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305章

作者:知白

萬蒼策手下的那六個刀統上前,分散在馬車左右,示意那些御凌衛滾開。

其中兩個人出手,一左一右,抬着馬車往上發力。

馬車還是沒動,可是咔嚓一聲,其中一名刀統,掰掉了一塊木頭。

縣衙正門的臺階上,聶無羈噗嗤一聲笑了。

這一笑,引來萬蒼策的怒視。

聶無羈還解釋了一句:“指揮使大人不要見怪,我笑的不是木頭掉了一塊,是別的。”

萬蒼策深吸一口,剛要說話,馬車裏忽然有人罵了一句。

“他媽的。”

車門砰地一聲就開了。

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秀氣俊朗的男人從車裏出來,一下車就看了看馬車壞了的地方。

“誰幹的?”

他問。

那刀統手裏還拿着一塊木頭呢,下意識看了看,硬是沒敢回話。

因爲下來的這個人,那身衣服實在是太扎眼。

大紅,繡金,若僅僅如此那也就罷了,這衣服胸前繡的居然是團龍。

上陽宮裏,穿團龍繡金紅袍的,一共只有兩個人。

掌教真人,以及歌陵上陽宮本觀的觀主。

觀主,可以視爲上陽宮的二號人物,地位僅次於掌教真人,上陽宮中有真人之位的,也就這二位了。

“你弄壞的?”

年輕人看了一眼那個刀統,那刀統下意識俯身:“回真人,是不小心……”

“不他媽小心?”

年輕人一個一腳踹過去,直接將那刀統踹翻在地。

他伸手將那刀統的佩刀摘下來,劈頭蓋臉打下去。

聶無羈笑的合不攏嘴,林葉則看的目瞪口呆。

因爲那少年真人,竟是辛先生。

辛言缺。

辛先生一邊打一邊罵,絲毫都不顧及自己身份,那粗口罵的比市井小民還市井。

一頓刀鞘砸下去,那刀統滿臉是血,還鼻青臉腫。

“還有哪個?”

辛先生直起腰,環顧:“剛纔還有誰抬我車了?”

“罷了,打這些小的沒有什麼意思,管教不住。”

他側頭看向臺階那邊:“御凌衛是吧,這裏誰最大?”

萬蒼策只好快步走下臺階,抱拳行禮道:“下官御凌衛分司指揮使萬培渡,見過小真人……”

這萬培渡的名字,當然是假的,他還沒到用本名示人的時候。

“你最大?”

辛先生問。

萬蒼策連忙道:“是,此地御凌衛,我爲主官。”

辛先生:“幾品?”

萬蒼策:“下官是分司指揮使,從四品。”

辛先生:“從四品就敢拆我車?”

萬蒼策剛要解釋,辛先生一把攥住了萬蒼策的衣領,把人直接給拽到在地。

萬蒼策這般實力,竟是連掙扎都不能。

最恐怖的是,他的內勁被封住了。

這代表着什麼?

代表着他捱打的時候,沒法用內勁護體,傷是真的傷,疼是真的疼。

辛先生把萬蒼策按在那拳打腳踢,似乎是不過癮,竟是把腰帶抽了下來。

也不打別的地方,就朝着萬蒼策那張還算好看的臉打。

皮帶,抽臉。

真抽。

噼噼啪啪。

辛先生打累了,直起腰,問萬蒼策:“這個從四品,你爬到正二品需要多久?我希望你爬的快一些,到正二品以上,我就不能隨便打你了。”

他把腰帶扔到一邊的時候,人們才注意到,他腰上還有一條鍘А�

也就是說,這條皮帶是他故意帶來的。

“出歌陵之前,我覲見天子,天子說我年少有爲,說年少處處好,我說年少也有不好,比如衝動,控制不住脾氣,總是會招惹是非,我又不知道深湥f一打壞了人,上陽宮和朝廷的臉面都不好看。”

辛先生低頭看着萬蒼策:“陸綱是正三品嗎?”

萬蒼策忍痛回答:“是。”

辛先生道:“陸綱惹我,我一樣打,陛下說,正二品以上的不能隨便打,畢竟都是尚書銜,朝廷臉面確實不好看。”

他說到這,走到一邊坐下來。

也不覺得臺階髒。

坐在那看着躺在地上的萬蒼策:“聚幸u擊上陽宮歌陵奉玉觀觀主,你猜我能不能殺你?”

