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38章

作者:知白

說到這,他猶豫了。

然後又道:“醜確實是醜了些,可他性格……罷了,性格也不怎麼樣。”

說完抱了抱拳,轉身走了。

不出攝狼的預料,伯克納果然再次選擇了逃跑,這次他做的更絕。

他只帶上了一些親信,在夜裏偷偷下山,準備連夜逃離此地。

他的盧蘭馬僭馐苤貏摚氨黄醣鵂I殺了不少,本就沒有了多少底氣。

若只是對付玉人的隊伍,他覺得死守不成問題,現在朝廷都調派大軍了,他如何能不怕。

結果這一逃,正中埋伏。

林葉親自帶人在峽谷裏藏着,伯克納他們一露面,就被林葉下令生擒。

天亮之後,林葉帶兵上山,在馬俚纳秸膺叄驯晃寤ù蠼壍牟思{展示了一下。

林葉讓人喊話,說這伯克納居然背棄了族人準備偷偷逃跑,這樣的族長你們留着還有什麼用。

而且大玉不追究他們過去的罪責,只要他們開寨門投降,交出所有物資,包括金銀財寶和牛羊馬匹,那就不會爲難他們。

喊了大概能有半個時辰後,就有人把寨門打開,一羣人垂頭喪氣的出來,把兵器都扔在地上。

林葉下令把所有戰馬全都帶走,其他的東西一概不要,畢竟都已經和冬泊邊軍有了約定。

冬泊邊軍將軍符六堅也是沒想到,玉人竟是用這樣的手段,兵不血刃的將馬俚纳秸孟铝恕�

他帶着隊伍來,確實沒打算插手,最多隻能是站在玉人後邊搖旗吶喊。

可是林葉就真的利用了他們,讓馬俅_信冬泊已經調動大軍。

龐大海問林葉:“這些馬贇⑷瞬簧伲际窃撍赖模娴木瓦@麼放了?”

林葉道:“我既然答應了,大玉的軍隊不會傷害他們,那自然說話算話。”

龐大海只覺得可惜,可既然得了如此多的戰馬,其他的事,倒也不必那麼執着。

他性子單純,所以並不會想到,這些盧蘭人落入冬泊邊軍手中,又怎麼可能會有活命機會。

林葉讓封秀調派人馬,把所有得到的牛羊馬匹,全都儘快送回雲州。

他算了算,除去還給北野軍的兩千匹戰馬和裝備之外,他手中竟是還能落下至少五千多匹馬。

林葉寫了一封親筆信,讓封秀派回去的人,交給北野王。

那五千餘從雲州來的步兵,其實也纔到,這就要回去了,大概他們也都有些鬱悶。

不鬱悶的是,他們每個人都能騎馬回去了。

至於回去後會卡着腿走路多少天,那就要看個人體質。

林葉讓回去的人,把所得牛羊的七成都送去北野軍。

馬是馬,那是借的,牛羊是牛羊,那是利息。

星月湖這邊的事,就這樣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解決了。

營地中。

林葉示意手下戒備,他邁步走進了一座帳篷,帳篷裏的人看到林葉後連忙起身。

正是玉羽成匆。

誰又能想到,林葉居然真的帶着玉羽成匆離開了雲州。

被林葉藏進了尚院中的那個,是個假的。

玉羽成匆問道:“林將軍,這邊的事已經都處置好了?”

林葉道:“嗯,現在要辦的,就是殿下的事了。”

玉羽成匆臉上都是擔憂:“可……現在這樣回冬泊,若是玉天子知道的話,大概也會不喜。”

林葉:“若你等到天子安排的時候回去,滿朝文武,你自己能定下幾個?”

玉羽成匆心裏一震。

林葉道:“我知道你,其實,對你皇兄雖有怨氣但並無殺心,這事若你自己辦了,你皇兄還有保一條命的機會,若等大玉來辦,你皇兄哪裏還有活路。”

玉羽成匆眼神恍惚了一下,又很快低下了頭。

他的心事,竟是被林將軍一眼看穿。

哥哥永遠都是他的哥哥,哪怕他之前經歷過的兇險,都是他哥哥安排。

可他心中,依然沒有殺他哥哥的念頭,從始至終,一直都沒有過。

林葉道:“你信我的話,一切都聽我安排。”

玉羽成匆使勁兒點頭:“我信林將軍,都聽林將軍的。”

就在這時候,冬泊邊軍將軍符六堅急匆匆趕來。

林葉出門見他,符六堅急切道:“剛剛收到消息,大玉的一位司禮神官大人,死在草束城了。”

林葉聽到這話,眼神都變了變。

上陽宮的一位司禮神官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草束城……那就是,大玉要動兵?

林葉這才醒悟過來。

玉天子要的可不僅僅是冬泊換個國君,他還要冬泊南邊這一片疆域!

