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83章

作者:知白

“明樓將軍,可以告訴我,玉人爲何要把你放回來嗎?”

耶律明樓抬頭看過去,然後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拓木參啪的一聲拍響了桌子,那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的翻倒下來。

“你覺得你這鬼話有誰能信?”

拓木參起身,走到耶律明樓面前俯瞰着這位曾經的南疆大營大將軍。

“我勸你還是實話實說,不管是對你自己,還是對你家族來說,都是好事。”

拓木參道:“你若逼我動用一些手段,不只是你一人臉上不好看。”

耶律明鏡跨前一步說道:“王爺,明樓他不是什麼罪犯,他現在的身份,依然還是婁樊的將軍。”

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又跨前一步,擋在耶律明樓身前。

“王爺,如果聖君定了明樓有罪,那我不敢阻攔王爺問案,但既然還沒有定罪,王爺如此對待一位功勳之將,未免有些過分了。”

“功勳?”

拓木參道:“什麼時候被敵人在自己大營裏抓走,還成了功勳之事?”

他又怎麼可能會被耶律明鏡的氣勢嚇住,以他身份,以他自傲,連宗政世全都未必能真的把他嚇住。

“你說他無罪,那需他自己證明無罪,我說他有罪,我就是在證明他有罪。”

拓木參道:“不管是有罪還是無罪,一句我不知道,大概說服不了誰。”

耶律明樓抬起頭道:“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林葉突然派人把我送回來,我也不知他是圖值氖颤N,大抵上,是要離間君臣關係。”

說到這他看向拓木參的眼睛:“現在看來,林葉若真是這般惡毒,那他得逞了。”

拓木參立刻就怒了:“耶律明樓,你好大的膽子!”

他怒視着耶律明樓說道:“你這是在質疑我,還是在質疑聖君?是在罵我被敵人利用,還是罵陛下無能?!”

耶律明樓此時也看出來了,這個拓木參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他也不跪着了,起身直視着拓木參的眼睛說道:“你到底存了什麼心思,這在場的人心知肚明,最好還是別點破,不然臉上不好看的,怕不是我耶律家的人。”

“大膽!”

拓木參道:“我現在不管你到底有沒有通敵賣國,只一件頂撞親王,辱罵聖君,我就能嚴辦了你。”

他朝着打仗外邊喊道:“來人,把他拉下去打,打到招供爲止!”

耶律明鏡立刻又攔了一步:“王爺,這不和規矩。”

“你也想造反嗎!”

拓木參怒道:“你若也想造反,我現在也可把你拿下!”

耶律明鏡剛要說話,耶律明樓大聲道:“且看他還有什麼本事,不就是一頓打?若能屈打成招,我不是耶律家的漢子。”

說完後,一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耶律明鏡的眼睛裏都開始冒火,這大帳裏不少將軍們,眼睛裏也在冒火了。

此時此刻,反倒是那個慫恿赫連塗中參奏耶律明鏡的蘇興青,心裏害怕起來。

他連忙上前:“王爺,大將軍,這事還是先緩一緩,畢竟……”

拓木參看了一眼,見是個區區四品將軍,還是他更看不起的蘇家的人。

於是直接一腳踹了過去:“誰讓你說話了?!你還不夠資格教訓本王!”

蘇興青捱了一腳,心中憤恨,可又不敢說什麼,只能是自己爬起來,又狼狽的退回位置。

拓木參朝着大帳外邊喊道:“誰若是下棍的時候敢留力,我就下令把誰掛在外邊吊死!”

大帳外邊,噼噼啪啪的棍棒聲能傳進來,沒多久,這棍棒聲中,就夾雜着水聲。

那是明顯可以判斷出來的聲音,顯然耶律明樓已經被打的皮開肉綻。

這軍棍打下去,別說八十一百,便是二十下也能把人活活打死。

“王爺!”

耶律明鏡語氣森寒的說道:“你是想現在就給我耶律家,定一個址吹淖锩麊幔 �

拓木參剛要怒斥,忽然看到這大帳裏的將軍們,幾乎是人人都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他立刻醒悟過來。

如果此時再逼得狠了,這些人沒準就敢真的幹出來什麼更狠的事。

耶律明鏡這句話,已經是底線了。

拓木參雖然帶了騎兵隊伍來,他對自己的隊伍也極有自信,但畢竟只有區區三千人馬。

大營裏有十萬兵,這十萬兵還多數是耶律明樓訓練出來的。

“我只講證據。”

拓木參道:“若有證據證明,那就按照婁樊國法論處,若沒有證據證明,我自然也不會在聖君面前說謊。”

他看向外邊:“先不要打了,我明日再問。”

說完後,他便有些急不可耐的離開了這大帳,畢竟這大帳裏的人全都是南疆大營的將軍,一人一刀,也能把他剁碎了。

一邊走,他還一邊說道:“我今日處置耶律明樓,是因爲他頂撞本王,明日再問,問的纔是他是否真的通敵賣國。”

