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22章

作者:知白

“是不是有點明顯了?”

須彌翩若自言自語了一聲。

林葉看着那輛馬車越來越近,思考着這明顯的局針對的會是誰?

林牧府這樣出城,顯然會引起各方勢力的注意。

尤其是天子這邊的人,會馬上跟上去。

“我覺得要出事。”

須彌翩若又自言自語了一句。

林葉看向他,眼神裏的意思是……有屁就放。

須彌翩若看向林葉:“要不,咱倆選一個?”

林葉點了點頭:“可以。”

須彌翩若問:“那大將軍覺得怎麼選才公平?”

林葉回答:“厲害的那個隨便選,弱的那個選剩下的。”

須彌翩若:“……”

林葉轉過身來,走到城門的另外一側,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馬車已經出了城。

馬車前後都有護衛,看起來就是很精悍的人,以林牧府的身份,他的護衛實力自然不會低微。

“你去。”

林葉說完這兩個字,就轉身朝着城下走,須彌翩若嘆了口氣:“大將軍真是夠義氣,哪裏危險就不去哪裏。”

林葉:“承蒙誇獎。”

須彌翩若:“我要是敢直接罵你,我還能這麼拐彎抹角?”

林葉已經下城去了,連頭都沒回。

須彌翩若看着林葉的背影,心說陛下喜歡的果然是臉厚心黑這一款的。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明說……

畢竟陛下也是。

須彌翩若看向手下:“換衣服。”

他手下人立刻將備好的衣服取出來,一羣人在城牆上換上了尋常百姓的服飾。

他們下城之後,早等候在城門外的律衛,已經把馬車停在城門口了。

須彌翩若一聲令下,和前邊林牧府的馬車保持着足夠的距離,不追上去也不要被甩掉。

林牧府剛剛纔見過陛下,現在就急匆匆的出城,只有兩個可能。

其一,是他故意引誘盯着他的人現身出來,用實際行動向他背後的人表個忠心。

其二,有人急於想知道陛下和他說了些什麼。

但絕對不可能是這麼明顯的把林牧府約出去,然後在城外找機會幹掉。

這確實是一個坑,但更像是給須彌翩若挖出來的坑。

須彌翩若看出來了,林葉也看出來了,所以他推了須彌翩若一把。

“大人,他們會不會狗急跳牆?”

須彌翩若的一個手下問他,語氣中有些擔憂。

須彌翩若道:“放心吧。”

那手下人聽到他說放心吧,確實能稍稍放心一些。

但須彌翩若緊跟着說了一句:“如果他們狗急跳牆,能跑的那個人肯定不是你,我比你跑的快。”

他看起來倒是神態自若,因爲他很清楚,大將軍林葉讓他去城外,又怎麼可能是真的把他往危險的地方推?

有人想把他引誘出城,那他就出城好了。

而此時此刻,林葉已經到了林牧府的家門外。

而此時此刻,正是正午太陽最高最亮的時候。

可能在所有人的認知中,這樣的時刻,不該有什麼陰暗的事發生,畢竟陽光那麼明亮璀璨,陰暗該退避纔對。

林葉走到門口的時候抬頭看了看院牆,很高,不過以他的實力,跳過院牆當然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他提一口氣,一腳把林府的大門踹開了。

第508章 因果

林府,書房。

林牧府看着面前的人久久沒有說話,這個人看着林牧府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着已有近一刻的時間,似乎只靠眼神就能把彼此要說的話都交代清楚一樣,這眼神中,難以撇開的就是惺惺相惜。

就在這時候,書房外有人敲了敲門。

林牧府回頭看,門被人推開,是一個他沒有見過的年輕人。

“侯爺,該走了。”

門外的人提醒。

坐在林牧府對面那個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後,鄭重的朝着林牧府俯身一拜。

“多謝林公這二十年來爲我們所做的一切,多謝林公在這樣的時候依然選擇和我們站在一起,這一拜,我不僅僅是代表我自己,還有許多人。”

這位被稱爲侯爺的人叫王今象,當年大玉開國公王破川的後人。

王今象朝着林牧府失禮後,直起身子:“林公,一路走好。”

林牧府點了點頭,看起來臉色倒是很平靜。

他問:“最後想問一件事,應該不是你想要殺我,都知道你與我是忘年之交,他們特意讓你來,心腸着實狠毒了些,到底是誰的主意?”

