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87章

作者:知白

把這些事都串起來,再回想一下幾個月前,大將軍林葉問他……你敢不敢去婁樊?

金武的腦袋裏嗡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個悶雷。

他一下子就悟到了。

“是我自己笨啊!”

他看向白近昌,大步過去,雙手扶着白近昌的肩膀激動道:“若非是你提醒,我還在執迷不悟。”

他語氣激動的說道:“大將軍早就問過我敢不敢去,但這種事,若我只有膽量,並無致裕谴髮④姰斎徊环判淖屛胰ァ!�

“我自己都看不出局勢來,還傻乎乎的等着大將軍下令,那當然是我蠢,我若那麼蠢,大將軍更不放心了。”

“此去婁樊,若事情辦的好了,便可不戰而勝,說不得還能換來婁樊十萬南疆邊軍!”

金武越發激動,扶着白近昌肩膀的手都在發顫。

“是我笨,我是真的笨,大將軍早就已經給我鋪好了路,只要我有那勇氣,只要我有那致裕揖湍軒ё旁蹅儙浊值苋ハ商啤�

他收回手,又在自己腦門上狠狠的拍了幾下。

“我怎麼能如此的愚笨?還有臉在這喝悶酒,還有臉在這生悶氣?”

他看向白近昌:“我現在就去求見大將軍,我要去婁樊,想辦法見到耶律明鏡和耶律明樓,若耶律家正被打壓,那這兩人或許真的能被我說服。”

白近昌道:“可是將軍,此事確實兇險無比,成功的可能不過二三分,去了就被耶律明鏡所殺的可能卻有七八分。”

“我知道。”

金武道:“若非如此,大將軍當時又怎麼會問我敢不敢?若不兇險無比,大將軍又何必怕我不敢?”

他已是按捺不住,整理了一下衣服,馬上就要去求見林葉。

白近昌一把拉住他:“將軍,我知你心裏後悔也着急,可再急,也不急於這一時,你……才喝了酒啊。”

金武一愣:“是是是,我竟然忘了,這般一身酒氣的去求見大將軍,怕是更讓大將軍不信咱能把事辦好。”

他一屁股坐下來:“我緩緩,我緩緩再去,總得讓身上的酒氣散一散。”

可才坐下,又馬上起身:“不行,我等不及了。”

他看向白近昌道:“這種事,越等下去,大將軍對我越是失望,富貴當是險中求,咱們幾千兄弟的前程,都在我一念之間,我現在就得去。”

說完,他拉開門就跑了出去,白近昌想拉着他,硬實沒能拉住。

此時此刻,林葉的大帳中。

寧海棠在大帳裏緩步走動,一邊走一邊問:“你打算什麼時候派人去見耶律明鏡?”

林葉道:“我已經等了幾日,沒等到合適的人,明日我再去找個別人。”

寧海棠是什麼心思,是什麼智慧,從林葉這句合適的人裏,就立刻猜出來什麼人才是合適的人。

首先,林葉自己不能去了,林葉已經去過一次,一次就把婁樊人的所有自尊和驕傲都被碾碎了。

這次林葉要是再親自去,耶律明鏡就算是拼了命,也得把林葉留下。

哪怕不馬上殺了,還能用林葉換回他父親耶律令。

林葉不能去,寧海棠也不能去,甚至,任何一個玉人都不能去。

而且,這個去的人身份地位還不能特別高,如果高的話,也會被耶律明鏡拿下,用來交換耶律令。

一個地位不是那麼高的玉人去了,不會有多大的意義,反而會讓耶律明鏡厭惡,甚至牴觸。

他會覺得玉人派來個地位不高的,是故意看不起他,是找獠粔颉�

再說,現在他看到玉人,不管地位高低,怕是都狠的牙根癢癢。

這個合適的人,必須是冬泊人,必須地位還不足以用來換耶律令。

“你若一時想不到人選,我也去踅摸一下。”

寧海棠看向林葉:“你等的那合適的人,是在等他自悟?”

