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57章

作者:知白

“將軍再給我一個機會,雲州城所有沒記錄在冊的案子,十年之中的事,我都知道!”

這句話,讓他保住了自己的臉。

一刻之後,軍帳中。

林葉坐在桌案後邊,目光平淡的看着這個自稱一甲探花的男人。

林葉問:“你怎麼知道,我要查的案子沒有記錄在冊。”

沐流火道:“回將軍,第一,我們這些人被關在大牢裏,說不是帜娴闹胤敢膊畈欢啵粫䴕⒁卜挪涣耍瑢④娡蝗粊碚椅覀儯隙ㄊ羌值氖拢蝗徊粫氲轿覀冞@些人,畢竟用我們這些特殊的煩人,會有些麻煩。”

“第二,我被帶到武凌衛後,便看到了這軍帳中堆積如山的卷宗,所以猜測,將軍要查的案子卷宗裏沒有,這纔去大牢裏尋個有用的人。”

林葉點了點頭:“所以你才覺得,有把握讓我重視你,你纔敢放肆。”

沐流火垂首:“我知錯了。”

他諔┑恼f道:“將軍你問吧,想知道哪年的什麼案子,我大概都會記得一些。”

林葉:“你爲何來雲州。”

沐流火抬起頭,他看向林葉,眼神裏還是有些牴觸。

但他已醒悟過來,林葉之所以不問什麼案子,還是問了一遍他爲何要到雲州來,這就是在馴馬。

草原上的人,見了烈馬都要馴服,因爲正常情況下,一匹野馬越烈,也就越好。

馴服一匹烈馬之後,便會成爲戰場上的好幫手,甚至是衝鋒和保命的利器。

現在在林葉眼中,他沐流火就是那匹馬。

馬是好馬,不聽話,就沒用。

馴出來了,自然會留有大用,馴不出來,再好的馬也只能是隱患。

與其留着可能會踢傷自己人,不如早點幹掉,沐流火在這一刻判斷,林葉真做的出來。

片刻後,沐流火回答:“想……保護一個人。”

林葉問:“保護什麼人?”

沐流火:“一個女人。”

他看向林葉的時候,眼神裏已有幾分乞求之色,似乎不想當姓f出來這些。

林葉抬起手輕輕擺了擺,焦天寶和龐大海等人隨即退了出去。

沐流火道:“我一甲高中之後,被嶽郡王相中,要把他妹妹許配給我。”

“可是沒想到,幾天之後,嶽郡王就因爲勾結宮中宦官,有帜嬷樱挥栊l查辦,嶽郡王被處死,他的妻子和女兒皆被貶爲庶民。”

“本該是我妻子的郡主,也被天子隨便吩咐一聲,嫁給了一個商人。”

沐流火低下頭,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嗓音都在微微發顫。

“我本想帶郡主逃走,可是卻又被當時的吏部尚書萬域樓看中,要把他女兒許配給我。”

林葉聽到這,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我不願意,拒絕了萬域樓,他勃然大怒,想要處置我,可沒想到又幾天之後,他女兒竟是被天子選中,直接召入宮中。”

林葉:“萬貴妃?”

沐流火抬起頭看了林葉一眼,又點頭:“是。”

他繼續說道:“萬域樓大概是不想在他女兒入宮的時候,再多出什麼麻煩,所以就沒多理會我。”

“我打聽得知,郡主隨她所嫁之人,離開歌陵去了寧武縣,於是我便想盡辦法疏通關係,被分派到了寧武爲官。”

沐流火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似乎心中的疼有些難忍。

林葉也不催他,只是安靜等着。

良久後,沐流火繼續開口。

“我本想着,到了寧武后,就接郡主離開,自此浪跡天涯也就罷了。”

“可我暗中觀察,才發現那商人賀文章待郡主極好。”

沐流火道:“賀文章在寧武隱居,後來大概是察覺到,天子手下的人,不會輕而易舉放過郡主,所以他又帶郡主一路往北走。”

他看向林葉道:“若我真的帶走郡主,那她便永世不得翻身,若跟着賀文章,或許還有生路,最起碼可以在太陽下正常的活着。”

“於是,我辭去寧武的官職,暗中保護他們一路往北,直到雲州。”

“賀文章和郡主到了雲州後,隱姓埋名,相處的時間久了,他們夫妻倒也恩愛。”

沐流火道:“至此,我便想着,不再打擾了吧,畢竟賀文章盡到了丈夫的責任。”

“於是我便找到府治金勝往,他在歌陵時候,與我相識。”

林葉道:“金勝往與你是同年的殿試,他是狀元,你是探花?”

沐流火點頭:“是。”

林葉問:“後來呢?”

沐流火道:“後來過了幾年,連我都覺得事情不會再有變故了,直到郡主她……又產下一子。”

林葉聽到這,心裏猛的一緊。

沐流火道:“郡主與賀文章先有了個女兒,一直都沒有什麼事發生,可郡主產下了一個男孩之後,一切都變了。”

林葉深吸一口氣。

玉天子,爲了坐穩江山,爲了剷除隱患,真的是狠毒至極。

郡主和賀文章不管走到哪兒,一定都不可能毫無痕跡的藏好,專門負責此事的御凌衛,就像是暗中盯着他們的獵犬一樣,始終都在監視着。

郡主和賀文章生了個女兒,御凌衛不會在乎,因爲一個女孩兒大概率不會成爲禍端。

可郡主又生了個男孩。

天知道郡主和賀文章,會不會給一個男孩灌輸仇恨。

聽起來,這是不是格外荒謬?

