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可崔覆野的判斷是……林葉不是拓跋烈的翻板,而是拓跋烈的進化版。
“除了這些之外,沒有別的什麼消息了?”
崔覆野問了一聲。
站在崔覆野身後的幾個人同時搖了搖頭,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搞到如此詳細的情報,其實已經格外不容易,但崔覆野顯然不滿意。
“這些東西……”
崔覆野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仔細看過,看不出林葉的任何破綻,我說的破綻,是足以致命的破綻。”
他手下人問:“那三個女人呢?如果趁着林葉不在雲州,把那三個女人抓了,或是抓最好抓的謝云溪和雷紅柳,然後出城追上林葉的隊伍,以此要挾,林葉有可能會冒險單獨出來。”
崔覆野搖頭。
“這三個女人,是林葉逐漸強大起來的助力,林葉強大起來的每一步,都有她們三個的影子。”
他看着那三個名字。
“低估了林葉會死,低估了那三個女人,也會死……不要忘了,林葉是被她們三個影響,甚至是被其中兩個女人教導出來的。”
他回身看向手下人:“我用從翎州調過來的隊伍,試探出了林葉府外的暗哨實力。”
“我不介意,再用一隊人去試探一下,林葉自身的實力……給在嫋縣的人送消息,讓他們找機會刺殺林葉,什麼辦法都可以用。”
他手下人應了一聲。
另一個人問:“可是,小公爺,一旦刺殺失敗,無疑是打草驚蛇,下一次刺殺就更難了。”
崔覆野道:“這不是刺殺,這只是試探,刺殺只有一次,在這之前的所有試探,不管死多少人,也只是爲真正的刺殺做準備。”
他一擺手:“去吧。”
手下人同時俯身:“是!”
崔覆野轉身看向另外一面牆,那牆上掛着一副很大的地圖。
林葉這次出巡的路線在地圖上已經標註出來,這並不是什麼難打聽出來的事,畢竟,都護府發了通告。
也許,林葉也在盼着準備刺殺他的人早些露面。
所以連行程都不遮掩,還讓人把這路線公佈出來……這種方式,更像是一種宣戰。
“弱點……”
崔覆野再次自言自語了一聲。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找出林葉的弱點。
而此時貼在牆上的那些林葉的弱點,他不信,他一個都不信。
什麼丹田壞了所以沒有內勁,什麼不能遠戰只能近身格鬥……
這些他都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崔覆野這樣的人,自信,但不自大,他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對手,在最初時候,都會把對手想象的比自己更爲強大,一直到他徹底贏之前,他都是如此心態。
與此同時,雲州城外。
林葉出巡的隊伍規模不算很大,三百多名親兵是他身邊最主要的護衛力量。
在他乘坐的馬車前後還各有一輛馬車,所以有人猜測,這兩輛車裏都是高手。
今時不同往日了,林葉已經不是那個契兵營的將軍,而是三北都護。
所以誰也不能輕視林葉身邊的護衛力量,尤其是在看不到的地方。
林葉這次出巡,連莊君稽都不放心,他就和林葉在同一輛車裏。
林葉把手從莊君稽的手腕上收回來,鬆了口氣。
莊君稽的身子,竟然真的差不多恢復了過來。
其實在林葉給莊君稽配製藥酒的時候,林葉自己都沒有那麼大的把握。
那個時候莊君稽,近乎於油盡燈枯的老人,林葉也是沒別的什麼辦法了。
莊君稽見他臉色輕鬆,笑了笑:“剛開始給我配藥的時候,你才十五,誰能料到十五歲的少年醫術竟然那麼強,一轉眼兩年過去,你現在的醫術應該更強了纔對。”
林葉:“我可能會比兩年前強一些,因爲現在的我,大概不敢給你隨隨便便開藥了。”
莊君稽笑道:“生死有命,那個時候的你敢給我開藥,現在你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恰好碰到的是兩年前的你,這便是生死有命。”
林葉想了想,笑:“歪理邪說。”
莊君稽也笑。
他問林葉:“醫術上既然都有所提升,那修爲上應該提升的更快纔對。”
林葉點頭:“是。”
莊君稽:“你倒是不謙虛。”
林葉:“有時候謙虛,意味着說假話。”
他說:“所以我說讓你不必跟着我,你不肯聽,連我都應付不來的,你肯定也應付不來。”
莊君稽道:“連你都應付不來的,我肯定應付不來,但我是你大哥。”
如果,真的有爲什麼他們兩個都應付不來的危險,那麼他這個大哥,就一定要走在林葉身前。
也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在他應付不來被殺的時候,林葉想到了應付的辦法呢。
就像是當初,莊君稽問楚家兄弟,願不願意去保護林葉的時候,楚家兄弟的回答也幾乎一樣。
楚淡容說,我願意。
楚定從說,他願意我也願意。
莊君稽說,可我知道,你們兩個和林葉兄弟並不算多熟悉,你們之間的交往也沒有那麼多,談不上有兄弟情分。
楚淡容說,那不重要。
楚定從說,重要的是,是你讓我們去的,你是我們的大哥。
楚淡容說,我們是不瞭解林葉兄弟,他喜好什麼,不喜好什麼,我們都不瞭解。
可是啊,大哥你說林葉是可以做兄弟的人,那他就是我們的兄弟了。
做兄弟,哪有那麼多的權衡利弊。
莊君稽也很確定,如果是自己遇到危險了,林葉絕對不會有那麼一轉念,想到自己已經是大人物了,不能冒險了。
莊君稽笑着說:“你現在一定比我厲害,但我終究比你遠一些。”
林葉搖頭,他把手伸給莊君稽。
現在,輪到莊君稽捏住了林葉的脈門。
片刻後,他的臉色就微微變了變,因爲他感受到了林葉體內充沛的內勁。
莊君稽的眼睛睜大了,眼神裏滿滿的全都是喜悅。
“治好了?”