王今象搖頭道:“林公何必執迷於此?我來也好,他人來也罷,都只是想送林公一程,剛纔那一拜,不管是誰來都會有,不能少了。”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林牧府纔回到家裏沒多久,被人看到他又乘車離開。

其實離開林府的當然不是他,因爲有人來告訴他,王今象要來拜訪。

他以爲會是一場直接了當的刺殺,畢竟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的,他沒想到他的忘年好友會來。

所以他也明白了王今象的意思,於是讓一個身材與自己差不多的下人,換了他的衣服乘車出城。

王今象來,是想問問,天子和林牧府到底說了些什麼。

因爲很多人都想知道,天子這次要翻翻舊案的決心有多大。

決心越大,牽扯到的人自然也就會越多,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做做樣子去查,最多也就是選幾個無足輕重的替死鬼去死好了。

如果不是想知道這些,王今象大概也不會親自來,畢竟還是有些冒險,他應該還是能找些理由推辭掉這一趟。

他起身告辭,林牧府把他送到書房門口。

王今象回頭看向林牧府道:“林公教導,我始終都銘記於心,林公在我心裏的位置,如師如父……明年今日,我再來看林公。”

林牧府笑了笑:“這些話也不必說了,你自己小心些就是,他們讓誰來,意味着什麼你心知肚明。”

王今象再次俯身一拜:“我知道的,多謝林公提醒。”

讓誰來,自然就是可以把誰放棄,畢竟有被抓個現形的可能。

林牧府道:“我再多說一句……你最好還是離開歌陵吧,王家現在沒有什麼本錢陪着他們玩。”

王今象道:“有本錢的,又有誰會願意賭的那麼大?”

林牧府在心裏一聲長嘆。

“對了。”

王今象道:“林公的家眷,早早就已經安排離開了歌陵,當初林公把此事交代我辦,我一直都沒來得及和你說一聲其中關鍵。”

聽到這話,林牧府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王今象道:“我安排的,是我府中最值得信任的人,是從小看我長大的管事李叔,林公見過他的。”

林牧府道:“見過的,但也有許久沒有見過了。”

王今象道:“自是見不到了,我殺了他。”

林牧府一驚。

王今象道:“林公將這等重要的事託付給我,我不能辜負了林公的信任。”

“我讓李叔去辦這件事,他把林公的家眷安頓好後,一回來自然會向我告知安頓於何處。”

“可這件事,終究還是少有人知的好,李叔必會對我說,而我未必能一生守口如瓶,所以,我沒有讓李叔回來……”

說到這,他再次朝着林牧府抱拳:“林公可安心去。”

林牧府深吸一口氣,然後以同輩之禮回禮。

王今象,是可託付之人。

他在安排自己最信任的人去辦這件事的時候,大概就已經想好了要殺掉自己這最信任的人。

而且,這個人還是從小呵護他長大的家族管事,是真的將他視如己出的李叔。

“我走了。”

王今象轉身離開,看起來背影那麼落寞。

他當然明白林牧府對他這最後的忠告有多真實,其實就算林牧府不說,他自己也想的很透徹。

王家已經今非昔比,當年那些圍着王家轉的販夫走卒,如今都已有人能凌駕於王家之上。

所以他又有什麼更好的選擇?

就此認命,讓王家變成當初的那些販夫走卒?

他不認命,但凡還有一分可以抗爭的機會,但凡還有一種可以崛起的可能,他都不認命。

往外走的時候,他眼角垂淚。

哭林公。

哭李叔。

人人都是這大世之中的一尾魚,命大的能躲開那要命的魚鉤,可絕大部分魚,都會拿命去拼一口那極具誘惑的餌。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大部分的魚,不知道自己是在拿命去拼一口飯。

宋十三和王今象擦肩而過。

就在他想着自己是不是應該先去殺那最大的林的時候,齊愛去而復返。

回到客棧的齊愛先看了一眼那一沓銀票,確定宋十三看到了銀票下邊壓着的那張紙。

於是他就知道,宋十三也是一條魚,已經咬住了鉤的魚。

崔覆野的父親崔值出門之前交代,讓崔覆野該果斷的時候就果斷一些。

其實,這果斷指的就是林牧府。

林牧府一死,當年劉疾弓的案子就算斷了一條最主要的線。

關鍵在於,陛下從雲州回來之後,突然就開始要翻查舊案。

哪怕在歌陵的這些人早一些得到消息,林牧府也在天子回歌陵之前就死了。

現在處置起來確實有些麻煩,但對於崔覆野來說邭獠诲e,來了一個宋十三。

宋十三可不屬於歌陵城內的任何一方勢力,就算這個傢伙死了,也算不上是損失。

齊愛問:“你看到那張紙了,那你覺得那畫怎麼樣?”

宋十三回答說:“我覺得,最大的那片林子很好。”

齊愛問:“爲何覺得大的那片林子好?”

宋十三回答:“現在已是初春,可是啊……今年的倒春寒好像格外的厲害,要伐林取暖,當然是越大的林子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