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321章

作者:知白

林葉回頭看向拓跋烈,回答:“大將軍猜錯了,我想過。”

拓跋烈又問:“那你身穿逡轮眨闹兴氲念^等大事,是今日要去冬泊辦的事嗎?”

林葉回答:“回大將軍,武凌衛,也是兵。”

然後大步離開。

拓跋烈看着林葉的背影,眼神格外複雜。

他難以理解,林葉這樣性格的人,怎麼會因爲陸綱的一面之詞,就會變得不謹慎。

陸綱只是抓了一個婁樊諜子,到底是不是招供了這些,目前還沒去驗證。

若陸綱是設計呢?

拓跋烈領兵多年,自然比別人更爲敏銳,若陸綱所言屬實,確實可以懷疑是婁樊人要有動作。

但,他不信陸綱。

如果這又是玉天子安排的計策呢?這計策,可是讓人左右都爲難。

去了,不對,不去,也不對。

可是去了是死罪,不去大不了就是被天子罵一頓而已,可以稱之爲過錯,不能稱之爲大罪。

領兵之將,擅自出兵域外,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

拓跋烈看林葉背影想着,他如果是年輕的時候,大概也會如林葉這樣義無反顧的去了吧。

林葉離開北野軍大營,出來後,對跳蚤說道:“你不用送我回大營,你去找高恭,讓他把人手召集起來,我今夜要在庫房和他們說件事。”

跳蚤應了一聲,分開之前對林葉說道:“若是去打婁樊人,將軍不帶誰都可以,一定要帶上我。”

這話讓林葉沒想到。

跳蚤的出身,註定了他之前在雲州這樣的地方,一直都出不了頭。

哪怕是混江湖,也是在江湖底層裏摸爬滾打。

他平日裏和那些漢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時候,幾乎每次都會大罵朝廷不公。

所以,他該是最不願意爲了這種事去拼命的人才對。

“你……”

林葉只說了一個你字,後邊的話便說不出口。

跳蚤朝着林葉笑了笑,抬起手,食指中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

“我罵朝廷,是因爲我是個玉人,見不公,遇不平,我就要罵,我想去和婁樊人幹仗,也是因爲我是個玉人,這大玉再不好,也是玉人的大玉。”

說完後一甩馬鞭,趕着車揚塵而去。

林葉站在那,呆了好一會兒。

御凌衛。

陸綱急匆匆的趕回來,然後下令召集在雲州的所有御凌衛歸位。

大概一個多時辰後,數百人從各處返回。

看着這幾百人,陸綱心情格外沉重。

他的御凌衛,輝煌的時候,把自然司那些甚至都不入檔的人都算上,至少數萬人。

他一聲令下,這數萬人就能爲他所用。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幾百人,就是他能調用的全部人手了。

就算他現在派人去聯絡各地的御凌衛趕來,也根本來不及。

“諸位。”

陸綱掃視一週後,大聲說道:“你們在雲州,其實並未得過我多少照顧,其中大部分人,甚至都沒有見過我。”

他緩了緩後繼續說道:“今日陸綱要請你們辦的事,是真正的涉及生死,你們若不願去,我不會強求。”

他抬起手指了指北方:“我沒有實據能證明婁樊人會大舉南下,所以這次北去冬泊,是我私自下令,非天子旨意。”

“所以若是去了,若真有婁樊大軍南下,那你我可能皆死於疆場,若沒有婁樊人來,你我可能皆死於國法。”

“所以,我不能強求諸位,只能請你們自己斟酌。”

片刻後,一個刀統出列道:“大人,我有一個問題。”

陸綱道:“你說。”

那刀統昂起下頜,滿臉驕傲:“大玉的御凌衛,何時出發?”

陸綱心口一熱。

“大人,我去!”

“大人,我也去!”

這些御凌衛的漢子們,紛紛出聲。

“我再提醒你們一次,這次北去冬泊,不是聖命,是我私自做主……”

陸綱的話沒說完,一個御凌衛高聲喊道:“大人說過,御凌衛的人,就得處處都走在別人前邊。”

“大人還說過,咱們御凌衛被人罵,是因爲咱們可算天子近臣,所以被人嫉妒,今日之事,正好讓那些罵御凌衛的人看看,什麼是天子近臣!”

數百人,振臂高呼。

“北上!”

陸綱深吸一口氣,俯身一拜:“陸綱,多謝諸位了。”

當日,御凌衛所有人都忙活起來,盡最大能力的蒐集物資,帶上一切可以帶上的裝備。

這些人行動能力都格外的強,只半日,就把東西都準備齊全。

許多人都是自掏腰包,出去了買了不少物資帶上。

他們在天黑之前,再次回到這聚集起來,等着天亮之後就離開雲州城。

一個少年坐在那,看了一眼旁邊抽着菸斗的那個五十歲上下的老者。

“龔叔,你不是說你那些銀子,一個銅錢都不能動嗎,你竟是願意把錢都花在黑市上,買了那麼多皮甲帶回來。”

這老漢笑了笑:“我留着銀子,是想將來離開御凌衛後,收養個小子給我養老送終,鎮撫使大人說了,這次去冬泊凶多吉少,老子都他孃的要死了,還留着銀子幹什麼。”

他買了幾百件皮甲,這些東西,江湖客也會用到,但在明面上自然買不到,只能去黑市。

“能擋一箭,這錢就不白花。”

他磕了磕菸斗,看向少年:“你說你這娃,邭庖彩遣睿衲瓴胚M的御凌衛就趕上這麼個事,連一天御凌衛的威風都沒有耍過。”

少年也笑:“威風?”

