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449章

作者:知白

陳微微道:“國君是害怕玉天子報復?畢竟朝心宗是玉天子定爲的俳蹋斈赀�有帜娲笞铩!�

玉羽成匆點頭:“是。”

陳微微道:“朝心宗可以不叫朝心宗,只是個名字而已。”

他看向玉羽成匆問:“叫上陽北宗這個名字,玉天子還會覺得不滿意嗎?”

玉羽成匆一驚。

他現在明白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竟是有着絕對嚇人的野心。

上陽北宗……

陳微微道:“陛下只需下旨,說我是上陽宮弟子,奉命到冬泊來,願意爲守護冬泊百姓而戰。”

“凡入上陽北宗之人,皆可得上陽武學真傳,且入宗弟子,家中可享軍戶待遇。”

玉羽成匆斷然拒絕:“這不可能,冬泊的帶甲兒郎在戰場上廝殺,死傷無數,你隨隨便便一個藉口,就讓你那什麼上陽北宗的弟子與軍戶相同,你讓朕的將士們如何想?”

陳微微道:“既然國君不願意,那就換一個說法。”

他說:“上陽北宗弟子,皆爲冬泊備用軍隊,一旦上了戰場爲冬泊殺敵,其出身即可轉爲軍戶。”

玉羽成匆的臉色變幻了一下,沒有馬上答應,但也沒有馬上拒絕。

陳微微道:“如果這樣陛下還不滿意,那我也不知,該如何才能發動百姓,爲冬泊效力。”

他說:“百姓們若是要去打婁樊人,自然人人奮勇,可若是知道打拓跋烈,打大玉的軍隊,他們或許會有所牴觸,也會害怕。”

他說:“我是上陽宮弟子,以上陽宮傳人身份創建北宗,宣佈拓跋烈爲叛軍。”

陳微微看向玉羽成匆:“若玉天子知道了,大概也會很滿意。”

玉羽成匆道:“朕從你的眼睛裏看到的野心,一樣是對朕的威脅。”

陳微微道:“大玉因有上陽,所以根基穩固,冬泊爲何不能有上陽?國君說我有野心,我又不是想做國君,我想做的是……冬泊的上陽掌教。”

他起身走到窗口,指了指南方:“若冬泊上陽北宗發揚光大,連大玉上陽宮都要認可北宗地位。”

玉羽成匆腦子裏千迴百轉,他知道自己此時要做的決定,可能會影響整個冬泊的未來。

可他太難了。

陳微微的話,又是有着那麼大的誘惑。

最揪心的就是,巨先生去孤竹刺殺玉天子,這件事玉天子不可能不追究。

若是冬泊之內有了一個上陽北宗,大概比有一個巨先生讓玉天子放心。

這,也是向玉天子低頭的一個辦法。

“朕答應你了。”

玉羽成匆看向陳微微:“但朕什麼都不能給你,不管是兵器甲械,還是糧草物資,朕什麼都不能調撥給你。”

陳微微道:“如果我連這些事都不能解決,那麼國君也不必在乎我能不能擋住拓跋烈了。”

他朝着玉羽成匆俯身一拜。

“國君成全的不是我的野心,國君成全的,是冬泊百姓的渴求太平之心。”

他直起身子。

“我以上陽弟子身份,號召百姓在黎陽阻擋拓跋烈,大玉都不可能不認可。”

陳微微道:“而國君,只需一道旨意,便可讓冬泊免於危難。”

玉羽成匆問道:“你的名字。”

“陳微微。”

“本名?”

“本名。”

玉羽成匆道:“若用本名,你就不怕上陽宮查出來,你不是上陽傳人?”

陳微微笑:“不怕,因爲我真的是。”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以後國君就會知道了,因爲國君用了陳微微,而能得來多大的好處。”

第435章 最後一賭

不知不覺間,春天都已經過去了一大半,孤竹這邊從寒冷到溫熱的過度,快的好像沒有過度。

空氣中的那種燥熱,已經在告訴所有人,夏天就要到了。

林葉從龍章臺率軍回來已有一個多月,陽梓城這邊的戰事,看起來依然還在互相試探的階段。

天子這邊,拓跋烈不到,象山大營的兵馬就不會過來封堵,所以等於沒有援兵。

拓跋寧休那邊,拓跋烈不到,他也不敢全力攻打陽梓,畢竟他的兵力也沒那麼足,可以到不計消耗的地步。

玉天子之前下旨,把兵力全都收回到陽梓城內,叛軍看似向前壓縮了些,可實際上,並無區別,反正是進不來城。

站在城牆上,玉天子俯瞰着城外的叛軍連營,臉上連一點表情都沒有。

“聖人。”

古秀今急匆匆的過來,把手裏一份密信遞給天子。

“雲州加急送過來的。”

天子接過密信看了看,臉色一變。

“去傳林葉。”

天子吩咐一聲後,就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辛言缺派人送來的密信上說,已經將萬域樓拿下,象山大營兵馬距離雲州城不遠了。

