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306章

作者:知白

上陽宮二號人物啊……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像是才注意到陸雲珈。

“在天水崖怎麼樣?”

他問。

陸雲珈回答:“很好。”

辛先生嗯了一聲:“很好就好,老頭兒說,他當初讓你留在歌陵做錄法司大神官,你偏不聽,非要到天水崖去做個小神官。”

陸雲珈道:“也很好。”

辛先生道:“上陽宮裏不聽話的,都到了天水崖,老頭兒也知道把你們留在身邊太煩人。”

說完看了聶無羈一眼,聶無羈一臉你說的對的表情。

但聶無羈還是辯解了一句:“天水崖司座神官還是穩重的。”

辛先生:“你猜老頭兒爲什麼讓艾悠悠到雲州來?有沒有可能是因爲老頭兒也煩他?”

辛先生和他們閒聊了幾句,然後看向林葉說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人們天生的對地位差距的害怕,比如剛纔那個王八蛋,我可以隨便打他,他不還手,甚至不反駁,是因爲他知道我地位比他高。”

他說:“我不喜歡這樣,但是享受這樣,所以人啊就挺操蛋的……我在因爲這些事而困惑的時候,叛逆到甚至敢指着臻天罵街。”

“但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又會因爲比別人高的身份而肆意行事,覺得不爽就罵,再不爽就打……”

他看向林葉:“所以我這個人,註定了成不了聖人。”

他問林葉:“你覺得呢?”

林葉道:“我覺得,我要是你,我可能比你罵的更多,打的更多。”

辛先生噗嗤一聲笑了。

他一邊走一邊問林葉:“那這樣的事,你覺得該如何改變?”

林葉:“地位上的差距,永遠都變不了。”

辛先生側頭看了看他:“沒得治?”

林葉:“有的治。”

辛先生:“何以治?”

林葉:“高處的人,都是對的人。”

辛先生道:“太理想。”

林葉:“別無二法,做不到都是對的,那就大多數是對的。”

辛先生道:“行吧,我爲此而努努力。”

這話說的,雲淡風輕。

這話說的,嚇人一跳。

他努努力?

這話若是玉天子說的,大家會覺得很合理,這話是他說的,大家都嚇得不敢應聲。

辛先生這種人,當然也不在乎他們敢不敢應聲。

“對了。”

辛先生一邊走一邊問:“你境界如何?”

林葉:“不好說。”

辛先生:“如實說。”

林葉:“啓明境應該是穩的。”

辛先生腳步一個踉蹌。

他回頭看向林葉,這個他親手改造出來的怪胎,是怎麼理直氣壯說出啓明境是穩的這句話的。

辛先生看着林葉的眼睛,林葉也那麼平靜的回應着辛先生的眼神。

辛先生眼神裏的意思是,你他媽的逗我?

林葉眼神裏的意思是,你猜猜是因爲誰?

“罷了。”

辛先生道:“我想辦法就是了。”

林葉一怔,他問:“先生回歌陵之前不是說想辦法的嗎?”

辛先生:“唔,我忘了。”

林葉又一怔。

辛先生像是理直氣壯的說道:“這又怎麼能怪我呢,你想想我回的是什麼地方?是歌陵,歌陵啊……燈紅酒綠歌舞昇平,太繁華。”

林葉不知如何應答。

辛先生繼續邁步往前走:“我這幾日就住在縣衙了。”

林葉:“我去安排一下。”

辛先生:“不必了,你搬出去就好。”

林葉覺得這話有些耳熟。

回想起來,當初他要住進老陳家裏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

辛先生說:“你的人也都搬出去。”

林葉:“……”

他們都進了縣衙,御凌衛的人撤走,大街上就變得冷清起來。

在距離縣衙大概不到一里遠的地方,一家酒樓的二層,有幾個人站在那看着這邊,此時也放下了千里眼。

爲首的那人沉默片刻,回頭吩咐道:“回去稟報大將軍,就說辛言缺回來了。”

說話的人,是拓跋烈派來京縣的得力手下丁傾。

丁傾是北野軍校尉,但他的身份複雜。

和元輕則一樣,表面上元輕則是北野軍的將軍。

除此之外,兩個人還都是拓跋烈手下一支祕密隊伍的首領。

這支隊伍,就是夜鷹。

一個夜鷹三人組,就能隨隨便便滅掉一整隊的御凌衛,由此可見,爲了組建夜鷹拓跋烈用了多大的力量,傾注了多少心血。

丁傾此時眉頭緊皺,他暫時也沒看懂,上陽宮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這般時候,不管是他看不懂,大概大將軍也暫時看不懂。

就在他說完派人回去稟告大將軍的時候,有人上樓來,踩着樓梯的聲音略顯沉重。

丁傾回頭,然後立刻俯身。

“大將軍!”

