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封秀道:“那我就真的直接說了。”
他伸出手,遞過去一件東西:“這個,埃斤大人認識嗎?”
攝狼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臉色就變了,眼神也跟着閃爍了一下。
他搖頭道:“不認識。”
那是一把匕首,和中原人的匕首不同,他們所用的匕首也帶着弧度。
封秀笑了笑道:“我家將軍說,我只帶一把匕首來,埃斤大人未必會認得出,看來將軍他果然猜對了。”
封秀道:“不如這樣,我現在派人回去,把人帶過來請埃斤大人辨認一下?只是把人帶過來說話,就不是一樣的態度了。”
攝狼的臉色又變了變。
他認得出這把匕首,因爲這匕首就是他賞給手下人的。
而這個手下人,昨日去了山中給盧蘭馬偎托牛痪弥八�在想着,爲何到今日都沒有回來。
攝狼假裝又仔細看了看匕首,然後陪笑着說道:“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用,剛纔確實沒有看清楚,這仔細看過後,已是看着有些眼熟。”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長子七欽鷹已經握住了腰畔的刀柄。
他們的被人玉人拿了,足以說明他們火勒人和盧蘭馬俟唇Y的事暴露了。
封秀道:“我家將軍說,我這次來會遇到兩個難題,其一是埃斤大人認不出這匕首,其二是火勒族的女子太熱情。”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兩件事將軍倒是猜錯了,你看,我走到這,也沒有一個火勒族的女子向我伸手,而埃斤大人你,竟是認出了匕首。”
攝狼道:“若……若有什麼事需要我火勒族效力,將軍大人還是直說了吧。”
封秀點了點頭:“那就直說。”
他起身,一邊走一邊說道:“將軍派我來,有兩件事和埃斤大人商量,一件是買賣,另一件也是買賣。”
攝狼一愣:“我有些笨,沒明白將軍大人的意思。”
封秀:“如果價格合適,是不是埃斤大人擁有的東西,都可以和我大玉做生意?”
攝狼道:“戰馬,是朝廷……”
他話沒說完,封秀就搖頭道:“我當然知道戰馬不可交易。”
封秀端起桌子上的酒聞了聞,像是很欣賞這火勒人的酒香。
“一件是買賣,意思是,如果埃斤大人願意合作的話,以後火勒人的牛羊貨物,我大玉軍隊每年都會定時來採買,決不食言。”
攝狼眼神一亮:“將軍說真的?”
封秀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不過有個前提條件。”
攝狼立刻問道:“是什麼條件?”
封秀道:“是另一個買賣,埃斤大人賣一個人,我們就買你們火勒人的牛羊和其他貨物。”
攝狼做了這麼多年的埃斤,能在冬泊也有一定地位,當然猜到了這個賣一個人,賣的是誰。
封秀見他眼神閃爍,走到他面前說道:“我家將軍說,我和埃斤大人說完這兩個買賣後,埃斤必會猶豫不決。”
“於是我就問將軍,若埃斤猶豫不決,我該如何繼續勸說?”
“我家將軍說,不必勸說,埃斤猶豫不決,是因爲光只這兩個買賣,還不足以讓埃斤動心。”
說到這,他又取出來一件東西遞給攝狼:“埃斤大人認識這個嗎?”
攝狼接過來看了看,然後大驚失色,他雙手捧着那東西又還給封秀,顯然態度更加謙卑起來。
那是玉羽成匆的令牌。
封秀道:“你該已有所耳聞,冬泊的皇權,怕是要有些變故。”
攝狼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又連忙搖了搖頭。
封秀繼續說道:“現在你再想想,爲何我家將軍會帶兵來冬泊?我手中,又爲何有親王殿下的令牌?”
攝狼猶豫片刻,小心翼翼的問道:“親王殿下,在軍中?”
封秀嗯了一聲:“猜對了。”
他上前,拍了拍攝狼的肩膀:“這件事如果做好了的話,以後不只是會有玉人與你族長期做生意,你族中勇士,也可能會被殿下挑選出來一批,以後便是禁軍了。”
說到這,他看了看攝狼身後的七欽鷹:“這位勇士,把你的手從刀柄上拿下來吧,若不敢拔刀,就別做個拔刀的樣子。”
七欽鷹看了看他父親臉色,手慢慢的從刀柄上拿開。
封秀道:“火勒族現在也不是個小族了,如果有功的話,有幾個族人在冬泊朝中爲官,當然不是什麼麻煩事。”
說到此處,攝狼的心其實已經不再搖擺,而是完全偏向了過來。
他抬起頭看着封秀眼睛問:“大玉,真的是支持親王殿下?”
封秀:“不然,大玉的軍隊爲何會來?”
沉默片刻後,攝狼再次俯身行禮:“火勒族上下,願意爲親王效力,願意爲大玉效力。”
封秀滿意的笑了。
他說:“行吧,那你抓緊把買賣辦了,我先回去等你消息。”
攝狼等人連忙送他出大帳,封秀走了幾步後又回頭:“最後一個事。”
他認真的問:“你們火勒族的女人,是晚上不挑人嗎?爲何還是沒人朝我伸手?”