出的變故就是,萬域樓派人殺寧未末。

寧未末沒死,可是死了林葉兩個朋友,還有不少大內侍衛。

動了就動了吧。

天子知道辛言缺和自己的區別就在於,辛言缺身上還有很多人本該有的感情在。

不久之後,林葉從大營趕到。

天子把那份密信遞給林葉,沒有說什麼,林葉看過後,也沒有說什麼。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站在城牆上,足足又兩刻的時間誰都一言不發。

天子側頭看了看林葉的表情……那張臉上沒有表情。

那雙眼睛裏,甚至都看不出悲傷,可是天子知道,林葉之所以如此,只是因爲和他太像了。

憤怒,悲傷,仇恨,殺意……

這些情緒,林葉沒有表現出來,也只是沒有表現出來,不代表他沒有。

“你要回雲州嗎?”

天子道:“如果你想回去,朕可以準你兩個月的假,一來一回,走快些也夠了。”

林葉搖頭。

天子點頭。

然後就是又一次的沉默。

就在這時候,古秀今拿着一份密報,又急匆匆的走來,雙手遞給天子:“聖人,冬泊密報。”

天子把密報接過來看了看,眉頭微皺:“陳微微?這是誰?”

林葉聽到這個名字,回答:“臣在雲州嚴家武館學藝的時候,有一位師兄叫陳微微。”

天子把密報遞給他:“你看看吧。”

這份密報,是冬泊國君玉羽成匆派人送來的。

玉羽成匆在密報中說,有個叫陳微微的人,自稱是上陽宮弟子,得天子令和上陽宮掌教之命,來冬泊創建上陽北宗。

玉羽成匆還說,他已經答應了陳微微,將陳微微封爲冬泊國師。

下旨將上陽宮北宗立爲冬泊國教,可在冬泊境內廣收弟子。

林葉看完後,把密報遞給古秀今。

“他確實曾經爲上陽宮弟子,在雲州天水崖已是藍袍神官,隨他師父,天水崖司禮神官到冬泊的時候,司禮神官被殺,他失蹤。”

天子聽完後,點頭:“是個有野心的傢伙。”

林葉道:“可派人往冬泊告知玉羽成匆,陳微微沒有得天子旨意,也未得掌教允許。”

天子看向林葉:“爲什麼要這樣做?”

林葉一怔。

天子道:“朕不會去在意一個上陽弟子的野心,他要在冬泊創建上陽北宗,要做冬泊的國師,朕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當。”

林葉懂了。

陳微微突然間冒出來,以上陽宮弟子的身份和玉羽成匆接觸。

是利用時勢。

巨先生刺殺天子的事,天子不可能不追究,玉羽成匆怕是整日都擔驚受怕。

現在,一個上陽北宗取代了巨先生的地位,不管是對於大玉來說還是對於冬泊來說,都不是壞事。

天子道:“人生活在太平盛世,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負,追求自己的野心,要在朕定下的規矩之內。”

“在冬泊的人趕上了亂世,有抱負,有野心,朕都沒資格去阻攔誰,尤其是,利大於弊。”

他看向林葉:“朕和你說過,朕的底線只有一個。”

林葉知道,是正確。

所以林葉沒有多說什麼,甚至根本就沒打算把陳微微的遭遇多說一些。

他也根本沒有打算說,他其實也覺得,陳微微在冬泊如果能創建上陽北宗不是什麼壞事。

但他想的不是對大玉不是壞事,而是對陳微微來說不是壞事。

“雲州那邊既然已經動手了,拓跋烈便會盡快進入孤竹。”

天子看向林葉道:“你若不打算回雲州,就準備好決戰吧……快了。”

林葉俯身:“是。”

他不打算回雲州,不是不想爲楚家兄弟報仇,而是要看準了仇人是誰。

一切的緣故,皆歸於拓跋烈。

若能在戰場上擊敗拓跋烈,殺了拓跋烈,那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報仇。

與此同時,冬泊黎陽城。

拓跋烈也是站在城牆上,朝着遠方眺望。

“大將軍。”

元輕則快步過來,俯身道:“從雲州送來密報,萬相被辛言缺從城主府請出去,大概是被囚禁了。”

拓跋烈點了點頭:“沒什麼。”

他的視線,從南方轉向東方,孤竹的方向。

“黎陽城這個地方很重要,所以你就不要跟我去孤竹了。”

拓跋烈道:“如果玉羽成匆聰明些,就會分派兵力在黎陽城駐守,截斷我回軍之路,我給你兩萬人,你守好黎陽城,我退路無憂。”

元輕則俯身道:“屬下從不曾違抗過大將軍軍令,可是這次……”

拓跋烈道:“這次也一樣。”

他看着遠方說道:“我們其實已經敗了,我籌质畮啄甑氖拢熳右灰黄浦!�

“孤竹的局面變化,是我始料未及,這一戰不得不打,但已無十成勝算。”

“黎陽城是退路,這裏你守着,我還能回冬泊,這裏守不住,我們都是孤魂野鬼。”

元輕則在心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