話還說着呢,人已經走遠了。

大帳裏的將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向了耶律明鏡。

第569章 要證據給證據

營房中,看着皮開肉綻的五弟,耶律明鏡的臉上滿是心疼。

他當然知道拓木參就是故意爲之,他只是沒有想到拓木參會如此愚蠢。

一個真正聰明的人,是不會如拓木參這樣行事的。

他想奪兵權,就不該如此針對耶律家的人,他甚至可以表現的寬容一些。

想奪兵權,還引起了大營將士們的憤慨,這種事做的一點好處都沒有。

拓木參是真的跋扈慣了,以爲憑他身份,不管做什麼都沒人敢反對。

若他能沉下心仔細思考,大概也會明白他自己的愚蠢。

如果這件事是耶律明鏡來辦,他是拓木參,他會辦的無比圓滑也要狠的多。

他會帶着醫官來,爲耶律明樓檢查一下身子,然後還要交代幾句,一定要盡全力救治,能用多好的藥就要用多好的藥。

然後再對耶律明鏡說,你放心,陛下沒有懷疑你們耶律家,我更不會懷疑。

我此次前來,是看望傷者,且試着想想辦法,怎麼能幫你把耶律老將軍救回來。

然後再說,陛下那邊,其實還是你們兄弟二人親自去解釋一下的好。

至於南疆大營的軍務事,你放心,我雖然留在這,但不會過分插手。

你們快去快回,和陛下解釋清楚之後,便回來繼續領兵。

事情如果這麼辦的話,耶律明樓和耶律明鏡二人,九成九會去金庭見聖君。

然後拓木參立刻派人,往金庭送消息,就說耶律家的兩兄弟不信任他,擅自離開軍營回金庭去了。

還說既然聖君也不信任他們,這領兵的事他們乾脆不幹了,回去享清福多好。

若拓木參真的這麼辦了,怕是耶律家這兩兄弟更不會落的什麼好下場。

然而現在,拓木參這一番飛揚跋扈之後,整個南疆大營的氣氛都變了。

原本那些不是耶律家出身的將軍,此時也有了同仇敵愾之心。

當然,有同仇敵愾之心和行同仇敵愾之事是兩碼事,但最起碼他們此時感同身受了。

“五弟,你覺得怎麼樣?”

耶律明鏡輕聲問了一句。

趴在牀板上的耶律明樓搖了搖頭:“死是死不了的,可是大哥……我這次死不了,下次就說不定了。”

“拓木參擺明了就是要害了咱們耶律家,若我一人死也就罷了,可是……”

他看向耶律明鏡:“大哥,拓木參是想讓耶律家絕種啊大哥,想想父親,那般年紀,如今還在敵軍營裏受苦。”

“他一生爲婁樊征戰,最後卻還要落得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大哥,我們不能讓父親蒙受如此不白之冤。”

耶律明鏡深吸一口氣:“你說的我都知道,我會想辦法。”

“大哥,你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

耶律明樓道:“怪不得我被送出來風口之前,那林葉對我說,只要我回去,耶律家怕是要遭逢大難。”

耶律明鏡臉色一變:“那林葉還和你說什麼了?!”

耶律明樓道:“他說,是大哥你安排了人,悄悄去和他談判,給了他許多好處,他才答應放一人,我說讓他把父親放了,林葉那廝只是不肯。”

耶律明鏡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耶律明樓回來,一直都沒有提及此事,他也沒問。

或許是耶律明樓知道此事不能張揚,身邊又一直都有人在,所以沒敢提及。

而耶律明鏡,雖然問了幾句耶律明樓林葉爲何放了他,可耶律明樓以爲這是大哥故作姿態,給手下人看的,當然不會說這些話。

“林葉狠毒。”

耶律明鏡的臉色難看的,好像剛剛飛進嘴裏一個蒼蠅似的。

“大哥,難道你沒有?!”

“噓!”

耶律明鏡連忙噓了一聲,阻止耶律明樓繼續問。

他坐下來,在耶律明樓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也不想想,如今我身邊皆是耳目,我怎麼可能派的出去人密會林葉?”

耶律明樓臉色也變了:“這,我竟是疏忽了,早就該和你提及,我還以爲,你不問我不說,是咱們兄弟心照不宣。”

耶律明鏡道:“先不要再提這件事,你切記,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再把這些話說出來,不然的話,耶律家真的就萬劫不復了。”

耶律明樓點頭:“大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提及此事,不管是誰問都不說。”

他也是領兵的將軍,也不是個蠢材,之前被送出來的時候,他之所以深信不疑是他大哥的周旋,就是因爲他沒想到林葉能主動放了他。

這種事,誰也不會相信自己家裏人一點周旋都沒有,一點辦法都沒想。

“大哥……”

耶律明樓問道:“現在怎麼辦?”

耶律明鏡道:“你只要咬死了不知道林葉爲何放你回來,拓木參沒有證據,又能怎麼樣?”

耶律明樓再次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而此時此刻,在另外一座營帳中,拓木參確實在發愁。

他沒有醒悟過來自己做的事有多錯,他發愁的是,如何找到真憑實據。

赫連塗中就在他賬裏,畢竟赫連家也是出自九旗十八部。

“王爺,今天這事,是不是……”

赫連塗中剛要勸勸拓木參,讓他不要再這麼激進,可還沒有說完,就被拓木參那眼神給嚇着了,不敢再說。

“你想說什麼?”

拓木參問他。

赫連塗中連忙道:“我是想說,今天這事差就差在,缺少個人證。”

拓木參微微皺眉:“你這話倒是有些用處……缺少個人證,要是,要是咱們找出來一個人證呢?”

赫連塗中道:“沒有旁人被玉人抓走,這人證不好出。”

拓木參嗯了一聲:“確實如此,若當初還有別人也被抓了去,也被林葉放出來,那今日這事,便是耶律家的死局了。”

他看向赫連塗中:“既然你能想到此節,那你可有什麼辦法?”

赫連塗中搖頭:“我暫時,確實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明日再看看吧,或許那耶律明樓明日再挨一頓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