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456章

作者:知白

元輕則心裏一惱,就因爲這事?他身爲黎陽城主將,還能忽略了這種事?他身爲黎陽城的主將,就因爲這件事就要跑一趟來聽?

卓先生道:“將軍當然也看的出來,但將軍可看的出這些人有些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元輕則道:“逃難而來,苟活於世,衣不遮體,食不果腹。”

卓先生說:“他們眼睛裏有光。”

他還說:“如果真的是苟活於世的逃難者,他們的眼睛裏不可能有光彩。”

元輕則知道這卓先生有些神神道道,畢竟是江湖宗門出身,而且還喜歡玩神仙鬼怪之類那一套。

卓先生道:“最近在黎陽城北邊,有人在大肆宣揚,加入上陽北宗就能得臻天庇護。”

元輕則道:“真正上陽宮的弟子,都不一定能得臻天庇護,不過是有人趁着亂世,想要騙些錢財罷了。”

卓先生看向元輕則:“將軍是忘了,十幾年前的朝心宗?”

元輕則微微一愣。

卓先生道:“我只是想提醒將軍,在這個時候,任何事都不能掉以輕心。”

元輕則點頭:“多謝先生指點,我派人去查查這個上陽北宗到底是什麼東西。”

卓先生道:“那將軍就該快些,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如今黎陽城裏,已經來了不少上陽北宗的弟子。”

他說:“你看看那些衣衫襤褸的人,他們進來之後左顧右盼,眼神裏透出來的不是畏懼,不是驚慌,而是慾望。”

元輕則道:“先生的意思是,有人要利用冬泊百姓,破壞黎陽城?”

卓先生道:“你知道,我爲什麼會離開雲孤鴻身邊,到大將軍的北野軍中來嗎?”

元輕則沒回答。

卓先生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希望元將軍能夠相信,天鑑亭有提前判斷福禍的能力。”

他負手而立。

“我知道元將軍不喜歡我,但元將軍喜歡與不喜歡,都不該與大將軍的大業有衝突。”

元輕則心裏一震,抱拳道:“先生的話,我銘記於心。”

卓先生道:“天鑑亭一直都對大將軍毫無隱瞞,所以大將軍也一直都知道,他不是天鑑亭唯一的選擇,我們最初,也不一定會盡全力只支持大將軍一個。”

他說到這看向元輕則:“那時候大將軍還兵多將廣,士氣如虹,現在,大將軍應該已敗於孤竹,狼狽而回。”

他說:“但,好消息是,他現在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了。”

第442章 剋制

宋十三抬頭看了看這城門口上方的字,這城叫做黎陽。

他離開雲州之後就一路往北走,並沒有什麼特定的目標,走到這黎陽城他覺得可以歇歇了,因爲據他打聽來的消息,黎陽城的守軍是北野軍。

他倒也不是想去投靠拓跋烈,但若在這地方出什麼事的話,他是萬域樓的人,拓跋烈的手下應該還能求助一下。

自從跟了萬域樓幾年後,他也明白過來,自己過往那獨行雖然好,可在有些時候,能得大人物庇護更不是什麼壞事。

他站在城門口抬頭看,還有一個年輕人也站在城門口抬頭看。

宋十三收回視線的時候,那個傢伙還在看着黎陽城這幾個字。

宋十三發現這個年輕人着實有些不一樣,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模樣,但氣度有些老成。

最主要的是,宋十三覺得這個傢伙殺起來一定有趣。

他是太喜歡看年輕人被殺的時候,那滿目滿臉的不甘。

他不喜歡殺老年人,雖然說年紀大的人也會怕死,但身上已有腐朽之氣,血的顏色都不漂亮。

於是,他決定送這個少年一程,當做和這個有緣人的見面禮,也是送別禮。

“你爲什麼一直盯着城門看?”

宋十三邁步過去後,笑呵呵的問了一聲。

那少年看了宋十三一眼,然後繼續看那三個字。

宋十三問:“你是覺得那三個字刻的漂亮?”

那少年淡然道:“你挑錯人了。”

宋十三心裏一頓。

但那少年顯然沒有和他多糾纏的慾望,邁步進了城門。

宋十三看到那傢伙進城之後,路邊有不少人顯然是在等着,見了那少年後,紛紛俯身行禮。

那可是一羣看起來衣衫不整的落魄傢伙,其中更有人看起來猶如逃難的人一樣。

“難道這世上還真有丐幫幫主?”

宋十三自言自語了一聲,想着若真是有,那殺了一定更有趣。

他不緊不慢的跟在那些人身後,倒也不在意他這樣會不會引人敵視。

奇怪的是,那羣難民一樣的傢伙,卻把那少年簇擁到了一家看起來就很貴的客棧門口。

這羣人,應該是砸鍋賣鐵請這少年住上好的客棧吧,可能連褲衩子都當了換錢。

所以,宋十三更加好奇起來。

他又不缺錢,缺了去殺個人就是了,不夠就多殺幾個,所以他決定也住進這家客棧裏。

走到門口,那幾個傢伙卻伸手把他攔住。

“這客棧我們已經包下,勞煩到別處去落腳吧。”

其中一人伸手攔了宋十三一下,態度說不上敵視,但足夠蔑視,被一羣衣衫襤褸的人蔑視,讓宋十三覺得有點新鮮。

宋十三笑着問:“剛纔被你們迎接上樓的那個少年是誰?”

