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31章

作者:知白

西伯眉頭皺的更深了。

片刻後,西伯看向站在門口的家人:“把門關好,所有人遠離此地,沒有我的話,不許任何人靠近。”

門口那人應了一聲,把客廳的大門關了。

西伯道:“須彌大人,現在,有什麼話都可以直說了。”

須彌翩若笑了笑,然後問:“西伯,對崔家的事一點兒都不好奇麼?”

西伯搖頭道:“我已二十幾年沒有接觸過官場,也少與人打交道,閉門自在,所以對於崔家的事,我確實沒什麼興趣。”

須彌翩若道:“既然西伯這麼說,那我就乾脆直接宣讀陛下口諭好了。”

他起身,西伯語氣緩和下來:“須彌大人還是先坐下,你剛纔不也說過麼,若我願意聽,你就先閒聊幾句。”

須彌翩若又坐下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讚歎了一聲茶葉真好。

“崔家的事,和十幾年前大將軍劉疾弓被人出賣,怯莽軍全軍戰死在冬泊的大案有關。”

須彌翩若語氣很平和的說道:“陷害出賣大將軍劉疾弓,這案子坐實了,崔值會掉腦袋。”

西伯道:“若真是實情,他掉腦袋不爲過。”

須彌翩若道:“可這出賣,是通敵。”

他看向西伯的眼睛:“通敵賣國,就要滿門抄斬。”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輕輕敲打着茶几,雖然很輕,但是顯然,讓西伯心情更加煩躁了。

須彌翩若道:“崔值現在就算是想用他自己的死,換他子孫後代平安,也已經沒有一丁點的機會了。”

因爲這句話,西伯的臉色比剛纔難看多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問須彌翩若道:“須彌大人既然提起來,也就是說,崔家通敵叛國的罪行,已是實打實的定了。”

須彌翩若笑着說道:“實打實的定了,畢竟是我親手設計栽贓在崔家頭上的。”

這話,把西伯聽的臉色大變,眼睛也立刻就睜大了。

“須彌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我怎麼會隨便亂說呢,那些指證崔家的人,都是我勸了好久才勸通的。”

須彌翩若道:“君不畏的林方出,也是我勸了好久他才決定僞造證據的。”

他喝了口茶後問道:“西伯覺得我這麼做,是爲什麼?是我自己膽大包天了?想破案想瘋了心?”

西伯沉默良久,搖頭:“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

須彌翩若道:“陛下只是不想讓崔家那幾百口人活着了,所以陛下要的證據,是真是假,沒有什麼區別。”

他笑着說道:“陛下把這差事交給我辦,就是因爲陛下知道,我什麼髒活都能幹。”

西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明白鬚彌翩若的話了。

如果你還執迷不悟的話,須彌翩若可以把崔家送進地獄,也可以用一樣的栽贓手段,把來家也送進地獄。

須彌翩若道:“其實也算不上是栽贓,只是沒有證據,我自己做些證據而已,反正崔家的人都該死。”

說到這,他看向西伯。

“陛下說,來家和崔家不一樣,來家能有現在這日子,不容易。”

須彌翩若道:“陛下還說,來在西不讓子孫入仕,這一點做的很好。”

說完這幾句話後,須彌翩若就不再說話了,因爲他知道,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西伯下意識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端杯喝茶這個動作是想掩飾什麼。

又是許久過去,來在西沒有說話,須彌翩若也不催他,只是一口一口的品茶。

足足又過了兩刻之後,來在西深吸一口氣,然後朝着須彌翩若抱拳道:“須彌大人,勞煩你回去後,給陛下帶句話,就說來在西,謝陛下隆恩。”

須彌翩若道:“西伯放心,你想讓我給陛下帶什麼話我都會帶到,一字不差的帶到。”

西伯嗯了一聲,起身道:“那就恕我無禮了,請須彌大人先回去吧,我想安排一下家事……這莊園,我願歸還朝廷,來家子孫會回到柳林城老家去,自此之後,務農經商,來家後代,永不會再踏入歌陵一步。”

須彌翩若起身:“那我就不多叨擾了……陛下的心意既然西伯懂了,料來西伯的兒孫也都會懂。”

他說:“來家和崔家的區別,西伯清楚,陛下知你不易,望西伯也知陛下不易。”

說完後抱了抱拳:“願西伯一路順風。”