第297章 城小大人多

當林葉看到辛先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上陽宮這次可能要玩個大的。

在看到辛先生之前,他覺得上陽宮出現在京縣的目的,是表明站在天子這邊。

上陽宮的作用,自然就是一個見證。

世上百姓,若得知某一件事上是有陽宮見證,那自然是要信上陽宮的。

他們可能對官府發的告示持懷疑態度,但對上陽宮的話卻深信不疑。

究其根本,就是因爲上陽宮和百姓們之間,沒有利益衝突。

如果說京縣這裏有御凌衛給北野王拓跋烈挖的什麼大坑,天水崖也派人來,那麼只能是做個見證。

有御凌衛定罪,有上陽宮見證,那這罪就是釘死在史冊上的,永遠都翻不了身。

可是辛先生一來,就把御凌衛的人這樣收拾一頓,讓林葉覺得上陽宮的態度變得微妙起來。

最起碼,上陽宮的態度不是無條件的順從。

最起碼,讓御凌衛的人知道,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御凌衛騎到上陽宮頭上去。

辛先生看起來像是打累了,把皮帶隨手扔給一個小道童。

他沒再看萬蒼策,哪怕他應該明知道這個人是誰,當今權相之子,當寵貴妃之弟,天子的小舅子……

那他還是想打就打了。

所以林葉忍不住就在想,辛先生到底是什麼身份?

上陽宮歌陵的本觀,名爲奉玉觀,奉玉觀的觀主身份在上陽宮可排在第二位。

辛先生現在就是這第二位的人物,可再怎麼第二位,也不是真真正正的官職。

從辛先生剛纔的話也可以聽得出來,就連玉天子,對辛先生也是格外寵溺。

真人寵着他也就罷了,最起碼可以解釋的通。

若天子早晚都要削弱上陽宮的權勢,那麼天子爲何也要寵着辛先生?

這就不合理。

不合理但發生了,這就是妖異。

辛先生看了看林葉,上上下下大量,似乎是不大相信林葉現在居然這麼高這麼壯了。

他上前,抬起手在林葉胸脯上拍了拍,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結實。”

這話,這舉動,把林葉都說的臉一紅。

辛先生問:“被欺負了?”

林葉搖頭:“倒也不算。”

辛先生顯然不滿意,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着林葉,又問了一遍:“被欺負了?”

林葉這才醒悟過來,點頭:“確實是,有些屈辱。”

“唔。”

辛先生又回去了。

他伸手,那小道童立刻就把皮帶又遞給他。

辛先生看着萬蒼策說道:“剛纔打你,是因爲你欺辱上陽宮弟子,是因爲你連我的車馬都敢毀壞,甚至還想對我動手。”

說到這,他一皮帶甩了下去。

“現在打你,是因爲你還欺辱了我朋友。”

他一邊打一邊說道:“若你不服氣,覺得我打你是仗勢欺人,那你可到天子面前去告狀,你若不敢,就讓陸綱替你去,或是讓你爹替你去。”

這話一出口,萬蒼策的臉色大變。

也就是說,這位小真人,明明白白的知道他是誰,但並不在意。

辛先生抽打了好一會兒,見萬蒼策始終不敢反抗,也就沒了多大興致。

他把皮帶放在萬蒼策身上:“帶回去吧,告狀的時候有個證據,但不要再弄壞了我的東西,陛下還給我的時候,我若見它壞了,便去御凌衛衙門裏找你們賠。”

萬蒼策被打的鼻青臉腫,身上指不定有多少處被抽出來的血痕。

可他默不作聲,後退兩步後俯身行了一禮,然後就這樣走了。

辛先生嘆道:“這麼沉得住氣,將來報復我的時候一定特別狠。”

想到這,他覺得自己可能打的輕了,反正是要被狠狠報復的,那何不多打一些?

於是他一彎腰,從臺階上摳出來一塊地磚,掄起胳膊就甩了過去。

但那磚不是奔着萬蒼策砸過去的,而是砸了萬蒼策的馬車。

那只是一塊磚,能有多大?

然而這塊磚砸在萬蒼策馬車上的時候,像是砸下來了一座山。

轟的一聲,萬蒼策的馬車直接被砸的粉碎,那拉車的馬被嚇得驚叫一聲,撒開四蹄就衝了出去。

辛先生覺得,這才公平。

我打你是打你的事,和你把我馬車弄壞了是兩碼事,把你車也弄壞了,是公平。

他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看向林葉:“你這身衣服還挺漂亮。”

林葉道:“先生的衣服才漂亮。”

辛先生低頭看了看,他這一身特殊的紅袍,繡金團龍的紅袍。

然後問:“喜歡嗎?送你啊。”

林葉連忙搖頭:“免了吧。”

辛先生邁步往上走,所有人就都只能跟在他身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