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04章

作者:知白

玉天子笑了。

去雲州,以天子之尊,去拿問他的侄兒,這讓外人看來,是不是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顯得玉天子不淡定,不從容,拓跋烈說去不去都行,實則是在勸玉天子,不去最好。

玉天子道:“那該誰去?”

拓跋烈道:“臣願配合。”

玉天子哈哈大笑起來:“你果然還是不老實,比狐狸都精。”

拓跋烈嘿嘿笑,繼續啃他的肉喫,這個樣子的他,和那個在北野軍中威嚴無比的大將軍,似乎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那就讓左相大人去吧。”

玉天子道:“你願意配合,朕就讓你配合。”

拓跋烈起身行禮:“臣多謝陛下。”

玉天子道:“想辦抄家的事,從中牟利,還不想擔上什麼主責,你現在一點兒都不像以前了。”

拓跋烈:“臣,老了,人老了就奸,好貪小便宜。”

玉天子笑。

他說:“喫過這頓飯就滾回雲州去吧,把人都拿了之後,送去歌陵。”

拓跋烈抬頭看着玉天子,似乎是有些無奈的說道:“臣手中能分派的人力,着實不夠,怕是送不了太多人去歌陵。”

玉天子回答:“能送多少是多少。”

拓跋烈俯身:“臣遵旨。”

這頓飯喫的很慢,他和玉天子兩個人聊了許多,可他們聊到最多的卻不是過往,都是一些家常話,沒什麼重要的。

玉天子沒有問他北疆軍情,沒問邊外局勢,只是問了問他,打算什麼時候找個好女人,正經的娶妻生子。

喫過午飯之後,拓跋烈就離開了豐園,沒有去見萬域樓。

第二天一早,拓跋烈就帶着隨從回雲州,如來時候一樣,只幾個親信跟着,不大張旗鼓。

倒是萬域樓的隊伍,看起來人數不少,甚至還有一千二百禁軍跟隨。

人數多了,自然走的慢,和拓跋烈他們輕裝簡行的回去不能比。

而此時此刻,林葉還在駿鄴城,他可以什麼裝作躲開,但不能躲回家裏去。

他知道,玉天子還會見他,而且不會拖太久。

就在左相萬域樓帶着禁軍隊伍去雲州之後,豐園裏派來了人,召林葉再次面聖。

這次不是在茅屋,而是在花園裏,林葉跟在玉天子身後走,落後大概一步左右的距離。

天子似乎很喜歡這豐園裏的景色,一路走走看看,遇到喜歡的花兒,還會駐足仔細觀察。

天子不說話,林葉就安安靜靜的在後邊跟着。

一直走到那片小湖邊上,天子才招了招手,示意林葉到自己身邊來。

“關於玉羽成匆,朕問你,你覺得應如何處置?”

林葉回答:“臣以爲,留在大玉更好。”

玉天子道:“留在那兒?”

林葉回答:“雲州。”

玉天子看了林葉一眼:“那爲何不能是歌陵?”

林葉道:“雲州近。”

玉天子笑起來:“朕昨日和拓跋聊天的時候,說他是個老狐狸,你就是個小狐狸。”

若是把玉羽成匆帶去歌陵,那玉羽成匆就是得玉天子准許留在大玉的人,可以是投靠,也可以是人質。

可若玉羽成匆在雲州,不是在歌陵,那就只能說是玉羽成匆自己賴在雲州不想走。

玉天子,天下共主,是數十國的聖皇,怎麼會扣押一個蜀國的親王做人質?

又怎麼會,留下一個屬國的親王,導致讓這屬國的國君覺得,玉天子是要扶植親王而除掉他?

所以玉羽成匆暫時只能是自己賴着不走,賴在邊城,不能賴在帝都。

玉天子道:“朕聽拓跋說,他希望你去尚武院,可你一直不去,是覺得資格不夠。”

林葉道:“臣,確實資歷尚湣!�

玉天子:“他糊塗,你去尚武院做什麼?”

林葉沒接話。

尚武院是北野軍在雲州建立,目的是爲北野軍培養人才。

從尚武院結業出來的年輕人,最多也就是個校尉,大部分人分配到北野軍中,都是百長而已。

林葉已是正四品的將軍,去尚武院還有什麼意義,那是北野軍的尚武院。

玉天子道:“你明日就可回雲州了,至於尚武院,你願去就去,不願去就不去。”

林葉俯身:“臣遵旨。”

玉天子道:“契兵營可以時常往北挪挪,不用總是駐紮在雲州,既然練了兵,就得到邊疆去看看。”

林葉心裏微微一震。

“行了,你回去吧。”

玉天子似乎談興已盡,擺了擺手示意林葉可以走了。

古秀今送林葉出豐園,一路上,他都帶着溫和笑意。

他好像是一個很愛笑的人,而且笑起來,沒有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

“侯爺得聖人恩眷,以後必前途無量。”

他說:“以後,說不得侯爺還會調往歌陵,那時候,我也就能與侯爺多見幾次。”

他當然不能直接說,以後請侯爺多多關照這種話,說了,就是宦官結交大臣,那是死罪。

林葉道:“多謝古總管吉言,我倒是也盼着去歌陵,這次沒能去成,頗有些遺憾。”

