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92章

作者:知白

寧株點頭:“小師弟已經是大將軍了,大將軍當然是帥氣的。”

莫梧桐:“要說到領兵打仗,小師弟的帥氣我比不得,要說到修行習武,小師弟的帥氣我也比不得,但要說到單純的帥氣……”

他話還沒說完呢,薛銅錘就已經在摳城磚了:“你再說,我呼你嘴。”

莫梧桐:“嘁……”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我聽說了,陳微微就在冬泊呢,就在仙唐城。”

這句話說出口後,其他人都看向他,但都沒有說話。

一時之間,一種奇怪的情緒,一下子就把他們全都徽至诉M去。

“好像,好久沒有見到陳師兄了。”

好久之後,薛銅錘才自言自語了一聲。

寧株點了點頭:“陳師兄爲什麼不跟着小師弟一起來呢?”

莫梧桐道:“他倆……”

只說了這兩個字,他又不想繼續說下去了,因爲確實沒什麼意思。

薛銅錘說:“莫師兄,要不然你給陳師兄寫一封信吧,告訴他咱們都在這呢,讓他也來。”

莫梧桐想了想,確實有些心動,畢竟他曾經是和陳微微關係最好的那個。

可是又有些矛盾,因爲他不知道寫了這封信會不會有用,以往的關係會不會還在。

對於陳微微,他們好像都有些愧疚,但實際上每個人又都沒有對不起陳微微。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情緒,解釋不了,如果非要解釋的話,會不會是因爲現在林葉過的太好了?

在師門的時候,曾經是針鋒相對誰也不服誰的兩個人,如今一個已是大將軍,一個還在外邊流浪。

所以人的同情心,就是這麼奇怪。

寧株也勸了一句:“要不然就寫一封信試試吧,萬一陳師兄也來了,那咱們不是更團圓了嗎。”

思考良久,莫梧桐還是點了點頭:“我試試吧。”

薛銅錘因爲他點頭答應而開心起來,他畢竟還那麼小,心思單純。

他的開心,是因爲他覺得,若大家都回來了,那樣該是多值得開心的事。

可是莫梧桐本就心眼多,心思也比別人重。

雖然答應下來,可他還是充滿了矛盾,他隱隱約約的覺得,如果不寫這封信的話,可能師兄弟之間的情分會越來越淡,如果寫這封信的話,可能……也不都是什麼好事。

但他是真的很想很想那個傢伙了,在武館的時候,他們兩個曾朝夕相處。

呼……

莫梧桐看向遠處的林葉,想着若自己能真的讓所有師兄弟都回到一起來,都變成一家人,那大概就是現在的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的一件事了吧。

薛銅錘在旁邊晃盪着腿,看着遠處,眼睛裏都是單純的嚮往。

寧株的年紀也不算多大,所以他的眼睛裏,也都是對美好的期待。

第578章 世子們

婁樊,金庭。

金庭城的規模很大,大到有些在這住了大半輩子的人,都沒有把全城走遍。

不是因爲真的大到走不完,而是大到懶得走。

金庭城的建造,不管是從城池的規劃,還是房屋的構造,處處都有中原的影子。

就連婁樊皇宮的位置,都和大玉臻元宮在歌陵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

據說,當年建造金庭城的時候,唯有一人自始至終,參與了全部的設計和施工,這個人就是個中原人。

到如今已經過去那麼多年,這座都城依然還看起來有些空曠。

在城北有幾百畝空地,看起來很荒,實則是皇族的狩獵場。

宗政家族有個傳統,從婁樊立國至今一直都沒有變過。

獵狼。

皇族狩獵,從來都不去獵什麼其他的東西,如野豬,鹿,皇族的人都不怎麼感興趣。

這是因爲在當初婁樊立國之前,在這片大地上有許多部族所信奉的神靈,都是狼神。

許多部族的戰旗上,畫的都是狼。

從立國之後,開國帝君就立下規矩,每年皇族和九旗十八部貴族之中,過了十四歲的男孩子,就要開始獵狼。

這是要告訴他的子孫後代,宗政家曾經創造過多少奇蹟,曾經滅掉過多少強敵。

這也是要告訴子孫後代,如果荒廢了武藝,失去了鬥志,沒有了霸道,那麼婁樊帝國也會被別人所滅。

在都城南遷之前,都城外有一座山,是皇族的狩獵場。

遷至金庭之後,特意留出來這麼大的一片地方,就是爲了要一直把皇族獵狼培養勇氣的習俗延續下去。

爲了能讓皇族的後起之輩不丟失祖先的勇武,所有的狼,都不是馴養出來的。

抓來的野狼扔進狩獵場裏,在這,它們也要靠自己去拼才能活下來。

狩獵場中不缺食物,但同樣不缺的是對手。

每年,狼羣之間都會爆發衝突,被咬死的狼也都不在少數。

這裏的狼還充滿了野性,宗政家的年輕男人,九旗十八部貴族的年輕男人,進入獵場後,沒有人再保護他們。

他們要麼找人結成同伴完成目標,要麼靠自己的本事去獵到一頭野狼才能離開。

此時正直隆冬,是野狼最爲兇狠的時候,他們需要大量的捕捉獵物用以度過嚴寒。

宗政世全騎在戰馬上,看着宗政家那些後起之輩催馬衝進獵場,他的眼神有些飄忽。

前線那邊的戰報已經到了,十萬南疆大營的精銳全軍覆沒。

這對於當下的婁樊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連續幾場戰爭的失利,讓婁樊損失了大量的老兵,這些士兵,都是真正的國之根本。

