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這不是誇張,隆裕皇帝沒有多大的能力,但卻讓大玉有中興之勢,就是因爲辦了一個姚宗書。
然而這件事的弊端也很快就暴露出來,姚宗書死了之後,被他壓制着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貪官們,不只是失去了主心骨,還失去了管控者。
以至於他們更爲喪心病狂,因爲姚宗書的死而老實了十來年後,他們開始瘋狂的斂財,把大玉朝廷挖的像是一座空墳。
姚宗書手下那些原本還不敢太放肆着去貪徒子徒孫們,只用了幾年時間,就讓大玉成了一棵危樹。
隆裕皇帝的刀已經砍下去了,如果那個時候更狠厲一些,砍了姚宗書,也把姚宗書的徒子徒孫們都砍了,從朝廷砍到地方。
那麼可能結局會不一樣,當然,這種事誰也不敢說定論。
也許會迎來一個清平天下,也許那時候就會有人舉兵帜妗�
這段歷史,不只是玉天子知道,婁樊帝君宗政世全也知道。
所以他纔對玉天子有些敬佩,玉天子做的是他不敢做的事。
婁樊帝國崛起於遊牧,當初各大部族的首領,如今還是帝國的親王,世襲罔替。
每年這些大部族都會添丁,每年來向他請求封賞的人都不止一家。
就這樣不停的封賞不停的封賞,婁樊國內,現在有一小半的疆域不屬於朝廷,不屬於皇族。
各大部族的分封之地連年擴大,如今已經有婁樊三分之一那麼大。
當初支持宗政厲的遊牧部族,其中實力不弱的,就有九旗十八部。
這些大部族,現在哪家的封地是一年比一年小?
宗政世全想做的事和玉天子想做的事,一模一樣,但他做不到也不敢做。
上次他親征失利之後,九旗十八部的那些親王郡王們,在朝堂上當袉査麘鸸绾巍�
雖然那些人還不敢太放肆,但也已經暴露出來他們對宗政世全的不滿。
那個時候的宗政世全,是真想一刀一個把這些人都剮了。
爲什麼他要把老將軍耶律令請出山,就是因爲耶律家是爲數不多的,現在宗政世全還能完全信任的家族。
一個帝國,存在的時間越長久,看起來的強大越可能是徒有虛表。
如果不能有一位中興之君出現,那麼下坡路就會越走越快。
可是,宗政世全和玉天子選擇的路,不一樣,目標是一致的,解決問題的方法卻完全不同。
宗政世全覺得,唯有盡全力攻入中原,佔據更大的江山,才能解決這種矛盾。
只要拿下中原,各大部族的親王都能分得更多利益,他們才能始終保持忠铡�
現在,宗政世全已有些力不從心。
此時此刻,來風口的城牆上,林葉舉着千里眼看着城外遠處。
他在一座高坡上看到了個身穿鐵甲的將軍,也在舉着千里眼看向他這邊。
在兩個人都發現了對方之後,不約而同的放下千里眼。
耶律明鏡放下千里眼的時候,手卻攥緊了,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林葉放下千里眼的時候卻多了幾分笑意,因爲他看到了,那個將軍身後的旗子,也是耶律家的旗子。
“一門忠良。”
林葉自言自語了一聲。
聽到他這句話,站在他不遠處的寧海棠也笑了。
“你是打算可着一家人禍禍?”
寧海棠問。
林葉道:“是宗政世全的問題,與我無關。”
寧海棠道:“如果宗政世全還有別人可信,還有別人可用,也不會只用耶律一家的人。”
林葉點頭。
寧海棠說他可着一家禍禍,那不是宗政世全先可着一家禍禍的嗎?
是啊,誰不知道領兵過來,就意味着被抓的耶律令和耶律明樓都得死。
所以最合適的人選,絕對不是耶律家的人。
“這是好事。”
寧海棠舉起千里眼看了看,然後還舉起手臂,朝着遠處那高坡揮舞了幾下。
“婁樊,也是內憂外患。”
她說。
林葉看向寧海棠:“也?”
寧海棠微微一怔,然後對林葉說道:“把這個字吞了吧,我不承認我說過。”
林葉倒也懶得理會,女人天生就耍無賴的資格。
越是會撒嬌的女人,這種資格就越大。
寧海棠不會撒嬌。
“兄嘚。”
寧海棠走到林葉身邊,自然而然的把胳膊搭在林葉肩膀上。
雖然和林葉的身高比起來,她要把胳膊搭在林葉肩膀上,並不是很舒服的姿勢。
但她習慣了。
“你是不是在想,要不要出去搞一下?”
林葉搖頭:“沒有,不是,我不承認。”
寧海棠哈哈大笑。
“如果來風口這裏有五萬兵,我都敢出去搞一下,可現在這連兩萬人都不足。”
寧海棠有些遺憾。
林葉道:“如果你執意要去的話,我可以當做不知道,我不阻止,也不參與。”
寧海棠:“然後你就可以藉機向陛下參奏我一本?”
