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她這傾盡全力的一擊,甚至都沒有讓拓跋烈有避開的慾望。
那把劍從柺杖裏抽出來,帶着一股凌厲的劍氣。
然後,劍氣散了,劍碎了,她也被拓跋烈一把掐住了脖子。
這位有自信可以擊敗武嶽境巔峯強者的老婦人,在拓跋烈面前不堪一擊。
“你十幾年來,都在等着用出這樣的一劍?”
拓跋烈看着老嫗,搖頭:“十年前這一劍,確實可以傷我。”
他手上出現了淡淡的光華,然後那老嫗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公主眼睜睜的看着她的奶孃,在距離她近在咫尺的地方變成了一根枯木樣的屍體。
拓跋烈鬆開手,那句被吸乾了修行之力的乾屍掉在地上。
“沒什麼可用的,並不相通。”
拓跋烈的手臂上有一處穴道,光華一閃,那老嫗的修爲之力,就被他封在了這穴道之內。
“如果你覺得不公,那你最先要做的是,是反思自己爲何遭遇不公。”
拓跋烈一甩手,公主的身子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牆壁上。
她懂得修行,實力也不算太弱,可拔萃境的實力在拓跋烈面前,連掙扎的可能都沒有。
“當年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問你,爲何要躲着我,你說看到我的眼睛就害怕。”
拓跋烈緩步走到那女子面前,低頭看着在抽搐的這個女人。
“有一次,我聽到你和她說話,你說,會有一個英雄,在你危險的時候把你救出去。”
拓跋烈回頭看了看那具乾癟的屍體,語氣中有幾分不屑。
“最起碼她不是。”
他蹲下來,一指點在女子的心口,這個一直都想抗爭的女人,最終也沒有等來她的英雄。
這個世界上,也沒有那麼多英雄。
最起碼,沒有屬於她的那個。
她身子猛的抖了一下,然後就逐漸失去了氣息。
拓跋烈仰起頭,臉上有一抹淡淡的悲慼,可他不是在可憐別人,他只是覺得自己有幾分可憐。
就在這時候,拓跋烈的眉角一抬。
他感受到了威脅。
下一息,拓跋烈已經到了高處,站在屋脊上看着外邊的大街。
一隊騎士衝了過來,馬蹄聲逐漸變得清晰。
在那羣人中,拓跋烈看到了他的兒子……不管怎麼說,那個叫過他父親的兒子。
所以他的怒火燒了起來。
當林葉他們縱馬到了這條街上,林葉立刻就把戰馬勒住,那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林葉看到了那個站在屋脊上的男人,像是一杆標槍。
那纔是拓跋烈。
“父親!”
拓跋寧休喊了一聲,明顯變得激動起來。
拓跋烈朝着院子裏伸出手,一道流光從院子裏飛過來,落在他掌中。
那是老嫗的杖中劍,劍身碎裂了大部分,只剩下劍柄和一小段劍身。
他隨手一甩,那殘劍就消失了,然後突然出現在拓跋寧休的心口。
噗!
還在激動着的拓跋寧休,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就被劍柄直接打穿。
速度太快,力度太大,以至於拓跋寧休的身子都沒有動,卻出現了一個洞。
林葉看到了,也準備好了,但他沒有打算替拓跋寧休擋住這一劍。
那要耗費他的力量,他體內的任何一點修爲之力,都金貴的要命。
“很好。”
拓跋烈身形一閃,下一息出現在大街上,距離林葉他們大概也只有三四丈遠。
他說很好,是因爲他欣賞林葉的態度。
換做別人的話,可能真的會忍不住去救一下拓跋寧休。
“你果然沒有辜負他的重視。”
拓跋烈說的他,當然是天子。
他回頭看了看,在他剛纔站着的那個屋頂上,出現了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子。
他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多在意。
就在這時候,拓跋烈左邊的院牆忽然炸開了,碎裂的磚石朝着拓跋烈激射過去。
拓跋烈沒有動,那飛濺的磚石在他身體外就被氣勁擋住,甚至全都崩碎成了粉末。
可這只是爲了吸引他注意而已,左邊的院牆裏沒有人出來。
右邊有。
一道黑影高高躍起,在半空中劈出了他從未敗過的一刀。
如果他盡全力,在當世所有與他年紀相仿的人中,都不會找出來一個真正的對手。
這一刀,從他修成以來,就從沒有落空過。
隋輕去。
拓跋烈也不能不把這一刀當回事,就算是那個老嫗朝着他用出畢生最強一劍的時候,他其實都沒有怎麼當回事。
隋輕去的刀,誰不當回事,誰會死,哪怕隋輕去的境界遠不如那老嫗,可有些時候,年輕人就是會這樣的不講道理。
以刀對刀,這是最大的敬重。
拓跋烈抽刀。
一刀斜着撩上去,迎着隋輕去的那一刀。
雖然兩個人不管是身形體魄,還是出刀的姿勢角度,完全不一樣。
可不知道爲什麼,這兩個人出刀的時候,竟然給人一種一模一樣的錯覺。
那是屬於刀的魅力,普天之下,在沒有一件兵器可以與之相比的魅力。
萬兵之王,刀!