林葉點頭:“他若不夠聰明,去了也是白去,白白送死罷了,有膽魄,無智郑恍校兄侵,無膽魄,也不行。”

寧海棠道:“那就不必等了,看來也是個不夠聰明的,我軍中也有冬泊出身的戰將,膽魄致远歼�算不錯,我去把人喊來,你過過目?”

這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哪怕寧海棠軍中的人選,比金武更有膽魄也更聰明,也依然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金武是這來風口邊關將軍的身份,最合適不過。

“也罷。”

林葉點頭:“你挑個人吧。”

寧海棠嗯了一聲,轉身要走,剛撩開大帳的簾子,就看到一個黑影直接衝了過來。

寧海棠一閃身,金武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了。

“大將軍,對不起,我,我,我來晚了!”

第573章 給你想了個辦法

深夜中,一個孤單的身影在曠野中大步前行。

這黑暗不能阻擋他,這沒有路的地方也不能阻擋他。

當一個人心中充滿了信仰,當一個人心中有着無畏無私,這世上九成九可怕的東西都嚇不住他。

他在走過來的路上,把自己可能會遇到的事都仔細想了一遍。

唯一讓他覺得可怕的,便是婁樊人可能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把他殺了。

只要他能見到耶律明鏡,哪怕說完了就被耶律明鏡所殺,他也沒什麼遺憾了。

因爲他來過。

只要他來過,大將軍林葉就會信守諾言。

哪怕他死了,不可能再去仙唐做什麼禁軍大將軍,但他依然無憾。

因爲大將軍林葉會帶着這數千已在邊關駐守多年的老兵,去仙唐過安穩日子。

他從來都不怕死,就正如當初他已決定答應了婁樊人的要求,放開來風口邊關的時候一樣。

那時候,他就做好了死的準備,而且是做好了以一個罪人身份去死的準備。

他會揹負千古罵名,他已多年沒有見過的家人,也會揹負罵名。

可他還是做出了選擇,因爲他纔是那個最最真切的看到了,這些年來邊關老兵是如何活着的人。

就因爲如此,他才更堅定信念,他的兄弟們纔是最該活下去的人。

現在,他有了支柱,有了信念,所以更爲無懼,無私者無懼,心無懼者,已半無敵。

他死,邊關的兄弟們會有好日過,他不死,他和邊關的兄弟們一起去過好日子。

對已抱定必死之心的金武來說,死是賺了,不死是大賺。

距離婁樊大營還有三四里遠的時候,他被婁樊的遊騎發現。

月色下,那一隊騎兵飛馳而來,金武高高的舉起雙手。

這是金武第一次感受到,舉起雙手不是意味着認輸,不是意味着投降,而是意味着進攻。

是的,他是在進攻,哪怕他孤身一人前來,他是在朝着婁樊十萬大軍的弱點在發起猛攻。

那些遊騎縱馬而至,金武舉着手喊道:“我是冬泊來風口邊關主將金武,前來求見耶律明鏡將軍。”

如果他不夠聰明的話,他會加上一句奉大將軍林葉之命前來。

若加了這一句,可能這些遊騎馬上就會動手,縱然不直接殺了他,也會先把他打的面目全非。

半個時辰之後,被蒙了臉的金武就進了婁樊大營。

他沒有出現在耶律明鏡的中軍大帳,因爲那邊眼線耳目卸啵擅麋R不敢冒這個險。

金武被安置在一座空置的帳篷裏,這裏靠近後寨,距離輜重營很近。

坐在帳篷裏,身上還被綁的結結實實,但金武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耶律明鏡沒有馬上就下令殺了他,這就足以說明耶律明鏡此時的心境。