可御凌衛就是做這個的。

一個纔出生的男孩兒,就被他們定爲將來可能會威脅到天子的隱患。

於是,他們上門了。

沐流火看向林葉,他一驚。

因爲他發現,林將軍的眼神裏,那怒意和殺意,比他自己還要重。

他一時之間沒有理解,也想不通是爲什麼。

第252章 找人

沐流火在林葉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種讓他恐懼的東西,他已經是這個年紀的人,卻因爲面前十幾歲少年的眼神而恐懼。

況且,林葉眼神裏的殺意,還不是對他的。

沐流火忍不住去想,若此時是林葉對他動了殺念,可能無需動手,他的心境先破了。

他原本對自己實力也有些把握,可此時因爲一個眼神心境不穩,所以他表情都變了變。

“林將軍?”

沐流火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林葉看向他:“這個案子,沒有記錄在冊,是因爲有人和金勝往打了招呼?”

沐流火點頭:“是。”

林葉:“打招呼是誰?”

沐流火搖頭:“不知道,連金勝往都不知道,只是他書桌上突然多了一封信。”

林葉:“如果我讓你把當年的人找出來,你能不能找到。”

沐流火道:“我在府衙這幾年來,一直都在查,可我……”

林葉換了個問題:“雲州城內的御凌衛,你可知道在什麼地方。”

沐流火搖頭:“不知。”

或許,這正是他眼神中那羞愧和憤怒的根源,他知道是誰幹的,但就是查不到這些人在哪兒。

御凌衛和朝廷的其他衙門不一樣,除了在歌陵有御凌衛指揮使衙門,在大玉各地,御凌衛都是暗中行事。

他們沒有明面上的府衙,就算是走在大街上,你也不可能就看得出來這人是御凌衛的探子。

沐流火道:“我本以爲,雲州城如此重要,必然會有御凌衛的分衙,所以我也一度懷疑就在鬼市之中,甚至鬼市的主人就可能是御凌衛的人。”

“可是鬼市被滅了,如果真的是御凌衛的人管理鬼市,不可能任由鬼市覆滅而不採取行動。”

沐流火看向林葉說道:“當時,只需派個人找到北野王表明身份,北野王都會直接出面干預。”

林葉:“除了鬼市,你還懷疑過什麼地方?”

沐流火道:“府衙。”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這些年一直都在府衙裏暗中查看,御凌衛要監察雲州,府衙裏不可能沒有人。”

“我甚至還懷疑過金勝往,可現在看來,金勝往是婁樊密諜,府衙裏的人更不可能有御凌衛。”

林葉點了點頭。

如果雲州府衙裏有御凌衛的人,那麼金勝往這婁樊密諜的身份,可能早就被扒出來了。

雖然在這之前,林葉與御凌衛沒有過任何交集,但他也聽聞過許多傳說。

連百姓們都知道,御凌衛化身萬千,可能是個販夫走卒,也可能是個教書先生。

沐流火道:“我後來醒悟過來,雲州城裏就沒有常駐的御凌衛纔對,我猜着,這雲州城裏唯一讓御凌衛盯着的人,只有郡主與賀文章。”

他還沒有繼續往下說,林葉就從這句話裏懂了沐流火要說的意思。

林葉道:“你的意思是,郡主和賀文章被害之後,御凌衛就撤離了雲州,因爲此地,已沒有皇族。”

沐流火點了點頭:“我醒悟過來的就是,天子不會調派御凌衛盯着北野王。”

林葉嗯了一聲。

這十幾年來,外界一直都在傳聞,玉天子忌憚拓跋烈,玉天子想除掉拓跋烈。

可是一旦真的動用御凌衛來調查,那就沒有任何迴轉餘地。

但凡被拓跋烈抓住一個御凌衛的人,那拓跋烈就算不反,也會遠走高飛。

況且,拓跋烈會選擇遠走高飛?

動用御凌衛,就證明這個人必然有帜嬷印�

想想玉天子那心思,哪怕是到了現在,他也只是讓林葉將契兵營改爲武凌衛。

用武凌衛來向北野王施壓。

這就說明玉天子,看似咄咄逼人,實則不敢真的把拓跋烈逼到極點。

雲州城裏沒有皇族了,御凌衛又身份敏感,所以滅了郡主滿門之後,立刻撤走,也是怕拓跋烈因此懷疑。

“雲州城裏有沒有御凌衛我不確定。”

沐流火道:“但只要有皇族在的地方,一定有御凌衛。”

林葉嗯了一聲。

他對沐流火說道:“你把這些年,關於賀文章和郡主遇害的案子,詳細寫出來,不要有任何疏漏,寫完直接交給我。”

沐流火俯身:“我知道了。”

林葉朝着大帳外邊喊了一聲:“龐大海。”

林葉的親兵隊正龐大海立刻就跑了進來,他進門就問:“將軍,有什麼吩咐?”

林葉道:“給沐流火先找一身什長的軍服換上,等分發的軍服到了之後,給他一身召統的。”

沐流火俯身:“謝將軍再造之恩。”

林葉道:“我不習慣威脅人,也不喜歡,但我習慣了把事情提前說清楚,今日所談的案子,泄露出去,你必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