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84章

作者:知白

說到這,他心裏罵了自己一句,你這是在胡說八道什麼。

今日這一頓打,已經讓南疆大營的將士皆有怨念,明日再打一頓,那豈不是真的要打出譁變?

“明日不能再打了。”

拓木參道:“就算要打,也要把耶律明樓帶出大營打,畢竟這的人,多數是他舊部。”

他看向赫連塗中:“這樣吧,我明日就說,同意把耶律明樓送去金庭,請聖君親自審問,我會點名讓你把人送到金庭去。”

赫連塗中連忙道:“王爺,此事,此事稍有不妥。”

拓木參臉色頓時不悅起來:“何處不妥?”

赫連塗中道:“我,我其實留在大營裏比較合適,不管是王爺親自領兵,還是,交給我,或是交給別人,我對軍務熟悉,王爺你想,這大營裏,總不能都是耶律家的人,得有個熟悉軍務的……”

拓木參:“你是怕?”

他怒視着赫連塗中:“赫連家都是勇士,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慫貨。”

他冷笑道:“就憑你,也想做這南疆大營的大將軍,也想領十萬兵?我若真把這大營交給你,以你膽色,只能是把這十萬兵葬送於此!”

這幾句話,把赫連塗中說的臉紅脖子粗。

“我讓你去,你就必須要去。”

拓木參道:“半路上,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把耶律明樓殺了也好,藏起來也好,回金庭後,你就認罪說是你沒看好人,讓人跑了。”

他看向赫連塗中:“這件事你安排好,將來自然有你的好處,至於這大將軍的位子,你暫時不要想了。”

赫連塗中被氣的臉色都白了,可他又不敢真的就這麼直接反抗。

拓木參道:“這件事,對你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只要確鑿了耶律明樓畏罪潛逃,耶律家也就完了。”

赫連塗中沉默良久,俯身:“我知道了。”

拓木參此時又緩和了語氣說道:“你們赫連家,其實從來都不缺領兵的將才,也沒缺過領兵的機會,這次,就把機會讓一讓……”

他坐下來道:“許多人都看着呢,總不能一直偏着你們赫連一家。”

赫連塗中的臉色,白裏帶着青,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你先回去吧。”

拓木參道:“明日一早,我會再次提審耶律明樓,到時候,提到讓你押送他回金庭,你只管答應下來就是,陛下面前,我自會保你。”

赫連塗中隨便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看着赫連塗中走遠,拓木參冷哼一聲。

“赫連家拿到手的兵權還少麼?再說,以你資歷,憑什麼對南疆大營敢有想法。”

他吩咐一聲,讓人盯好了耶律明鏡兄弟,不准他們逃離,然後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拓木參起來後洗漱更衣,隨便喫了些東西,就準備出門,繼續去向耶律家那兩兄弟施壓。

他早已想好,這南疆大營的大將軍,誰也不能給,必須是他自己拿在手裏。

握着十萬南疆邊軍,九旗十八部的實力就強了不止一個層面。

到時候,若那個宗政世全還是那麼不堪,隨便找個宗政家的小子替換了他就是。

等到那時候,他拓木參還不是大權獨攬?

一想到這些,他心裏就高興,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洋溢出笑容。

真要是換了個聽話的帝君,他當然就是首輔之臣,有兵有權,他不做皇帝,可他還能比皇帝差了?

正想着呢,忽然聽到大營外邊傳來一陣喊聲。

他好奇之下,沒有馬上去見耶律明鏡,而是朝着大營外邊過去。

到了營寨木牆處,他透過柵欄縫隙往外看,卻見是一隊玉人的騎兵在遠處呼喊。

大概意思是,玉人將軍要請耶律明鏡出去談話。

還說什麼耶律明鏡不能言而無信,已經過了這麼多天,一點消息都沒有。

只這幾句話,就讓拓木參心中狂喜。

還說不是和玉人做了交易,這人家都已經堵到門口來問了。

他剛要轉身,忽然又聽到一聲喊。

“我家都護大將軍就在此地等候,請耶律將軍相見,都護大將軍說,耶律將軍應該言而有信,否則的話,耶律將軍的那些事,都護大將軍自然有辦法讓婁樊金庭知道。”

聽到這些,拓木參的眼睛都亮了,噌噌冒光的那種亮。

第570章 猩廊�

婁樊大營外邊,龐大海回頭看林葉:“大將軍,喊的嗓門可以不?”

林葉:“力度還可以再稍稍大些。”

龐大海:“好嘞。”

他催馬往前走了幾步,朝着婁樊大營那邊扯着脖子開始喊。

“你們婁樊人,怎麼能如此不講信義!我家大將軍到現在沒有說出些什麼,已是給足了你們臉面!”

林葉在他後邊說道:“可以再稍稍粗獷一些。”

龐大海:“得嘞!”

然後繼續喊。

“你們這些臭不要臉的,說好了的事,到現在卻不提了?你們幹這種噁心勾當,和去青樓嫖完了就跑不給錢,有什麼區別!”

林葉:“嗯?”

龐大海回頭:“大將軍,這麼喊粗獷不粗獷?”

林葉:“你那是粗鄙。”

龐大海:“粗就行!”