說完後,大步離開。

一個時辰後。

來家的子孫後代在院子裏跪倒了一大片,全都在哭,有人是無聲抽泣,有人是撕心裂肺。

好像又有些奇怪,他們哭的還不敢讓院牆外的人聽到似的。

就在那間樸素的客廳裏,西伯,用一條腰帶把自己吊死在了房樑上。

外邊院子裏的人一邊哭一邊磕頭,屋子裏吊着的那個人搖搖晃晃。

第517章 大將軍的好事來了

林葉坐在大將軍府這還略顯空蕩蕩的院子裏,看着樹上冒出來的嫩芽怔怔出神。

他倒也不是因爲什麼煩心事而發呆,只是因爲此時剛好無事。

崔家的事,來家的事,可以是林葉的事,是報仇的事。

可是當事情到了這一步,所有的事就都變成了天子的事。

天子滅了一個崔家,是在繼續向勳貴舊族施壓,但天子也不可能把所有勳貴舊族都滅了。

那是笑話。

這一場較量,天子把崔家從朝廷裏除名,就是足夠大的勝利。

至於來家,天子算是網開一面,難得的網開一面。

林葉現在也要面對一面,就在院子裏蹲在那有些發愁的裴一面。

因爲不能在大理寺牢房裏繼續住下去了,所以裴一面有些不開心。

大理寺的須彌大人說,從今天開始,他就要跟着這個叫林葉的大將軍做事。

裴一面不理解,自己在大理寺牢房裏住的好好的,爲什麼就換地方了。

須彌翩若跟他解釋了一下,告訴他說,天下沒有白來的住房。

他說你得去賺錢,有了錢,什麼樣的房子都可以買,都可以住。

裴一面說,那跟着大將軍能賺錢嗎,須彌翩若回答說當然可以。

於是裴一面就點頭了,他說等跟着大將軍賺到錢,就再回來租大理寺的牢房住。

須彌翩若說你要是都賺到錢了,你可以買個房子住啊,爲什麼還要租呢?

買了房子那多自在,買下來可就是你自己的了,你自己的房子,誰也不能打擾,誰也不能趕你走。

裴一面頓時就有了目標,他說等我攢夠了錢我就把大理寺的牢房買下來。

他說須彌翩若你也挺好玩的,等我有錢了,我把你也買下來。

須彌翩若說,我謝謝你對我這質樸的情感了。

裴一面非但質樸還真盏膶λf,我把你買下來看門,我看誰敢來惹我。

此時此刻,裴一面偷偷抬頭看了林葉一眼,他覺得這個大將軍好像和自己有點一樣,都不大喜歡和別人說話。

“咳咳……”

裴一面咳嗽了兩聲,想故意引起林葉的注意。

林葉沒有看他,視線依然在縹緲的遠方,用略顯敷衍的語氣對裴一面說了一句……

“自己玩。”

裴一面:“我沒玩。”

林葉看了他一眼,裴一面在那用手指頭摳地,都快摳出來一室一廳了。

裴一面問:“大理寺的牢房貴嗎?”

林葉這才明白過來,這個看起來五大三粗,實則心智只是個孩子的傢伙,還在想着回大理寺牢房裏住的事。

於是他點了點頭:“貴。”

裴一面:“買一間要多少錢?”

林葉搖頭:“不知道,不過買一間應該沒多少錢,但他不單賣。”

裴一面思考着:“不單賣的意思是,我要買,就得把整個大理寺買下來?”

林葉道:“也得朝廷賣纔行。”

裴一面:“那我跟着你,我能賺多少錢。”

林葉道:“賺多少錢放一邊,等將來你跟着我的時間久了,我就給你造一座大房子,就按照大理寺牢房的樣子修,修的一模一樣行不行。”

裴一面笑了,使勁兒點頭:“行!”

然後他問:“再把須彌大人也找來,讓他看門。”

林葉想着,怪不得須彌翩若說這孩子很執着,質樸的執着。

林葉道:“從今天開始你跟着我,我給你造房子,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裴一面點頭:“好。”

林葉道:“我還沒說什麼事。”

裴一面特別認真的回答道:“什麼事都好,好,我再答應你一次。”

林葉道:“只有我讓你做什麼的時候,你才能去做,除此之外,誰讓你做什麼都不行,另外,你不能離開我身邊。”

裴一面:“你是怕我丟了嗎?”

林葉:“是。”

裴一面:“你居然把我當孩子。”

林葉:“……”

裴一面說:“你等着。”

然後噌的一聲就出去了,快到林葉幾乎都沒有反應過來,那傢伙像是一團氣,直接就在原地消失了似的。

林葉知道他想做什麼,所以沒有動。

大概半刻之後,裴一面跑回來了,他看向林葉得意的說:“我去外邊轉了一大圈,沒丟。”

林葉挑了挑大拇指:“很棒,但你沒聽話,所以要扣錢。”

裴一面:“啊!”

然後委屈了,委屈的樣子比小孩子還小孩子,甚至眼淚很快就從眼窩裏流了出來。

林葉心一軟,但他板着臉,對裴一面嚴肅的說道:“這是你第一次犯錯,就不扣錢了,下次一定扣。”

裴一面使勁兒點頭:“行行行,下次一定聽話。”

說實話,林葉想把裴一面送回大理寺的牢房裏。

這樣的人,離開那間牢房,回到這繁華世界,對裴一面來說未必是什麼好事。

也許這樣的人,一輩子就生活在那個狹小但隱祕的空間裏,他才最踏實。

就在這時候,林葉抬頭往大門外邊看了看。

大門口站着一個人,站在那揹着手看着林葉笑,身材很筆挺,身上穿着一套簇新的逡隆�

林葉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忽然間一下子就都想通了。

石逄谩�

既然石逄酶疫@麼明目張膽的出現在林葉面前,那就說明他的身份一定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石逄眠~步進門,朝着林葉抱拳道:“御凌衛鎮撫使石逄茫娺^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