南疆那十萬精銳,本來已訓練數年,正是到了最能打的時候。

就連上次南下攻入冬泊,宗政世全都沒捨得帶上這支隊伍。

“陛下,天寒,還是回去等着吧。”

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輕聲勸了一句,從他的衣着和氣質來看,身份就必然極爲尊貴。

他叫七合滿若,是九旗之中上三旗巴丹部的世子。

當初婁樊立國的時候,開國帝君一手捧起來的上三旗,和宗政皇族的關係都極爲密切。

拓木家是後族,格策家那位開國異姓王,是開國帝君的結拜兄弟。

上三旗的另外一旗,做主的就是七閤家族。

七合滿若和宗政世全的年紀差不多,兩個人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宗政世全被定爲太子的時候,七合滿若就被召入宮中做了太子伴讀。

從小到大,兩個人是一個先生教出來的,而且不管是性格還是天賦,也都差不多。

最起碼,外人都是這麼看的。

可是宗政世全卻很清楚,他的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之所以看起來和他那麼像,都是因爲七合滿若處處都在遷就他,忍讓他,時時刻刻都在警醒着自己,一定要配合好他。

“帝國從來都沒有過這樣大的恥辱,偏偏是我在位的時候,這恥辱來了。”

宗政世全看着遠處,那些縱馬狂奔的少年,眼神越發的飄忽起來。

只要沒有外人的時候,他在七合滿若面前,從來都不會自稱朕。

做皇帝的人,朋友本來就不多,合格的皇帝應該是一個朋友都沒有才對,他只有這一個。

“聖君,一時的勝負,其實不必太在意。”

七合滿若說道:“這場仗輸的這麼快,和拓木參去了南疆大營不無關係,耶律家的人還是能打仗的,只是……”

宗政世全嘆了口氣:“這正是我後悔的地方,如果不是我猶豫不決,不是我太在乎去維護關係,我當時就該否了拓木參的建議。”

七合滿若心裏也跟着變得有些陰鬱起來,因爲他太清楚聖君有多爲難。

聖君身邊,想要左右他的人太多了。

哪怕七合滿若出身上三旗,他也看不慣九旗十八部的人那醜陋的嘴臉。

皇后出自拓木家,太后也是拓木家的人,這兩個女人從來都沒有爲皇族認真去考慮過。

太后巴不得拓木家多拿到一些權利,最好是軍政大權都被拓木家分了去纔好。

原本剛進宮的時候,皇后還是個謹言慎行的,可在太后的調教下,現在也別的積極起來。

這次拓木參也許是死在了南疆,也許是被玉人生擒了,太后和皇后兩人,不停的找聖君說,到最後,宗政世全實在是煩了,乾脆搬到了獵場這邊住。

太后一直都在說,這種大仇,不該讓別人去報,就該由拓木家的人去報。

所以她不斷的要求宗政世全下旨,從拓木家挑選出來一個合適的人做領兵的大將軍,再調集足夠多的軍隊交給拓木家,南下攻冬泊,爲拓木參報仇。

聖君太難了。

七合滿若甚至在想,若他是聖君的話,他也會逃離那個地方。

母親整日喋喋不休,妻子也是一樣的喋喋不休,這樣的日子,想想就可怕。

你要是不答應,或是故意冷淡,那兩個女人就立刻會哭哭啼啼起來。

一個說她做孃的多不容易,怎麼把他拉扯大的,現在又失去了一個弟弟,一個則在說着自己失去了叔叔有多悲傷。

這種場面,那些話,哪怕七合滿若沒有聽到,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自己受不了。

“滿朝文武都在看着我。”

宗政世全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九旗十八部的人,個個都叫囂着要全面開戰,要馬踏蘭江……”

宗政世全看向他的好兄弟:“我也不知道他們的腦子到底是長了些什麼,只顧着爭權奪利嗎?”

“婁樊現在不是不能打仗,而是不能再打敗仗,再敗一場,帝國會陷入困境。”

他再次嘆氣。

胸腹之中像是擠壓着厚重的烏雲,不管他吐出去的氣有多長,都無法緩解這種淤積帶來的悶堵。

七合滿若道:“朝臣們倒是都不大願意再打了,尤其是文官那邊,大多都覺得,婁樊現在需要休養生息恢復國力。”

宗政世全點了點頭:“這是我唯一還欣慰的地方,最起碼不都是蠢貨。”

“聖君。”

就在這時候,內侍到近前來俯身說道:“瞻王世子在外邊等了有小半日了,又讓人來問,聖君何時見他。”

宗政世全的眉頭皺的更深,眼神裏都已滿是怒意。

內侍說的這個人,是拓木參的兒子拓木雷雷。

他已經求見了七八次,前幾次宗政世全還都見了他,也好言安慰,可是這個人,生性好鬥,頭腦又簡單,根本就不聽勸。

九旗十八部的人中,以拓木雷雷現在喊着要去南征的聲音最大。

他父親就是被人利用還不自知的,他現在又被九旗十八部的人慫恿起來。

他和他父親一樣,還以爲是自己德高望重。

七合滿若擺了擺手,內侍隨即識趣的退了下去。

七合滿若道:“聖君,我看拓木雷雷這麼急,不僅僅是想要兵權,想去打仗,他其實……”

宗政世全道:“我知道。”

他哼了一聲:“他爹就不聰明,這個兒子更愚蠢,大概是被人慫恿了幾句,就急不可耐了。”

“拓木參是死是活,對他來說比對什麼都重要,他爹死了,他就能繼承王位,他爹活着,他就得繼續做他的世子。”

七合滿若道:“其實,只要把王位給他,他也就不那麼鬧了。”

他看向宗政世全勸說道:“拓木參大概是被生擒,被玉人壓回去遊街,所以,他還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