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79章

作者:知白

“留下吧。”

白聲慢的聲音忽然在正前方出現,莊君稽一劍劈了出去。

可是正前方並沒有白聲慢,如此陰狠狡詐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置於險地?

人在高處。

一劍落,劍氣如虹。

他算準了,莊君稽纔剛剛破境,境界不穩,內勁又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再劈出一劍後,不可能還防得住他這一擊。

就在這一刻,青鳥直衝上去。

明暗不定的青鳥劍,迎擊那一道從天而落的劍氣。

噹的一聲!

青鳥崩裂,在半空中碎開。

青芒消散,碎片落地。

莊君稽的腳步一滯,眼神裏出現悲意。

“你還能拿什麼擋?”

白聲慢突然出現在莊君稽側翼,又一劍刺來,那劍氣所過之處,似乎連空氣都被凍住了一樣。

莊君稽凝聚最後內勁,一道無形劍氣迎了上去。

兩道劍氣在半空之中碰撞,並沒有什麼激烈的反應,劍起於無形,抵消於無形。

可是莊君稽,真的已經把內勁幾乎耗盡了,最起碼,再也凝聚不出一劍無形氣。

白聲慢哈哈大笑,往前邁步,剛要再出手,忽然間回頭。

在他身後的院牆上,落下來一個黑衣人,還以黑布將臉矇住,只漏出一雙眼睛。

這黑衣人出現,只是把白聲慢嚇了一跳而已,可黑衣人抽刀的那一刻,白聲慢立刻就走,沒有絲毫遲疑。

刀半出鞘,白聲慢已經逃出去數丈遠,連頭都不回。

白聲慢跑了,那些御凌衛哪裏還敢停留,也紛紛轉身就跑。

一時之間,場面安靜下來。

黑衣人的刀,出半鞘而停,見白聲慢逃走,刀又緩緩插了回去。

“跟上我。”

黑衣人說了三個字,轉身就走。

莊君稽以殘存的些許內勁,拎着楚家兄弟,跟上了那個黑衣人。

沒多久,黑衣人到了一處廢棄的院落,他落地之後轉身看向莊君稽。

莊君稽跳落院中:“多謝這位義士。”

黑衣人把臉上的黑巾摘下來,看起來是個年輕人,樣貌並不出校^對是那種容易討老年人歡喜的長相。

看起來憨厚中,帶着幾分精氣神。

“莊先生不必客氣,隨我來吧。”

他帶路走到殘破屋子後邊,這後院更爲荒涼,已經滿是野草。

到了一處水井旁邊,黑衣人竟是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莊君稽遲疑片刻,把楚家兄弟一個一個的放下去,然後自己也跳入井中。

不久之後,莊君稽看着這寬敞的地方,有些難以置信。

誰能想到,這水井下,竟然別有洞天。

黑衣人把刀放下,看向莊先生道:“我是林葉的朋友,我叫薩郎。”

他笑了笑,這一笑,就更討人喜歡了。

莊君稽好奇:“爲何,剛纔你能抽刀嚇走他們,卻不出刀?”

薩郎搖頭:“因爲這一刀,不能隨便出。”

第272章 公平嗎

薩郎解釋道:“莊先生境界奇高,所以我說的話,先生應該理解……簡單來說就是,這一刀,不是我的。”

莊君稽看了看薩郎的那刀,沉默片刻後點頭:“有人在這刀中封了一刀之力。”

薩郎道:“也是我一位朋友,他已趕去雲州,林葉那邊恐有危險,所以他去看看。”

“但他又不放心林滿亭城這邊,所以將一刀內勁存於刀中,告訴我必要時候才能用。”

他說:“我看那人已經被刀出鞘時候的氣息驚走,便收了刀。”

莊君稽心中巨震。

將一刀之威存於刀中,而刀只半出鞘,便驚走了那些御凌衛,莊君稽很清楚,只憑這一點,他便差得遠了。

封內勁於某處,他做的到,可是這內勁之威,不在一個層次。

莊君稽道:“你那朋友……必是一位武林前輩。”

薩郎道:“算,也不算。”

他把刀放在一邊,指了指另外一邊:“我見御凌衛的人傾巢而出,所以去他們的藏身之處辦了些事,去救你們纔會晚了。”

莊君稽以爲那邊會有什麼人,結果那邊只有一個箱子。

薩郎道:“御凌衛的人,從冬泊抓了一些婁樊諜子,還有一些冬泊人,祕密送到大玉來,是爲了陷害成郡王。”

他走到箱子旁邊:“這裏的東西,都是僞造的,成郡王與婁樊人和冬泊人的來往信件。”

莊君稽見只有這些信件,便猜到了那些婁樊諜子的下場。

見他眼神有些飄忽應有所思,薩郎解釋道:“我實力有限,帶不走那麼多人,只好都殺了,況且,也都是死有餘辜之人。”

莊君稽往四周看了看:“這裏是什麼地方?”