他說:“我站在疆場之上,咱御凌衛的逡嘛h着,什麼威風,比得過這威風?”

老者沉默。

“咱們御凌衛一直都捱罵。”

少年說:“我一開始進來,確實不適應,因爲咱們的人,一個個實在是說不上有多好。”

“仗着御凌衛身份欺負人的,收黑錢的,這短短時日,我都見過。”

他說:“可是今日他們沒有一個說不去,我想……御凌衛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

老者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黑夜很快到來,他們就互相依偎着,在這院子裏休息,有的人很快睡着,有的人則難以入眠。

那少年起身,從腰畔把匕首掏出來,在這院牆上刻着什麼。

老者迷迷糊糊的醒來,看了他一眼:“你在刻什麼?”

少年回頭,咧開嘴笑了笑:“留個名字,將來若有人見到了,也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去幹了什麼,死於何處。”

他在那認真的刻着。

大玉,雲州,興合郡,甘瀾縣,御凌衛李開淵,年十九,未得天子令,北去殺婁樊。

他刻完了,看向老者:“龔叔,我幫你也刻上?”

老者搖頭:“不刻不刻,不吉利。”

然後又說:“要刻就把字寫漂亮些,你龔叔叫龔勇敢,姓龔的龔,勇敢的勇敢。”

院子裏的御凌衛,逐漸的起身,紛紛取出匕首,在這院牆上刻下自己的籍貫和名字。

站在臺階上的陸綱,片刻後也大步過去。

可他在牆上只留下了六個字。

天子鷹犬,陸綱。

第312章 突如其來

沒有人料到,事情發展的竟是這麼快這麼兇猛,而且這麼出人預料。

婁樊大軍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攻入冬泊,甚至連一點徵兆都沒有。

數十萬冬泊邊軍在北疆構成了絕對堅固的防線,不僅僅是有足夠多的兵力,還修建了大量的工事。

可是這次,婁樊人不是從北邊來的。

誰也無法理解,爲何婁樊人能從孤竹這邊攻入冬泊。

婁樊與孤竹並不直接接壤,兩國之間隔着一條不可逾越的奔流大江還有一片險峻無比的山脈。

從這,根本不可能過來,如果可以的話,婁樊人也不至於之前一直都猛攻冬泊。

除了這大江和高山之外,孤竹與婁樊最近的距離,中間還隔着冬泊大片疆域。

這一片疆域,南北至少有上千裏。

沒人能理解,沒人能想通,婁樊大軍是怎麼悄無聲息的繞過冬泊進入孤竹,再從孤竹攻入冬泊。

首先,這就是一個悖論。

既然能悄無聲息的進入冬泊再進入孤竹,爲何還要不嫌麻煩的從孤竹再攻入冬泊?

婁樊大軍在前幾日的進度就勢如破竹,孤竹與冬泊接壤之處,根本就沒有什麼兵力防禦。

在婁樊大軍摧枯拉朽的攻勢之下,少的可憐的冬泊邊軍連一天都沒能堅持,邊關隨即告破。

緊跟着,婁樊大軍用了三天時間,兵分多路,連克十幾城。

才登基沒多久的冬泊國君玉羽成匆得到消息之後,立刻下令調舉國之兵。

可已經晚了。

三日之內,超過二十萬婁樊虎嘯軍已經深入冬泊,照這個速度,只怕冬泊的兵力還沒有調過來,婁樊虎嘯就能圍困冬泊都城。

冬泊皇宮。

玉羽成匆的臉色格外的陰沉,因爲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冬泊內部出了問題,婁樊人不可能從孤竹進來。

在上次和婁樊大戰之後,這十幾年來,冬泊沒有戰事,所有人都放鬆下來。

再加上冬泊在北疆構築了無比堅固的防線,所以誰都覺得,婁樊就算再次南下,也不可能形成威脅。

也就是在這十幾年來,婁樊人用了新的策略。

玉羽成匆看向站在臺下的文武百官,一個個低着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些人中,絕對不止一個與婁樊人有所勾結。

他們怕什麼呢?

冬泊國滅,他們這些人還能做官,還能享受榮華。

“陛下。”

就在這時候,冬泊兵部尚書淶元徵上前,俯身行禮。

“陛下,當務之急,是應儘快把北疆邊軍調回來拱衛都城。”

說到這,淶元徵抬頭看向玉羽成匆:“東疆戰報說,如今攻入疆內的婁樊虎嘯軍已有二十萬人,而我們在東疆佈置的兵力,連兩萬都沒有,且……已被擊潰。”

他語氣急切的說道:“若婁樊人來的再快些,不等北疆邊軍調回來,婁樊就已能殺到都城之外,而且,戰報上還說,婁樊自孤竹過來的後續兵力,依然源源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