,真眨阎练佃睔w真。

“弟子,確實經過無數次的思考,最終還是覺得若能得掌教相助,那對於弟子來說纔是最大的機緣。”

他語氣諔┢饋恚聪蚶险嫒说臅r候,眼神也諔┢饋怼�

“弟子知道,真人永遠都不會讓上陽弟子受了委屈,只要真人出手,弟子必能得救。”

老真人笑了笑,問他道:“那你可曾想過拒絕?”

陳微微點頭:“弟子想過,且弟子一開始所想的答案就是拒絕,因爲弟子怕死。”

老真人點頭:“實話。”

老真人道:“古聖有赴死之心,但也不是不怕死,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他看向陳微微問道:“若要拔除你的魔功,我需先熟悉這三重蟬的內勁到底是什麼東西,我若從你丹田之內,吸走一些三重蟬魔功內勁,你可願意?”

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剎那,陳微微的心臟都要跳炸了一樣。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王風林對他說過,陳微微若想要在上陽宮奉玉觀裏真正上位,那老真人就必須死。

想想看,就算老真人爲了天子的籌郑娨馀浜咸熳影颜平讨粋鹘o辛言缺,願意把觀主之位傳給聶無羈。

但其他位子,必然還是要關照奉玉觀中那些德高望重的人,老真人又不是真的薄情寡義。

所以陳微微這樣一個外人,要想在奉玉觀中立足,且用最快的速度佔據一席之地,只有盼着老真人早點死這一條路。

王風林告訴他,這世上沒有人能殺死老真人,只要你還是個人就不必懷疑這一點。

因爲只要你還是個人,你就不可能是老真人對手,只要你是個修行者,你就永遠無法在修行上超越老真人。

普天之下,唯一能殺死老真人的,只有老真人自己。

所以王風林推測,以老真人對武學修行的癡迷,只要見到了陳微微就必然會對不死魔功好奇。

老真人那般超脫之人,當然不會是因爲貪念纔想修行三重蟬,他只是想了解天下武學。

所以,這就是老真人殺死他自己的唯一機會。

王風林告訴陳微微,根據上陽宮內線給王家的消息,老真人的身體確實已經大不如前。

這不死魔功,如果是對於巔峯時期的老真人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威脅,但對於這個年紀這個時期的老真人來說,就是一劑致命的毒藥。

此時此刻,老真人見陳微微臉色變幻,他又問了一句:“你在想什麼?爲何如此糾結?”

陳微微嚇了一跳,知道自己剛纔失態了,所以連忙解釋起來。

“弟子確實糾結,弟子希望真人能救我,可弟子又害怕這魔功會傷害到真人。”

老真人道:“傷害不傷害,我自然知道。”

他緩緩問道:“我只是問你,你願意還是不願意,其他的,你無需考慮。”

陳微微又裝作猶豫了很久,最終才咬着牙說道:“弟子願意,弟子想活。”

老真人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從你體內取走一部分魔功,過幾日我會再來。”

陳微微竟是哭了出來,倒也不是裝的,他確實是被感動了。

掌教真人這般身份地位,對他如此之好,他是真的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老真人伸手貼在陳微微的丹田氣海,片刻之後,陳微微就感覺自己丹田中忽然就暖了起來,有些舒服。

可片刻之後那暖就變成了滾燙,像是燒開了的水在他體內來回翻騰澆灌似的,疼的他瞬間就冒出來一層冷汗,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蜷縮起來。

下一息,他更是疼的一聲哀嚎。

那種感覺,不像是有一股內勁被老真人抽離了出去,更像是整個丹田都被直接摘走了一樣。

好在是這種劇痛只持續了片刻,哪怕再長几息,陳微微都覺得自己會承受不住。

老真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另一隻手抬起來,用食指在那吸收了內勁的手掌掌心處畫了一個什麼東西,像是符文。

那掌心隨即紅芒一閃,如若被封印住了一樣。

老真人起身道:“你只管修養,兩日後我破解魔功便會來爲你救治,若破解不了……你就多等兩日好了。”

說完話,老真人轉身離開。

陳微微此時心裏震驚的無以復加。

三重蟬魔功,老真人覺得,只用兩日就能破解?對於老真人來說,這種等級的功法,如果兩日解決不了的話……那最多也就是再來兩日。

一念至此,陳微微忽然後悔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剛纔的表現是不是用力過猛,但他知道自己這次來歌陵確實沒有自己原本以爲的準備的那麼好。

第662章 無法阻擋的誘惑

上陽宮奉玉觀並非是一塊磐石,這是掌教真人自己也知道的事,這世上只要還有權力之爭,那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始終保持乾乾淨淨。

所以他吸走了一部分不死魔功內勁的消息,還是很快就傳到了王洛神的耳朵裏。

受命盯着此事的白髮人也在這時候回到石橋山莊,看得出來,他對這樣的結果也很滿意。

“我們在奉玉觀裏的人早就送出過消息。”

白髮人道:“掌教真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在辛言缺離開奉玉觀之前,掌教真人甚至還給了辛言缺一些內力,掌教真人的身體變得不好起來,應該也有一兩年時間了吧。”

他看向王洛神:“若無意外,從明天開始算,三五日之內,是殺掌教真人的最好時機。”

王洛神問:“既然如此,你有幾分把握?”