古秀今道:“倒也不必遺憾,以侯爺年紀,現在去歌陵,稍稍早了些。”

這話,已經算是直接提醒了。

你資歷尚湥搅烁枇攴炊泻o利,這個年紀在那種環境下,十之七八會被擺弄的沉下去。

歌陵那種地方,別說不會水的人容易淹死,會水的人死的也不少。

他送林葉到門口,俯身行禮:“我就送侯爺到這了,祝侯爺前程謇C,一路坦途。”

林葉道謝,告別,然後召集人手回家。

來的時候,是保護着玉羽成匆等人,回去的時候,是帶着玉羽成匆一個人。

玉羽成匆看向林葉的時候,眼神裏似乎有些愧疚,只是欲言又止,不好意思說。

林葉倒也不覺得如何,一個人,想往上走,就不能只看着所得,還得付出。

拓跋烈付出了十幾年,讓世人皆知天子懷疑他,甚至忌憚他。

林葉此時要做的,和拓跋烈比起來確實也不算什麼。

因爲他無需去揹負一個隨時可能址吹淖锩吘顾刹皇谴髮④姟�

他只是私自收留了一位冬泊親王而已,如果到了必要的時候,這個鍋,他揹着。

他自己明白,玉羽成匆在得知他要隨林葉返回雲州的時候,也明白了。

對林葉來說,這只是一口小鍋,沒什麼。

他的隊伍在駿鄴城的時候似乎不急着回家,可出了城,就是一路急行軍。

林葉只是想回去看看,雲州城裏的熱鬧。

回去的晚了,大將軍拓跋烈的雷霆手段,便學不到。

第199章 多少

很多人都在算計,把命咦銎灞P,有的人棋盤大一些,有的人棋盤小一些。

可是他們的棋盤,包括他們自己,都在玉天子的棋盤中。

所以當玉天子到了駿鄴城,這些人算計的事,也就只能戛然而止。

不只是世子謝夜闌那邊,連拓跋云溪爲林葉所籌值氖拢惨獣簳r放一放。

林葉都不能去歌陵,那歌陵那邊的準備,也就變得毫無意義。

拓跋云溪心中所想,其實和古秀今對林葉的提醒,是一件事。

以林葉的資歷,閱歷,早早的就到歌陵,結局也只能是一種。

她在雲州,手根本伸不到那麼遠的地方,而她的幫手,成郡王府的郡主謝雅談也即將離開歌陵。

而且很多事,她哥哥其實也不會與她說。

所以拓跋烈沒有緣故的走了,又沒有緣故的回來,她都不喫驚。

但是拓跋烈一回來就調動軍馬,沒有絲毫徵兆的圍了城主府,讓她喫驚了。

更讓她喫驚的事,北野軍只是圍住了城主府,卻並沒有進去抓人。

她這般性子,當然是直接找拓跋烈問。

拓跋烈讓人在城主府外搭建了個棚子,放了木榻,他就斜躺在那休息。

城主府大門沒開,也沒有人來質問他爲何這樣做,或許謝夜闌也知道質問沒有任何意義。

拓跋云溪的馬車停下來,她下車後,被侍女攙扶着往這邊走,拓跋烈連忙起身,在另一邊扶着拓跋云溪,把那木榻讓給了她。

拓跋烈小聲埋怨着:“妹子,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拓跋云溪坐下來,故意喘了喘氣。

她看了拓跋烈一眼:“說走就走,說回就回,走不打招呼,回也不打招呼,你當拓跋家沒有家法了?”

拓跋烈訕訕笑着:“都是公事,一切都是爲了公事。”

拓跋云溪:“公事當然要辦,這公事兇險不兇險?”

拓跋烈道:“不兇險,不至於要了命。”

拓跋云溪:“那是要了你的嘴?”

拓跋烈:“面子,留些面子,這麼多人呢。”

拓跋云溪瞪了他一眼:“彙報吧。”

拓跋烈站在旁邊:“是是是……我是去了駿鄴城面聖,天子令,左相萬域樓爲欽差查辦世子謝夜闌帜姘福邑撠焻f助。”

拓跋云溪眼神一亮。

她也沒有想到,謝夜闌的倒下,會是這樣一種方式。

她本以爲,仗着萬貴妃撐腰,背後還有一写蠹易逯С郑@位世子能在雲州興風作浪呢。

既然是萬域樓爲欽差,那就說明這其中也沒有萬貴妃什麼事。

所以就是,一羣人挖了個坑,哄着騙着的,把謝夜闌給請進坑裏了?

“爲何會是咱們雲州?”

拓跋云溪問了一個拓跋烈沒有想到的問題。

拓跋烈沉思片刻後,回答:“因爲這裏是開始的地方,也從這裏結束。”

拓跋云溪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要翻當年怯莽軍的舊案?”

拓跋烈:“猜着了就猜着了,別那麼大聲說。”

拓跋云溪:“好事啊。”

她看向拓跋烈:“小葉子呢?”

拓跋烈:“還沒回來,陛下見了他兩次……不對,應該還有一次,是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