砰地一聲。
兩道刀芒在半空中相撞,拓跋烈的刀芒在頃刻之間,將隋輕去的刀芒斬斷。
那一刀的餘威,又把半空中的隋輕去劈的向後倒飛出去。
如果不是白衣女子在後邊,這一刀可能把隋輕去直接擊殺。
刀芒在即將劈中隋輕去的瞬間,陸樓邏的內勁也到了,硬接了這半勁的刀芒。
內勁接住了刀,可卻被刀壓着向後退,把隋輕去撞飛了出去。
下一息,陸樓邏雙手合十。
拓跋烈身體兩側出現了無形的牆壁,像是兩座厚重的山崖,狠狠的朝着拓跋烈擠壓過來。
而應對如此恐怖的一招,拓跋烈是……刀戳在地,雙掌一推。
勁氣縱橫。
掌風過,兩道無形的牆壁瞬間崩碎。
而此時,一刀來。
林葉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在拓跋烈一刀破開無形盾牆的瞬間,他用最快的身法朝着拓跋烈衝過來。
拓跋烈的刀還沒有收回來,林葉的刀到了。
在距離拓跋烈還有一丈遠的時候,林葉忽然一聲暴喝。
他的列陣刀上,猛然間迸發出一道赤烈的刀芒。
這一刀的出現,讓拓跋烈的眼睛裏都出現了些許變化。
他沒有想到,不能修行的林葉,居然能用出如此內勁充沛的一刀。
但他卻抬只是抬起了沒有握刀的左手,用手指了林葉一下。
就在這一刻,一道沛然劍氣出現,從拓跋烈手臂上釋放出去。
那劍氣迎着刀芒,在接觸的一瞬間,氣爆隨即出現。
林葉被這一劍震的手臂發麻,而他這凝聚了內勁的一刀,也被劍氣抵消。
他看到了,拓跋烈的手臂上微光一閃。
他也看到了,那是從暗穴中抽取出來的不屬於拓跋烈的內勁。
“你在好奇?”
拓跋烈看着林葉,語氣平靜的說道:“你不會真的以爲,這個世上只有你一個人天賦異稟。”
他說着話,左手向後指了一下。
在他的左臂上,又有一處暗穴爆發出來了。
像是一杆被擲出去的長槍,帶着能破天破地的霸道,將靠近過來的白衣女子擋了回去。
那一擊之力,竟是讓白衣女子傾盡全力的阻擋,這纔沒有被霸道的槍勁擊傷。
“你們知道,我爲什麼會被人說是武嶽境第一人嗎?”
拓跋烈緩緩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
戰場上,他的實力再強也擋不住千軍萬馬,也擋不住密集如雨的箭矢。
可是在這種場合,他又怎麼可能會再次選擇逃走?
他看向林葉平平淡淡的說道:“當你殺的武嶽境足夠多,你也會成爲最強的武嶽境修行者。”
他說:“你好像也殺過一些武嶽境的人了?那你知道,我爲什麼被稱爲賦神境之下第一人嗎?”
武嶽境第一人,和賦神境之下第一人,有些時候,不是一回事。
因爲他真的打過賦神境的人,冬泊的巨先生。
十幾年前,也只是勝了拓跋烈半招。
第477章 霸道無匹
林葉避開拓跋烈彈過來的一指,他知道那絕非是拓跋烈的修爲,但拓跋烈用出來,一樣的霸道無匹。
在拓跋烈的雙臂上,也不知道他開了幾處暗穴。
到此時,除了對隋輕去出的那一刀之外,拓跋烈都還沒有用過自己的修爲之力。
白衣女子陸樓邏先是退後了一段,趁着拓跋烈與林葉等人交手的時候,她雙手不停結印。
這是萬象門的祕術。
【靈樞】
大概三息之後,陸樓邏的眼睛裏,閃出一抹寒意。
也是在這一瞬間,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是另一個人在看着拓跋烈。
劍。
一道林葉從未感受過的沛然劍意,從陸樓邏的指尖迸發出去。
這樣的一劍,已經無法用詞語形容出來,似乎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如此完美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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