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7章

作者:知白

而林葉坐在武館的臺階上發呆。

嗯,還有寧株和薛銅錘。

整個武館,只有他們三個弟子不能去北野軍大營,其他師兄,皆被師父嚴洗牛帶着去了。

“小絲弟。”

薛銅錘看向林葉:“你四真的很笨嗎?”

林葉不回答。

薛銅錘道:“我覺得,我到你這麼大的時候,一定不會被留在武館裏。”

林葉還是不理他。

薛銅錘又道:“莫師兄和你四不四差不多年紀?他都能去!”

林葉此時自言自語了一聲:“只是個普通的。”

薛銅錘:“你四嗦莫師兄四個普通的?他若普通,你豈不四更普通。”

他說到這又看向寧株:“絲兄,我要四到了你這個年紀,也不能去,我也覺得丟人。”

林葉:“普通的孩子,大概也是可以打一打的吧。”

寧株:“是的。”

寧株也才差一些纔到九歲呢,他和林葉的不同在於,林葉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所以不能隨便打小孩,寧株覺得他也是大人了,所以當然可以隨便打小孩兒。

所以當寧株按着薛銅錘的腦袋彈腦瓜崩兒的時候,林葉語重心長的說:“師孃說過,要友愛。”

寧株:“若不是友愛,他腦袋都已經被我彈的大一圈了。”

林葉:“彈的紅腫,不好看。”

寧株:“那掐大腿裏子?”

不遠處,雷紅柳斜靠在兵器架上,看着這三小隻抿着嘴微笑。

她身材是那麼那麼好,一身合體的長裙,因爲斜靠,所以曲線被勾勒的格外清晰。

嚴洗牛帶着其他弟子去測武,她當然要留下來看着這三小隻,最主要的是其中那隻最大的。

“你們師父和諸位師兄估計着中午必是回不來,我今日給你們三個開個小竈,一會兒喫火鍋。”

雷紅柳道:“不過肉菜都還沒有去買。”

林葉抬頭:“師孃。”

他想說我去,這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雷紅柳就已經笑起來。

雷紅柳說:“好在我提前就和人定了,一會兒便會送到,我還特意說了要最鮮的菜,最好的肉。”

她問:“師孃好不好?”

寧株和薛銅錘已經歡呼起來:“師孃最好,師孃天下第一好!”

林葉想着四歲半和八歲半的男子漢,果然還是靠不住,一頓火鍋就能收買,況且還沒喫上。

就在這時候,門外有招搖鈴聲響起,這鈴聲特殊,天下間只有一個地方的馬車上所掛的招搖鈴,是這個聲音。

車在門口停下來,一個身穿藍色長衫的少年邁步下車。

他半年前離開武館的時候,被天水崖司禮神官收爲弟子,那時候還一身素白。

此時一身藍衣,足以說明他只半年時間,就在天水崖得到了多大的進步,也得到了什麼樣的地位。

陳微微邁步進門吩咐馬車走遠些等,那車伕駕車遠離,他隨即快走幾步。

進門後朝着雷紅柳俯身一拜:“弟子拜見師孃。”

雷紅柳嚇了一跳,連忙回禮:“你現在已是神宮弟子,且……且已得神宮真傳,貴爲藍袍神官,不該向我行禮,下次可不許這樣,被神宮知道了,對你不好。”

陳微微道:“師孃放心,我單獨出門,車伕又被我支走了。”

雷紅柳搖頭道:“還是要守神宮規矩,不然被你座師知道,大概還是要罰你的。”

陳微微心裏一暖,師孃還是這般爲他着想。

說實話,他這一身藍袍,確實讓雷紅柳喫了一驚。

她知陳微微勤奮,在武館中再無一人比他更勤奮,可是她也知陳微微天賦,其實……

後來雷紅柳想過,大概是因爲自己和嚴洗牛的眼界都不夠高,所以看不出陳微微天賦之強。

此時陳微微已是真傳弟子藍袍神官,她自然更爲確定,只是自己沒慧眼。

陳微微和雷紅柳聊了幾句,把帶來的禮物遞給雷紅柳:“師孃,這是神宮裏的滋補藥,弟子特意和座師求來的。”

雷紅柳知東西貴重,想拒絕,可又怕寒了孩子的心,就只好先收下來,想着回頭讓林葉給老陳帶回去。

陳微微側頭看了看林葉,沒有挑釁,也沒有譏諷,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眼神只是一掃而過。

他對雷紅柳說:“林師弟的事,弟子也已聽聞,等忙過了測武大會的事,弟子再去求座師,看看神宮之中,是否有丹藥可醫治他。”

他知道了林葉受了重傷,丹田被毀,所以林葉已經不在他的眼界之內。

雷紅柳岔開話題道:“你不是說過,要隨你座師閉關至少一年麼?怎麼才半年便出關了?”

陳微微俯身道:“弟子隨座師閉關半年,座師見弟子修爲增長迅速,覺得弟子可以去測武大會試一試。”

說到這,他又像是無意的看了林葉一眼。

“北野王和城主府要建契兵,座師說,新建之兵,需有神宮派人宣講國法道意,也需嚴苛監督,所以若弟子測武修爲已達座師要求,那便可去契兵中做半年的監軍,半年後,自有其他師兄來換。”

畢竟也是才十幾歲的孩子,說這些話的時候,自然是難免得意。

他又爲何不能得意?