白髮人看了他一眼:“我爲何要去?”

王洛神道:“不是你說的麼,這三五日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白髮人道:“是我說的,但愛誰去誰去,我自然是不去的。”

這樣的話聽起來有些慫,但肯定不會招致王洛神的譏諷,因爲換做王洛神也不會去。

那是上陽掌教,就算是你覺得他不行,那也不是你覺得他和你相比不行了,只是和他以前巔峯時期相比不行了。

便是掌教真人親口承認,他現在只剩下了半數修爲,普天之下依然沒有人敢去招惹。

“我把計劃變了變。”

王洛神道:“之前我打算讓人拖住辛言缺的行程,是不確定掌教真人會不會真的去吸收不死魔功的內勁,現在既然他已經吸了一些去,那就讓辛言缺儘快趕回來。”

白髮人隨即懂了。

只要辛言缺回到歌陵城,有人坐鎮也好帶着辛言缺也好,那老真人便會趕往雲州去處理天水崖的事。

離開歌陵,掌教真人一旦被不死魔功的奇毒反噬,那就算是想救他都沒有齊備的人員和藥物。

白髮人點了點頭:“我派人去知會一聲,把所有攔截辛言缺的人都撤回來。”

他問:“需不需要我去一趟雲州?”

王洛神沉默片刻,點頭:“你去一趟也好,林兒還在冬泊,若事成了,你幫我把他帶回來,若事不成……就讓他在冬泊藏身。”

白髮人道:“那我明日一早就出發。”

王洛神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雖然你嘴上說着不去招惹掌教真人,但你依然還有勝負心,所以你行事,還是謹慎些吧。”

白髮人笑了笑道:“這世上比我會殺人的不多,這世上能殺我的也不多,既然我明知道有誰能殺我,我爲何要去犯傻?雲州這一趟,我只是去看熱鬧的。”

說到這,他看向王洛神:“公爺,就算沒人去招惹掌教真人,他只要中了三重蟬的毒,也會比預計的早死些。”

王洛神道:“你自己明白就好,你該知道,未來我很需要你,比過去那麼多年都更需要。”

白髮人笑起來:“如果掌教真人死了,天子也死了,辛言缺再死了,那我確實會比原來重要一些,誰坐到那麼高的位置去,身邊還不需要一個掌教真人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哈哈大笑着走了,看起來一如既往的行事乖張性格飄揚。

“自大的人,早晚都會有些教訓,教訓的重不重,有多重,和自大的到底有多大關係直接。”

王洛神自言自語了一聲之後,看向手下親信薛丁零:“你也儘快趕去雲州,掌教真人把四位大禮教都放出去了,我不希望掌教真人可以安安穩穩的回來,當然也不希望四位大禮教能安安穩穩的回來。”

薛丁零俯身:“公爺放心,已經得到消息,這次陸暖會去冬泊,陸駿集和尚清訖會跟着掌教真人去雲州,然後陸駿集會再去一趟西北。”

王洛神接過來茶杯抿了一口,然後語氣平緩的說道:“那就從最弱的來,在西北除掉陸駿集,讓人覺得那是大雪山天鑑亭下的手。”

薛丁零問:“公爺,天鑑亭若因此而被滅掉,會不會有些可惜了?”

王洛神道:“一羣牆頭草而已,你看看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辛言缺只說了一句奉玉觀上賓臺,就讓言含月親自跑過來……這樣的人,沒必要留着了。”

薛丁零俯身:“屬下明白,那就讓陸駿集和大雪山,一起從西北消失吧。”

他說到這看向王洛神:“陸暖?”

王洛神道:“既然風兒設好了這個計劃,那冬泊那邊必然也早有準備,陸暖死在冬泊很好,會讓冬泊人懼怕陛下的報復,你該知道,你對一個人怕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會做什麼選擇。”

薛丁零道:“屬下立刻派人傳令,讓薛昭麟先去西北等着。”

王洛神嗯了一聲,他抬起手輕輕擺了擺:“你該知道,陸暖應該怎麼死在冬泊吧?”

薛丁零看向門外,不久之前,那個一頭白髮的男人才從那道門走了出去。

“自大的人而又確實有本事的人,其實比普通人的破綻還要多。”

王洛神往後靠了靠,閉上眼睛說道:“這件事辦好,一切可能讓王家身上沾染髒東西的人,都不能留。”

與此同時,奉玉觀。

上清殿。

掌教真人盤膝坐在那,這大殿裏空蕩蕩的只有他一人在,之前在此當值的道人們全都被他轟了出去,這讓人們都有些疑惑不解。

閉目的掌教真人眉頭忽然皺了皺,緊跟着臉色也微微有了些變化。

大概三息之後,掌教真人緩緩的睜開眼睛,眼球深處有一抹很淡的紅一閃即逝。

“果然天下奇毒。”

掌教真人自言自語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