攝狼尷尬的笑了笑。
封秀一搖頭:“當我沒問,走了。”
……
……
第232章 安排
戰事,永遠都不會一成不變。
盧蘭馬俚氖最I伯克納接到了一封密信,是火勒族的族長攝狼給他的親筆信。
在信中,攝狼告訴他這次可能要出大事,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因爲率桑襲擊了玉人的隊伍,所以大玉邊軍震怒,北野王拓跋烈已經給冬泊邊軍發了通告。
一支大玉軍隊就在星月湖不遠處,而這並不是可怕的地方。
更可怕的地方在於,爲了平息玉人的怒火,朝廷已經下令調派了大量的軍隊過來,已在路上。
而冬泊邊軍緊急調動,也快到星月湖了。
這次,冬泊國君的命令是,務必剿滅星月湖馬伲瑪夭莩粋�不留。
用盧蘭全族的人頭,給大玉一個交代。
伯克納接到這封信後,連悲傷都顧不上了。
他的兒子戰死在於玉人的廝殺中,連屍首都沒能被帶回來。
出去的隊伍,也只逃回來區區二三百人,而且個個都被嚇破了膽子。
如果僅僅是那支玉人的軍隊來攻,伯克納有把握死死守住山寨。
可現在要真的是朝廷調派了大隊人馬來,死守固然可以,也必能殺死大量的官軍,可他們蘆蘭族被滅族的下場,也不可能逃避。
接到這封信之後,伯克納就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寧。
與此同時,火勒族營地。
封秀坐在那品嚐着火勒族獨特的美食,還有帶着果香味的奶酒,看起來倒也愜意。
火勒族組長攝狼坐在一邊陪着,臉上一直都掛着特別和善特別謙卑的笑容。
“你確定伯克納會逃走?”
封秀喝了一口奶酒後,看向攝狼問了一句。
攝狼連忙說道:“我太瞭解伯克納了,他其實是個膽小鬼,我給的信中所說的事半真半假,所以他反而會深信不疑。”
“他怕死,當初爲了能活命,他丟下了族中的大部分老弱,甚至還用他的妻子做擋箭牌,所以現在他還是會逃。”
封秀聽到這笑了笑:“還有這事?”
攝狼道:“當時朝廷圍剿,他擔心自己無法逃脫,於是讓他手下護衛穿了他的衣服,還讓自己的女人故意拋頭露面。”
“他對他女人說,咱們分開走,我去引開朝廷的追兵,這樣你就能脫身了。”
“結果一轉臉,他就帶着人跑了,還故意把他女人的行蹤泄露出去。”
說到這的時候,攝狼一臉的不齒。
就好像這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當初他給伯克納通風報信的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攝狼道:“所以我纔會在信中告訴他,朝廷已經調派了大軍前來圍剿,而且國君的命令是要讓盧蘭滅族。”
封秀道:“埃斤大人的意思是,他會再次拋棄他的族人?”
攝狼:“必然如此,他肯定會偷偷下山,也肯定不會把這些事告訴他的族人。”
封秀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攝狼,笑道:“如果真的如埃斤大人所料,能順利生擒伯克納,那我家將軍,必然會在親王殿下面前爲你說話。”
他起身道:“我回去和將軍覆命,你就等着消息吧。”
攝狼連忙起身送他,臉上的笑容更加謙卑起來。
“還請將軍大人,在親王面前爲我族多說幾句好話,以後我必報答將軍。”
封秀一擺手:“知道了,不過你要報答的不是我,而是我家林將軍。”
商量完了之後,封秀就出大帳往回走。
一出門,就看到不少火勒族的女人圍上來,爭先恐後的朝着他伸手。
封秀非但沒有興奮,更無激動,反而覺得無趣起來。
他回頭看了攝狼一眼:“太刻意了……”
這四個字,讓攝狼也變得尷尬起來。
這人羣之中,唯有一個最漂亮的姑娘沒有向封秀伸手,那雙眼睛裏充滿了疑問。
她攔在封秀面前:“之前來過星月湖的那個玉人,可是和你一起的?”
封秀:“姑娘說的可是那個身材魁梧,面相如蛙,嘴大鼻子高,顴骨還突出的英俊小生嗎?”
這一番話下來,把十色說懵了。
她搖頭道:“不是你說的樣子,是一個很漂亮的男人,尤其是他的眼睛,亮的好像天上的星星。”
封秀也搖頭:“那咱倆說的不是一個人,我說的那個叫龐大海,他的眼睛可不像是天上的星星,他眼睛像是雞下的蛋蛋。”
十色更懵了。
封秀說了一聲告辭,邁步就走。
十色連忙追上她:“你可以帶我回你們的營地嗎?我覺得他就是和你們一起的,我想去找他。”
封秀道:“姑娘你怎麼就不信呢,之前來的玉人,大概已經回大玉去了。”
十色的表情,頓時就落寞下來,連眼神都變得暗淡了。
封秀道:“你們火勒族的姑娘也真是沒譜,你就覺得他生的漂亮就看中了,你知道他人品嗎?你知道他身份嗎?”
他嘆了口氣。
在心裏補了一句:幸好你不知道,你要知道的話,那你陷得更深。
十色顯然還有些不死心,卻被他哥哥七欽鷹拉了一把。
封秀在心中又補充了一句:孽緣啊……都是孽緣。
走了兩步,忽然間十色像是想起來什麼,又追上他。
“你說謊!”
十色道:“你說的那個,就是……眼睛像是雞蛋的男人,是他的手下,他們明明是一起的,既然那個醜的在你營地裏,那他應該也在。”
封秀道:“姑娘,你這麼說話我就不愛聽,我那朋友怎麼就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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