也足以說明,大將軍他猜對了耶律明鏡此時的心境。

所以,看起來金武是被抓了,被綁了,成了一個囚徒,可他充滿了自信,因爲他纔是佔據主動的那個人。

他坐在這仔細思考着,若耶律明鏡真的心裏已有反心,真的考慮率軍背離婁樊,那麼耶律明鏡反而不會馬上就來。

一個沒有什麼底牌的人,纔會故意讓自己看起來並不急切,纔會更想讓人覺得他底氣十足。

不出金武的預料,耶律明鏡確實沒有很快來見他。

等了足足有一個時辰之後,金武乾脆不等了,雖然被綁着,可不影響他躺下來睡覺。

耶律明鏡都不着急,他着什麼急?

他不信耶律明鏡敢在白天來見他,如果大將軍都猜對了的話,現在這婁樊大營裏,盯着耶律明鏡的眼睛能連成排。

心中無懼又坦然,所以金武居然能睡着,而且睡着的很快。

又一刻之後,他在這帳篷裏酣然大睡的事,就被告知了耶律明鏡。

聽到這消息,耶律明鏡微微皺眉,心裏有些惱火。

他是硬撐着不去見那冬泊將軍,熬着到了後半夜,那傢伙居然睡着了?手下人說,不但睡着了,打呼嚕的聲音還不小。

耶律明鏡的親信將軍戈樸壓低聲音說道:“大將軍,要不要我先去見見他,大將軍先不出面?”

耶律明鏡眼神飄忽了一下,顯然沒打算讓戈樸去。

過了一會兒,耶律明鏡才嘆息道:“林葉退走之後,拓木參就逼着我把明樓送去金庭,原本我也是這般打算,拓木參不答應,我反而踏實。”

“但他今日卻主動要把明樓送去,那他必然是動了殺心,明樓在半路上,必死無疑。”

耶律明鏡看向戈樸說道:“我今日已盡力拖了一天,待天亮後,拓木參再提及此事,我沒有理由再拖了。”

戈樸立刻就懂了,大將軍的心急,比他預想的還要急的多。

“那……”

戈樸問道:“是把人帶過來,還是大將軍現在去?”

耶律明鏡道:“去給我取一身士兵的衣服來,我一會兒從大帳後邊出去,你讓人換了我的衣服,就在大帳中端坐。”

戈樸立刻應了一聲:“卑職現在就去辦。”

耶律明鏡換好了衣服到那座帳篷外邊的時候,才靠近就聽到了金武的呼嚕聲。

本該有些厭惡,可這呼嚕聲卻讓耶律明鏡有些淡淡的擔憂。

一個怕死的人,在敵人的軍營裏不可能睡的這麼安穩。

一個不怕死的人來談判,那對於耶律明鏡來說,又怎麼可能討到什麼便宜。

怕是難對付了。

耶律明鏡腦海裏出現了這幾個字,然後邁步進了這帳篷。

金武也沒裝,聽到腳步聲就醒了,直接坐了起來。

他確實不裝,嘴角上的口水還在呢,他到也不在乎,抬手擦了去就是。

“你是何人?”

耶律明鏡問了他一句。

金武譏諷道:“耶律將軍手下人都這麼無能麼?我來的時候就說過我是誰,是他們沒告訴你,還是你忘了?”

一句耶律將軍手下的人都這麼無能嗎,倒是把還在端着架子的耶律明鏡說的臉上微微有些發紅。

金武道:“我沒見過你,但我猜着你就是耶律明鏡對吧。”

跟着耶律明鏡一起來這的戈樸立刻低聲呵斥道:“竟敢直呼將軍名諱,對將軍如此不敬,你是不是想找死?”

金武:“殺我。”

戈樸臉色一變。

金武指着自己心口:“來,殺我。”

戈樸一時之間,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金武一臉坦然的說道:“你們這些婁樊人,能不能別裝腔作勢了?說我不尊敬你們將軍,你我兩國是世仇,你我二人是世敵,你是多矯情多酸才能問出來,爲何不尊敬你們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