林葉:“不是,不會,我不承認。”
寧海棠瞥了他一眼。
“你大概也看到了。”
寧海棠指了指城外:“婁樊人營地的佈置變了,雖然那個領兵的傢伙故意把這變化壓的很小,可他哪裏知道,我有一雙火眼金睛。”
林葉也看到了,這幾日觀察城外婁樊大營,確實有了些變化。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個領兵的婁樊將軍,也在等着玉軍出去打。
他早已在大營裏設下埋伏,只要玉軍攻過去,他的兵馬就能立刻形成合圍。
“現在咱們軍心這麼團結,士氣這麼旺盛,不出去打一架,真是有些心癢癢。”
寧海棠看向林葉:“有沒有什麼辦法?”
林葉:“沒有。”
寧海棠:“不信。”
林葉道:“沒有出去打一架的辦法,但是可着一家人禍禍,倒不是沒辦法。”
寧海棠眼神一亮:“你又想出了什麼壞招兒?”
林葉道:“我昨天夜裏見了見耶律明樓,我告訴他說,城外領兵的,還是他家裏人,已經派人偷偷來過這,很隱祕的求見了我。”
“我還告訴他說,他們耶律家的人,願意用戰馬一萬匹,以及黃金十萬兩,換耶律令和耶律明樓父子回去。”
“但我告訴耶律明樓說,我只能答應換一個,還不能把耶律令還回去,那除了他也沒得選了。”
寧海棠的眼睛更亮了。
林葉回頭看了一眼,城內有一支騎兵正在集結,是龐大海帶着的親兵營。
“一會兒,龐大海會把耶律明樓送回去。”
林葉看向城外:“我特意在等着,等着那位將軍出大營來觀察敵情的時候再放人,這顯得配合多好。”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耶律家那個領兵的將軍,他不敢也不能派人來和我談判,倒也無妨,我就當已經談好了條件,白白送給他,他該高興。”
他說到這的時候,龐大海一聲令下,他部下的親兵們,敲鑼打鼓的把耶律明樓送出去。
寧海棠看到這一幕,不得不嘆了口氣。
她說:“要說陰險,你是真的陰險。”
第566章 婁樊之患
玉軍就這樣把城門打開,然後直接把耶律明樓送了回去。
當然會有人不理解,都護大將軍冒着那麼大的危險才抓回來的人,爲何就這樣送回去了。
對於不理解的人,其實也不必費盡心思的讓他理解。
能理解的人,就知道這樣做到底有多陰險。
耶律明鏡在看到自己五弟被送回來的時候,他就知道有多陰險了。
最讓他感到害怕的,是林葉在觀察到他出大營後,才讓人把他五弟送回來的。
如今這婁樊大軍營地裏,耶律明鏡確實是主將,可未必都是他的人。
朝堂權勢之爭,不管是在大玉還是婁樊,不管是大國還是小國,都不可能避免。
林葉大張旗鼓的把耶律明樓送回來,這消息無需多久就能傳到金庭。
且不說這大營裏有沒有其他各大部族的眼線,只說是帝君的人,怕也不在少數。
在得知此事後,耶律明鏡的第一反應,就是立刻封鎖消息,不準任何人離開大營。
但很快他就把這個念頭打消了,因爲根本就封鎖不住。
他下令去封鎖大營的那些人中,說不得就有想把消息泄露出去的人。
耶律明鏡一下子就犯了難,這件事,似乎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楚。
他就算現在把帳下袑⒍颊偌饋恚侔阉宓芤擅鳂且埠皝懋斝對峙,那些將軍們也未必會信他。
當然,這些將軍們之中有不少人,都是耶律明樓的部下,對於耶律明樓能活着回來,他們自然心裏高興。
可是他們也不會相信,林葉會無緣無故的把他們將軍放回來。
部下們如何議論紛紛,耶律明鏡已經沒有心思理會了。
他先是派人安頓了他五弟,找隨軍的醫官灾危约憾紱]有去看一眼,就急匆匆回了大帳。
第一件事,就是鋪開紙張,他必須儘快把林葉放歸耶律明樓的事告知帝君。
現在,他唯一還能給自己爭取來的優勢,就是不能落於任何人之後。
得是他自己,第一個把此事上奏天聽。
就在他跑進大帳的時候,有兩人在另外一座帳篷後邊,偷偷看着他。
“耶律明鏡那廝,大概是怕了,所以趕緊自己去寫一份奏摺,加急送回金庭。”
說話的人叫赫連塗中,他是之前和冬泊國君玉羽成匆談判的那個赫連奇祁的堂弟。
對於耶律明鏡做主將,他本就不服氣。
耶律令奉旨復出領兵,他不敢說什麼,畢竟耶律令在軍中的威望確實無人可及。
哪怕已有十餘年不曾征戰,但如今這婁樊軍中的將軍,哪個對他不心懷敬意。
如今婁樊軍方,數得上來的名將,有一小半和耶律令有關係,不是他在軍中帶出來的,就是他在婁樊武院教出來的。
但,耶律令被抓走之後,帝君讓耶律明鏡趕來領兵,赫連塗中自然不服氣。
這個事,就不該還是耶律家的人來管,誰敢保證耶律明鏡來了之後沒有一點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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