他沒有想到,大將軍竟然親自到了。

拓跋烈一身便裝,若他收斂氣息的時候,看着就和一個尋常的農夫並無區別。

他走上二層到窗口,看起來臉色很輕鬆。

“看到了嗎?”

他問丁傾。

丁傾連忙回答:“回大將軍,看到了,小真人確實飛揚,誰都不放在眼裏。”

拓跋烈道:“掌教真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麼邪術,竟是培養出這般妖孽。”

他手扶着欄杆,眼神飄忽了一下。

片刻後,他問:“查到了什麼沒有?”

丁傾道:“查到了。”

他看向拓跋烈:“之前怎麼都沒有想到,如胡無畏和楊真這樣的小人物,居然會這麼大膽子。”

他把事情仔細和拓跋烈說了一遍,拓跋烈聽完後忽然笑了。

“一點都不新奇啊,陛下的手段……也就那樣。”

說完後往城外看了看,眼神深遠。

……

……

第298章 有點大

清晨,太陽才伸了個懶腰的時候,林葉和辛先生已經在街上喫早點。

辛先生說:“從我到京縣開始,這裏的人,就把他們認爲最能上得了檯面的東西擺在我面前。”

他看着面前冒着熱氣的碗。

“唯有你能明白我,那些所謂的山珍海味,遠遠不及這一碗清淡的鹽水豆腐。”

他說:“我是從歌陵來的,他們覺得不好的東西配不上我,還會覺得我從歌陵來,所以那些他們認爲粗鄙的東西,我會看不上。”

他看向林葉:“你和他們不一樣,最起碼能明白我想要什麼。”

林葉倒是諏崱�

他說:“也不一定是明白先生想要什麼,主要是便宜。”

辛先生微微那麼一愣。

這鹽水豆腐,當然便宜,豆腐是炸過的,然後在水裏煮,只放些鹽和花椒大料,還有幾片姜。

可偏偏是這一碗鹽水豆腐,配上纔出鍋,烤的噴香噴香的燒餅,就能讓人滿足。

辛先生說:“你現在還很窮?”

林葉還是很諏崱�

他說:“我從一開始也不窮,現在更說不上窮,我只是摳。”

辛先生想了想,點頭道:“那老頭兒若見了你,大概會喜歡。”

林葉:“哪個?”

辛先生說:“就死皮賴臉讓我穿上這身紅袍的那個老頭兒,就……天下第一的那個老頭兒。”

林葉想了想,說:“你們上陽宮的人,真的是應了一句老話。”

辛先生問:“什麼老話?”

林葉回答:“矯情他媽給矯情開門,矯情到家了。”

辛先生一口豆腐險些噴出來。

他說:“你這話若是讓老頭兒聽到,他會直接給你一巴掌,扇的你腦瓜子嗡嗡,然後他琢磨琢磨味道,他還會哈哈大笑,說你說的對。”

林葉:“打完了纔會覺得我說的對?”

辛先生搖頭:“不,打之前他就那麼覺得了,但肯定會先打你。”

林葉:“爲何?”

辛先生:“因爲他想。”

他說:“這個世上,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人一個都沒有,天子不行,老頭兒也不行,但想打人就打人的,排在首位的那個必然是他。”

林葉:“真性情。”

辛先生說:“放屁,那是因爲他知道,普天之下沒人打得過他。”

他說:“一個人在你面前是真性情,那他一定地位比你高,你在別人面前真性情,一定是那些人遠不如你,哪有什麼狗屁的真性情,都是因人而異。”

林葉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但沒必要狠狠記住。

辛先生喫了早飯,覺得滿足,於是打算在這小城隨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