薩郎道:“這破敗院落也曾是大戶人家,後來家逢鉅變也就荒廢了,我們爲了隱藏一些東西利用了此地,在這水井中挖了一個地下暗室出來。”

“你們?”

莊君稽看向薩郎。

薩郎道:“莊先生可知道,林滿亭城,本是林葉故鄉?”

莊君稽搖頭:“未聽他提及過。”

薩郎道:“這裏,有許多事與林葉有關,包括這地下暗室……”

他話沒說完,莊君稽就搖了搖頭:“不必再和我說,葉子是我弟弟,他沒有對我說過的事,別人也不要和我說。”

薩郎嘆了口氣:“他沒和你說過,是因爲這裏的事,他也不知道。”

這話讓莊君稽楞了一下。

“關於他的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

薩郎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其實有許多人,都在暗中幫林葉做事,沒有人告訴過他,因爲時機未到。”

莊君稽:“爲何要對我說。”

薩郎道:“因爲此時對於林葉來說到了很關鍵的時候。”

莊君稽:“你的意思是,他自己還不能知情的事,他的兄弟朋友可以提前知情。”

薩郎:“是。”

莊君稽:“爲何?”

薩郎道:“因爲此時知道實情對他來說,有些殘酷。”

莊君稽:“他連自己身份都不知?”

薩郎道:“知其一,不知其二。”

莊君稽:“身份之事,爲何還有其一其二。”

薩郎沉默片刻,給莊君稽講了一個故事,一個距今其實也不算有多久遠的故事。

莊君稽聽完之後,臉色明顯變了。

他問:“所以,林葉現在只知道他必須報仇的事,並不知道……”

話沒說完,薩郎點頭:“是。”

莊君稽問:“爲何不讓他知道。”

薩郎道:“不親眼見過,不經歷,不感悟,直接告訴他的話,他便不堅定,不堅定,便必敗無疑。”

莊君稽思考良久,點頭:“好。”

他問薩郎:“你既然能對我明言,就是想讓我幫林葉做些什麼,是何事?”

薩郎道:“請先生這件事辦完之後,提前去歌陵。”

莊君稽點頭:“好。”

薩郎:“會兇險。”

莊君稽:“沒關係。”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關於林葉的事,休息的時候,莊君稽再次看向那把刀。

他問:“那位封內勁於刀中的人,是誰?”

薩郎回答:“我師叔。”

莊君稽道:“剛纔我問你的時候,可是一位江湖前輩,你說算是,又說不算是,是什麼意思?”

薩郎回答道:“對我來說是前輩,乃是師叔輩分,對莊先生來說不算前輩,畢竟他年紀比我也大不了幾歲。”

他說完後起身:“先生你們在此休息,我出去探查一下,成郡王謝拂蘭有後招,只是他自己不想暴露罷了,所以先生暫時在這休息也好,看看他到底藏了些什麼。”

說完後他俯身行禮,然後離開了這暗室。

城中。

回到駐地,白聲慢看了一眼馬廄裏的屍體,再看看那些人頭落地的御凌衛,臉色陰沉下來。

雲州城那邊的婁樊諜子都出事了,連王蓮都死了。

現在,他們這邊也出事了,所以針對成郡王的計劃,基本上已經沒有必要再執行下去。

只能是往後拖一拖,或者,乾脆撕破臉,直接拿人,至於什麼證據……完全不去想了。

以御凌衛身份直接去成郡王府拿人,然後把人送去雲州城北野王府。

把難題直接交給拓跋烈,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看看拓跋烈是辦還是不辦。

就算任何證據都沒有,既然是御凌衛出手,那就說明這是天子的意思。

拓跋烈絕對不能沒有任何反應。

可如此一來,案子可能會繼續辦下去,但天子必會勃然大怒。

別說他們還有沒有功勞,哪怕就是拓跋烈真的按照陛下意思,在雲州做出一份供詞來遞交歌陵,陛下也還是會在御凌衛裏殺一些人。

陛下的計劃完美,是他們執行的人太無能。

然而這些事,他又不敢自己做主,必須去請示鎮撫使大人。

“你們……都留在此地等我消息,我現在要趕去雲州。”

白聲慢吩咐一聲,沒有任何遲疑,立刻轉身離開。

從林滿亭城到雲州可不是一天半天的事,除了他們御凌衛的人,必然還有陛下的人在暗中盯着。

他們的無能,就算自己不上報,也會有人原原本本的上報。

天子一怒,御凌衛就要血流成河,白聲慢纔不想成爲死的那批人之一,他太冤枉,畢竟他也是才從冬泊回來。

他連夜離開林滿亭城,也沒帶手下,一人雙騎,趕往雲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