那些在神宮修行數年的弟子,尚且不脫白袍,他只半年就已是藍袍身份。

他說要去測武大會,待測試達到要求之後才能去做監軍,可實際上,若他不夠這般資格,他座師又怎會讓他出門。

所以,也只是走過個過場而已。

陳微微的座師是天水崖司禮神官,天水崖中地位第二的大人物,既然已經交代了此事,那便足以說明此事也只差這個過場了。

陳微微說到這,再次俯身行禮:“師孃,弟子還要趕去北野軍大營,不敢久留,請師孃恕罪。”

他在天水崖只半年,言行舉止,皆已和在武館時候不同。

所以雷紅柳也替他開心,想着這般好的孩子,若當初不是被神官發掘,留在武館纔是糟蹋了他前程。

陳微微說完後又看向林葉:“你……幫我多照看師父師孃。”

林葉道:“好。”

陳微微便轉身離開。

雷紅柳送他出門,連忙回頭看向林葉,她怕林葉會被刺激到。

卻見林葉還是如剛纔那般模樣,確實是惆悵,但這惆悵和陳微微無關。

雷紅柳也在臺階上坐下來,她用肩膀撞了撞林葉肩膀:“你師父說,若回來的早,今天帶你們去茶樓聽曲兒。”

林葉:“分明是師父想去。”

雷紅柳聽到這話笑起來,知道林葉心境並沒有受到影響,她暗中也鬆了口氣。

“待下次吧。”

雷紅柳道:“你之前傷重,這次去測武,完全不是你真實實力,測了也不準。”

林葉心說師孃,測不準纔好。

他說:“半年有些久了。”

雷紅柳道:“半年光景一晃而過,你來雲州到現在也半年,是不是覺得過去的很快?”

林葉點頭:“是。”

他想着,半年是快,我進境也快啊……雖然這兩個多月來似乎有了些瓶頸,可再過半年後,萬一他的真實實力想藏都藏不住,以後做事,必會變得麻煩起來。

大玉王朝對於習武之人的監管格外嚴苛,尤其是對拔萃境以上的習武之人,不得官府准許,不能隨意離開屬地。

雷紅柳是予心觀出身,也依然要遵守大玉律法。

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上陽宮的人,纔會不那麼在乎朝廷的規矩。

如陳微微現在,雖只是神官中最低品級,可他乘車出行,過各地,都不會被阻攔盤問。

林葉擔心的是,下次測武自己實力已經隱藏不住,那再想查當年案子,便多了幾分不便。

過了拔萃境的武者,會被嚴密監管。

前些日子,錢老頭兒說幫他配製些藥出來,可時至今日也沒有什麼消息。

雷紅柳和三小隻聊了一會兒,便有人送來她昨日便定下的肉和菜,四個人在武館裏喫了一頓美滋滋的火鍋。

當然,其中三人格外美滋滋,林葉是淡淡的美滋滋,還是裝的。

下午還是如過往一樣的練功,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雷紅柳見此時嚴洗牛和弟子們還不回來,隱隱有些心急。

依着規矩,爲了照顧遠道而來的人路上是否會有延遲,雲州城內的武館都是最先測武的。

雷風雷還是總捕的時候,嚴家武館的人去了,都可排在前邊,早早就回來了。

如今雷風雷雖已不在,可雲州城的人皆已知道雷紅柳和郡主的關係,武館的人去了,有唐久幫忙,也必是排在最前。

進北野軍大營之後,當然是歸北野軍管制,可進去之前的排隊,當然是雲州府說了算。

雷紅柳走到門口往大街上張望,斜對面還有一家武館,看起來也還沒人回來。

就在這時候,有兩個捕快跑過來,直奔雷紅柳這邊。

“嚴夫人。”

其中一個捕快抱拳道:“今日城主府和北野軍突然下令,所有測武之人,務必參加契兵招募,在篩選結束之前,誰也不許離開。”

雷紅柳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捕快道:“怕是沒有幾日回不來了,好在是北野軍管喫管住,不會委屈了嚴爺他們。”

說完又抱了抱拳,轉身就走了。

雷紅柳只覺得這事來的突然,她和嚴洗牛商量好的,不許弟子去參加契兵招募,這次……怕是難以如願了。

她剛準備去想想辦法,就見又一輛馬車過來。

車上,並無車伕。

第70章 駭人之物

傍晚時分,這大街上本該是最熱鬧時候,此時卻顯得冷冷清清。

所以那輛沒有車伕的馬車徑直朝武館過來,便顯得格外的突兀。

每隔半年的測武,對於雲州城來說不僅僅是習武之人的大事,也是百姓們的一場盛會。

每次這個時候,所有生意人都會跑到北野軍大營外邊,能賺多少是多少。

就連城中有名的茶樓盛興泰,那般高端大氣的地方,尋常百姓平日裏可以說望而生畏的場所。

每年這個時候也會派人在北野軍大營外邊搭起來個棚子,安排好的琴師和歌姬獻唱。

因爲這半個月,銀子來的太容易了些。

從雲州各地來這的習武之人,就沒有多少窮苦之人,他們能打就是他們賺錢的本事。

據說盛興泰的戲棚十五天就能賺上數萬兩銀子,每日都是進錢如流水。

生意人各顯其能,爲了吸引顧客,他們可謂是花樣百出。

百姓們喜歡熱鬧,也都會去那邊玩,北野軍大營外猶如廟會一樣。

就算是看一臺免費的大戲,也足夠讓百姓覺得滿足。

有錢人有有錢人的玩法,沒錢人有沒錢人的樂子。

雲州城裏的冷清,和北野軍大營外的熱鬧,也就形成鮮明對比。

雷紅柳站在武館門口,眼神戒備的看着那輛馬車慢慢過來,神色微凜。

拉車的是一匹老馬,看得出來走路都有些喫力,沒人管它也就罷了,最詭異的是,馬的眼睛被黑布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