“差不多了。”
林葉說:“我在孤竹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叫寧海棠的女將軍,她曾經在上陽宮和予心觀兩處聖地都修行過,給了我一些她修行的感悟。”
莊君稽深吸一口氣,他是真的開心,無與倫比的開心,比他自己身體恢復好了,還要開心無數倍。
“真好。”
如此開心,最終也只是化作了這兩個字,如果這天下間每一個人所面對的每一件事,結局都歸於這兩個字,那該多好。
是啊,真好。
莊君稽道:“是誰說命卟还俊�
林葉道:“大概,確實是不公平了一些,畢竟對我更偏愛。”
莊君稽又笑起來。
他更開心啊,他兄弟,真能得天地人三界寵愛於一身,他纔開心呢。
“這麼高興的事……”
他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我能喝點酒嗎?”
問了這句後,又小心翼翼的補充了一句:“就是,不是藥酒的那種,是真的酒。”
林葉笑:“好,咱倆喝。”
林葉把莊君稽身邊那個酒壺拿過來:“以後可以不喝這個了。”
莊君稽卻連忙把那酒壺搶回來:“喝完這壺再不喝了,你配的,不能浪費了。”
他把酒壺放在自己旁邊。
林葉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忽然間心裏格外的疼。
楚家兄弟去世之後,陪着莊大哥時間最長的,除了靈山奴之外,就是這個酒葫蘆了。
莊大哥無數次坐在水渠邊垂釣的時候,陪着他的,也是這個酒葫蘆,因爲靈山奴也有很多事要忙。
這個還沒年邁的男人經常會自言自語,說給那酒葫蘆聽。
那是因爲,這酒葫蘆在,就好像他兄弟一直在。
第525章 欺上瞞下
嫋縣是林葉尋常雲州治內的第二站,就算林葉沒有公佈路線,人們也能猜到林葉肯定會到嫋縣來。
嫋縣在去年秋天的時候經歷了一場洪災,林葉勢必要去看看賑災救民的情況。
就在河堤上,一羣民夫還在忙活着,畢竟都護大人要來,這地方又必然會看,地方官員誰敢不小心應付。
縣令這個級別的官員,如果是在本縣,那自然是官威極大。
但是啊,別說是都護大人,就算是府治大人來了,縣令也得屏氣凝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更何況,府治大人那個級別,比都護大人差着十萬八千里呢。
大玉立國二百餘年,從來就沒有這樣一個官職。
以前覺得,雲州被撤銷了大城的地位,不會再有城主那樣的高官。
誰能想到,非但有,還比城主大的不是一點半點。
看品級,確實都是二品官,可都護大人是軍政大權都在手裏攥着呢。
縣令宋樓從得到消息那天開始,就沒有一天能睡好覺的。
他知道都護大人如果來了,有兩件事是必須要看的。
一是河工,去年秋天因爲雨水太大,河水漫堤,導致二十幾個村鎮的百姓受災,河堤有沒有重修,有沒有加高,這是要看的。
二是災民安置還有春季復產,剛過了春耕的時候,都護大人勢必會到田間走一走。
其他地方的小事如果有什麼細微的紕漏,都護大人應該也不會過於揪着不放。
但這兩件事如果還有一絲一毫的不妥當,那,宋樓很清楚,自己應該就是都護大人立威的頭一個目標了。
這麼想,那他也算是能在青史留名了,三北都護的第一刀就給了他……
這幾日,宋樓幾乎都沒有離開河堤,晚上就住在帳篷裏。
他分派下去的人,每日沿着河堤巡查,就算是看到一個螞蟻窩,也得和點泥巴給塞上。
既要活兒乾的實在,還要乾的漂亮,真難,他都覺得自己這幾天頭髮是一把一把的掉。
他還特意派人出去偵查都護大人隊伍到了哪兒,能出去一百里,就別出去五十里。
林葉要是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防住,那他也就不是那個鬼見愁的林葉了。
離開雲州之後沒多久,林葉就帶着人脫離了大隊人馬,一路輕裝簡行的往嫋縣這邊過來。
嫋縣名字的由來,大概就是因爲這裏水泊極多,河道複雜。
林葉他們走的也不是陸路,而是乘船從水路過來的。
在縣令宋大人還在河堤上嚴防死守的時候,林葉他們三艘小船已經在縣城的碼頭靠了岸。
不得不說,這嫋縣的風景確實美的像是畫兒一樣。
上百里的水泊,蘆葦蕩裏,鳥兒一羣一羣的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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