大玉之前在冬泊並無駐軍,現在,駐軍的機會來了。

第233章 多少鳥

兩天時間,一位上陽宮司禮神官在草束城被殺的事就傳播廣遠,這種事本身就不合理。

正常情況下,若是那位神官意外身亡,那麼冬泊這邊的人最先要做的事就是封鎖消息。

最起碼不能讓消息傳播的那麼快,不然的話,冬泊人根本就來不及做一些處置。

所以,這其中一定有推手。

越分析,這越像是一個陰郑俏粊矶吹乃径Y神官,就是該死在這裏的人。

得到這消息後,林葉的第一反應就是,他沒有之前以爲的那麼多時間了。

死了一位司禮神官的消息能這麼快傳到偏僻的星月湖,同樣的時間,消息能夠傳到大玉邊疆。

再用不了一日,連北野王拓跋烈都能得到這消息。

現在,林葉也懂了爲了玉天子要到駿鄴城,爲何要在駿鄴城見拓跋烈。

玉天子離開歌陵,親自籌謥阎茫糁皇浅粢粋�謝夜闌,只是爲當年的案子補一個所謂的公正,還不值得他來。

他雖然未到北疆,可就是來佈置北疆軍務事的。

消息一到雲州,早就做好了準備的拓跋烈,當即就會揮軍北上。

冬泊邊軍絕對不敢阻擋北野軍,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只需三天,拓跋烈就能把冬泊南疆邊關完全控制,只需七天,從南疆到草束城,北野軍就能一路插着旗子過去。

只需十天,從草束城往南這大片冬泊疆域,就會完全被北野軍接管。

作爲主國,大玉當然不會公然說,這一片歸入大玉疆域。

可說與不說,這一片都是大玉的了,北野軍會分兵長期駐紮在這。

玉天子要敲打冬泊,就不只是換一個冬泊國君那麼簡單,換國君,只是一個引子罷了。

林葉現在都不得不去想,冬泊國君有膽子勾結謝夜闌想殺玉天子,會不會就是玉天子安排人故意引誘的?

冬泊經過這十餘年沒有戰事的修養,國力已經大大恢復。

這些年來,有大玉支持,冬泊常備軍隊的數量比十餘年前翻了不止一倍。

而且,這十餘年沒有戰事,婁樊人和冬泊人的關係,也不似以往那麼敵對仇視。

畢竟是同根同源,相對來說,玉人才是外人。

林葉想着,玉天子這般大的籌郑苍S從一開始的主要目標就是修理一下冬泊。

他腦子裏亮了一下,又想起來一些其他的事,也算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上次他來冬泊接玉羽成匆的時候,與婁樊鏡臺處的人有過交手。

當時林葉想着,婁樊人是與冬泊右相泰亭厭勾結,是被泰亭厭放進來的。

此時回憶起來,再聯想到玉天子這一系列手段……

林葉恍然大悟。

因爲大玉這些年來,向冬泊的索取逐年增加,所以冬泊國君心生不滿。

大戰已經過去十幾年,冬泊人和婁樊人也都是尋求緩和關係的辦法。

冬泊人這樣做,是爲了悄悄蓄力,用以對抗大玉,在必要的時候,隨時能掙脫大玉的束縛。

而婁樊人這樣做,是爲了分化冬泊與大玉的聯盟。

如此分析的話,冬泊人的怨念之起,是因爲玉天子逐年增加向冬泊徵收的物資數量。

可對於大玉來說,這當然也是必要的手段。

在大玉的幫助下冬泊國力迅速恢復,軍隊規模越來越大,如果大玉不增加徵收,那麼冬泊這個盟友,會逐漸強大成大玉臥榻之側的威脅。

林葉坐在湖邊,眉頭緊鎖。

他面前波光粼粼,景色絕美,貌似他是在看着這般美景,可實際上眼睛裏什麼都沒有。

玉天子只是隨隨便便扔出去一個誘餌,謝夜闌上當了,冬泊國君也上當了。

正是因爲冬泊國君竟然真有這麼大的膽子,玉天子只能下決心好好敲打一下冬泊。

換掉你的國君,割去你一部分疆域,如果冬泊知道疼知道怕,重新乖巧起來,那玉天子也就此罷手了。

若冬泊人還不知道疼還不知道怕,北野軍要打的就不只是這區區冬泊南疆之地。

直接把玉羽家族滅族,隨隨便便捧一個人上去,把冬泊的國名都可以換掉。

是冬泊還是西泊,是南泊還是北泊,有什麼關係嗎?

是玉羽家族做皇族,還是金羽家族,銀羽家族,鐵羽家族,又有什麼關係嗎?

都沒有,只要這裏還是大玉的北方屏障,是什麼都沒關係。

想到這,林葉也總算是搞清楚了玉天子的真正意圖。

玉天子的佈局,不是什麼一石二鳥,只是一石二鳥,完全顯示不出玉天子的雄才大略。

玉天子這佈局,最起碼是一石四鳥。

一,是爲當年劉疾弓的怯莽軍全軍覆沒找回來一個公道。

二,是把業郡王父子的黨羽一網打盡,順便再清理一下權臣餘孽。

三,換掉冬泊國君,敲打冬泊上下。

四,在冬泊完成駐軍大事,如此一來,不管以後是誰做冬泊國君,都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林葉微微皺眉。

不,不是一石四鳥,是一石五鳥。

因爲死的是一個上陽宮的司禮神官,能說身份不尊貴嗎,能說身份不重要嗎?

玉天子是想用這樣一件事,來試一試上陽宮的底線。

當大玉的天子需要上陽宮的人,做出一些犧牲的時候,上陽宮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林葉不知道死的神官是天水崖的司禮神官,也不知道這個人本該是陳微微。

如果知道的話,他就會對玉天子的籌植坏貌欢嗉右环志磁濉�

因爲陳微微這個身份,實在是太合適了,陳微微死在冬泊,連上陽宮都不會覺得是什麼損失,更不是什麼屈辱。

並且,也因此可以向玉天子表明,上陽宮還是在皇權之下的。

帝王之術。

此時此刻,林葉心裏只有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