那攔着他的漢子上上下下打量他幾眼:“你什麼意思?”

宋十三道:“只是見他器宇不凡,所以好奇打聽一下。”

那漢子道:“你問的人是我們東家,只能告訴你這麼多。”

宋十三心裏笑笑,這些人顯然還沒有學會怎麼做個好跟班。

他倒也沒強求,轉身就走了。

到了斜對面一家還開着的青樓,宋十三隨便點了個姑娘,反正他對女人也不怎麼挑。

喝酒的時候還在想着,過了子時,就在那客棧院子裏畫個符圖,把那漂亮少年送走。

什麼東主,瞧着就有幾分裝模作樣的土氣。

幾壺酒下肚,宋十三稍有些醉眼迷離。

他想着先眯一會兒,待到子時之後再出去過癮。

就在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屋子外邊有人說話,他警覺起來,剛坐直了身子,就見房門被人推開。

這青樓的老鴇站在門口笑呵呵的說,公子,你的朋友到了。

宋十三眼睛微微眯起來,看着那個少年揹着手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多謝。”

少年回頭對老鴇道了一聲謝,然後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宋十三對面。

他還朝着陪宋十三的姑娘說,請你先回避一下,我與我朋友有些要緊事說,還很客氣的取了一塊銀子遞給那姑娘。

那姑娘還以爲他們真的是朋友,接過銀子道謝,起身走了。

這一身月白色麻布長衫,在宋十三眼裏裝的有些土氣的傢伙,當然是陳微微。

陳微微不覺得自己裝,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總是下意識的去學林葉的一舉一動,比如說話簡單,比如對誰都一臉漠視。

陳微微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聞了聞。

然後問:“省心嗎?”

宋十三問:“省心是什麼意思?”

陳微微抿了一口酒後說道:“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可你卻對我懂了殺念,既然你動了,我自己送上門,有這麼省心的目標,你應該滿意。”

宋十三覺得有趣,問:“那你覺得我爲何要殺你。”

陳微微道:“哪有那麼多爲什麼,如果每個人死的都有道理,那這天下可是不二的盛世。”

宋十三覺得這話也裝,他笑着說道:“既然你這麼貼心……”

他把自己的鐵杵拿出來放在陳微微面前。

“你自己把自己戳死可好?”

陳微微看了看那鐵杵,打造的很粗糙,所以上邊都是密密麻麻的砂眼。

而這砂眼裏那殘存的血腥氣雖然很淡,陳微微卻還是能分辨的出來。

他笑着說道:“既然你說我貼心,那我就貼心。”

他把鐵杵拿起來對準了自己的心臟位置,然後一點一點的往心口裏戳。

那鐵杵一點點的進去……不,不是進去,是在變短,只是給人一種視覺上的錯覺。

宋十三的眼睛裏,出現了一點複雜的意味。

他完全沒有感覺到這個少年身上有什麼可怕的氣息,甚至,在城門的時候,他故意試探,都沒有探查到這人身上有什麼修行過的痕跡。

陳微微把鐵杵放在宋十三面前:“給你留一半。”

他說:“我記得,在天水崖的時候,曾經聽我座師說過一件往事,幾年前,我座師的師兄來天水崖做客,說起圍獵一個被人稱爲魔撒的獨行大盜。”

他看着宋十三的眼睛:“據說此人,殺人就喜歡用一根鐵杵,戳在地上,把人一個一個的穿上去。”

宋十三道:“我倒也聽說過,不過這個人在歌陵已經被處死了。”

陳微微指了指那鐵杵,被他推短的那部分,形成了一個鐵盤似的。

他把鐵盤朝下,鐵杵朝上擺好。

“這樣是不是穩一些?”

宋十三:“你可以試試。”

陳微微:“好。”

他忽然伸手抓向宋十三的胸口,宋十三雙指往前一送,內勁如劍,刺向陳微微的掌心。

可是,那劍意卻好事石沉大海一樣,在刺入陳微微掌心後,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宋十三一慌,第一次遇到這樣對手,他立刻向後退出去。

陳微微起身追過去,跨步,一拳轟出。

只是最普通最簡單的一招衝拳,就算是大街上的孩子看到了,都能馬上學的有模有樣的衝拳。

武館裏學來的,要裝,就要用這簡單的一拳,林葉那時候就喜歡用操拳,陳微微還記得呢。

宋十三一拳迎過去,拳拳相撞。

砰地一聲,陳微微的身形一頓,宋十三則手臂一麻,緊跟着就感覺到自己的內勁,像是河水倒流一樣往對方的身體裏灌。

“萬象門?!”

宋十三臉色大變,強行將內勁往回拉。

“什麼萬象門?”

陳微微眉頭一挑,因爲這三個字,收回了他的功法。

“你還裝?”

宋十三道:“你用的明明就是萬象門的邪功,有必要裝嗎?”

陳微微點了點頭:“原來叫萬象門。”

他不知道是爲什麼,但他看得出來,宋十三是真的怕了。

“你爲何知道,這是萬象門的功法?”

“我師父就是被用這樣功法的人打傷的,四處逃命,甚至躲去了西域,再回大玉的時候,都不敢輕易露面。”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