然後回過頭,繼續聲嘶力竭的叫罵。

婁樊大營這邊,耶律明鏡急匆匆的趕到大營門口,聽到這喊聲,就知道事情要壞。

林葉必然是知道了他這邊來了什麼人,故意來挑撥的。

那傢伙彷彿是開了天眼一樣,連婁樊大營裏發生了什麼,他似乎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若非如此,之前不來喊,偏偏是拓木參在營裏的時候他派人來喊。

“來人!”

耶律明鏡立刻吩咐道:“調派騎兵,出去把那些玉人殺了!”

“是!”

他手下一個將軍立刻抱拳領命,轉身就要去調兵。

“等下,不必着急。”

拓木參揹着手,一臉冷笑的走了過來。

“耶律將軍,這是急着要去幹什麼?殺人滅口嗎?”

耶律明鏡道:“俦诖鬆I之外如此挑釁,若不派兵殺之,會讓我軍心渙散!”

“我看,你是急着遮掩什麼吧。”

拓木參道:“我怎麼不覺得,那是故意來挑釁的。”

耶律明鏡道:“玉人明顯是在挑撥離間,王爺難道真的看不出來?”

拓木參道:“玉人要挑撥離間,還至於讓他們的都護大將軍林葉親自前來?”

耶律明鏡:“越是如此,越是明顯,他自然是要挑撥關係,是想讓王爺聽了去,懷疑我與他有什麼勾結。”

拓木參:“他又怎麼會知道,我來了此地?”

耶律明鏡:“林葉狡猾,又陰狠,他敢孤身一人來……”

說到這,耶律明鏡的話戛然而止。

拓木參一臉陰森的看着他:“耶律將軍怎麼不說下去了?令尊和你那五弟,是被人家孤身一人從十萬大軍中抓去的,這事,可是真有些離譜。”

耶律明鏡道:“王爺,此時若真的被那林葉挑撥,於我婁樊毫無益處!”

拓木參:“若是能真的抓幾個通敵叛國的罪人,我看,也不是毫無益處。”

耶律明鏡急切起來,回身喊道:“你們還在等什麼?林葉是玉國大將軍,若此時殺了他,此戰必可大勝!”

他手下將軍立刻轉身,可還沒走,卻被拓木參的人攔住。

拓木參道:“我倒是真的很想聽聽,那林葉還會喊出些什麼來,耶律將軍,人家也沒急着跑,我看,你也不必急於一時,一會兒我聽夠了,你再派人去殺那林葉也不遲。”

耶律明鏡怒了起來:“王爺,你這是貽誤戰機!”

拓木參:“是我貽誤戰機,還是你在配合玉人亂我軍心?”

耶律明鏡:“現在就去衝殺林葉,違令者斬!”

他部下的將軍們早就已經受夠了,聽到這句話,一羣人同時轉身。

誰還管拓木參說了些什麼,他們此時恨透了這人,當然也恨透了林葉。

若非是那個傢伙膽大包天的孤身前來,他們南疆大營又怎麼會蒙受如此的奇恥大辱。

唯有殺了林葉,這屈辱才能緩解。

不少人拉過戰馬,直接衝出大營,催馬加速,越衝越快。

龐大海正喊着呢,見婁樊大營裏有兵馬衝出,立刻回身:“大將軍快跑,他們果然派人來殺我們了。”

他回身喊話的時候,發現林葉已經撥馬在走了。

“噫……”

龐大海嘀咕了一聲,催馬加速。

他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喊:“你們這羣婁樊人,果然不可信,和青樓裏那些拔吊無情的傢伙有什麼區別!”

林葉也回頭:“你特麼閉嘴。”

龐大海:“啊?”

他心說自己這罵的難道不貼切嗎,這簡直就是直指人心的羞辱啊,他還覺得大將軍一定是覺得自己罵的不夠文雅,可不是大將軍說的,讓他罵的粗獷一些嗎。

婁樊人發了狠,就緊追不捨,一口氣追到了來風口城外。

城牆上的玉軍放林葉等人回來,然後就把重弩放了出去。

緊跟着便是一陣密集羽箭,不少婁樊人被射落馬下,後邊的騎兵也只好把戰馬勒停。

等林葉他們進了門,這些婁樊人還不甘心走,也朝着城牆上罵街。

這一罵街,可是把莫梧桐他們給惹着了。

莫梧桐一挽袖口:“我去,打架我不行,罵街你們算是找對對手了。”

他挽着袖口掐着腰,一隻腳踩着城牆在那罵。

另外一邊,寧株伸手捂住了薛銅錘的耳朵,還耐心的說:“不要亂聽,這些話,你得再過一些年才能學。”

薛銅錘:“絲兄,你捂着我的耳朵,那你自己聽了怎麼辦。”

寧株:“我……我聽了能怎麼辦,我聽了難受。”

薛銅錘:“那你爲什麼不讓我堵着自己的耳朵,然後你也堵着自己的耳朵?”

寧株:“嗯?”

莫梧桐還管那些婁樊人聽不聽得懂他罵了些什麼,反正他自己是罵痛快了。

子奈站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在莫梧桐開始罵的時候,她就找了兩塊布條把自己耳朵堵住了。

站在莫梧桐的一側看過去,她能看到莫梧桐嘴裏噴出來的吐沫星子……

陽光下,誰能靠罵街噴吐沫星子形成彩虹?口若懸河不過如此了吧。

寧海棠本來還站在城牆上看熱鬧,後來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腦海裏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在警告她快點走……

髒,真他媽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