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00章

作者:知白

一念至此,他纔剛剛升起來的那些許得意,瞬間就消散無形。

沉默片刻,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轉身走了:“你們把人拿下,帶到書房來見我。”

他大步離開,手下人隨即全都往上壓。

赫連遊歌一直都貼着暗處走,不讓自己置身在燈火照耀之下,然後他看到了牆邊上的竹子。

沉思片刻後,他將竹子小心翼翼的切斷一根,然後選了一截比較長的空管含在嘴裏,到旁邊水井處,順着水井爬了下去。

他不敢帶人走,人多就會目標大,此時的他,已經預感到了巨大的危險到來。

後院那邊。

一羣人用最快的速度衝過去,他們手裏都拿着制敵的兵器……吹針。

吹針上抹了藥,只要有一針能命中,別說是個人,就算是一頭牛也會被放翻。

他們迅速出現,至少數十人圍着林葉他們開始攻擊,幾十管吹針飛出去,在這夜裏難以察覺。

吹針不似飛器那麼明顯,而且幾乎沒有任何聲音,防不勝防。

可是林葉似乎早有預感似的,喊過來楚家兄弟,見那些人出現,立刻就撐開了他的黑傘。

黑傘足夠大,把傘面稍稍收下來一些,像個帳篷似的,把三人護在其中。

飛針打在黑傘上發出很輕微的聲響,卻並無一針能打透進來。

楚淡容在左邊抱着林葉的腰,楚定從在右邊抱着林葉的腰。

這樣做,當然是爲了節省一些空間,並無其他意思。

“二當家,你這腰能不能防雨?”

林葉:“嗯?”

楚淡容:“不是……你這傘,能不能防腰。”

林葉抬起手,把楚淡容的手從自己腰上拿了下去。

外邊的聲音忽然間變大了,不只是飛針打在傘面上如落雨一樣的聲音。

“二當家。”

楚定從看着黑傘外邊,隱隱約約有火光似的,他問:“能防火嗎?”

林葉點了點頭。

過了片刻,楚定從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汗,他看向林葉,眼神之中有些疑惑,還有些無辜。

林葉語氣平淡的說道:“防火很好,防熱差一些。”

楚淡容道:“防火,又防水,還防兵器,暗器,也就是說傘面編織的足夠細密,密不透風的那種。”

林葉看向他。

楚淡容:“對不起。”

林葉閉氣。

楚淡容:“在水裏泡了一會兒,可能是着涼了……我剛纔問二當家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防不防屁。”

楚定從一巴掌扇在楚淡容後腦勺上:“防毒都能行,防屁當然也行,他媽的你從裏邊放,你還有臉問?”

他倆都被臭的不行,可見林葉,卻好像並未受到什麼影響。

他們哪裏知道林葉會閉氣,所以心中對林葉的敬佩,又提升了一個層次,只覺得二當家是真能忍。

又片刻後,外邊的聲音再次有了變化,似乎是喊殺聲。

楚淡容問:“要不要出去看看?”

林葉屏氣凝神感覺了一下,沒有飛針和火再次襲來,所以將黑傘打開。

在傘開的那一瞬間,一圈精甲武士圍上來,無數的雙發弩已經對着他們,差一點就直接懟臉上了。

院子裏有不少屍體,看起來死相大抵相同,全都是被射死的,每一具屍體都像是個刺蝟一樣。

如此多的甲士出現在這,難怪剛纔聽到那麼亂的動靜。

只是,這些精甲武士,看起來可不是北野軍。

從他們身上如此精良的裝備來看,連北野軍都比不過他們,更不可能是這駿鄴城裏的城防隊伍。

這些士兵身高几乎都差不多,身上穿着黑甲,臉上帶着黑色鐵面,冰涼涼的,像是一層鋼鐵之軀。

之前那些身材妙曼的女子,此時七八成都已被射死,活着的幾個,也被極爲粗暴的按在地上。

楚淡容看了看,搖頭,滿眼都是好可惜。

楚定從則往四周看了看,沒見到那個跟他對咬的女人活着,他此時也嘆了口氣,也滿眼都是好可惜。

“不許亂動。”

一個看起來格外雄壯的將軍大步走過來,看了看林葉他們三個。

“誰是林葉?”

林葉回答:“我。”

那將軍又指了指楚淡容和楚定從:“這兩個人是誰?”

林葉:“我部下。”

那將軍點了點頭:“你們兩個回府衙去,不準隨意離開房間隨意走動,違令者斬。”

楚淡容這種人,張嘴就想說憑什麼管我。

幸好林葉擋了他一下,把他幾乎脫口而出的話給擋了回去。

“林葉,你隨我來。”

那將軍轉身就走,林葉交代楚家兄弟回去老老實實的,不讓出門就一定不要出門,否則真的可能會死。

若那將軍說的,楚家兄弟纔不鳥他,哪怕看起來那將軍挺嚇人的,這四周密密麻麻的黑甲武士更嚇人。

林葉說,他們兩個就聽,乖乖的回去。

將軍帶着林葉穿過這青樓院落,在前邊正門出去後,順着大街又走了大概二三里多遠纔到地方。

這裏是好大一片莊園,林葉進城的時候從這路過,園子門口好像的匾額上,寫的是豐園。

說起來這豐園也有些過往,當年權傾天下的那位宰輔大人,老家就是駿鄴城的。

這豐園是他當權時候,派人回來修建,規模極大,據說佔地能有近百畝。

這般僭越的園子,被查到當然就是大罪,可宰輔當權,誰能查他?

結果宰輔就掛了。

林葉到門口的時候,那將軍一伸手把林葉攔下來。

“就在門外等着,不喊你進去,就不要胡亂走動,更不要大聲喧譁。”

說到這,他又多看了林葉一眼:“若驚擾聖駕,死罪難逃。”

第195章 不對勁

此時此刻,非但林葉在這豐園門口等着,鄴州的府治李祥居然也在。

那個將軍進豐園後,李祥就挪過來,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笑着說道:“林將軍,好巧。”

林葉看了他一眼:“李大人,好早。”

李祥道:“我有件事很好奇,實在是有些忍不住,如果我問了,你能不能不懟我?”

林葉:“好。”

李祥:“你是怎麼猜到的?”

林葉又看了看李祥,然後搖頭道:“沒猜到。”

李祥:“你是沒猜到天子駕臨,而不是沒猜到這城中已有準備,我問的是後者。”

林葉:“因爲你。”

李祥:“爲何?是我露了什麼破綻嗎?”

林葉道:“李大人從一進城,就不遺餘力的向我們介紹你這駿鄴城,還不停的勸說我們好好玩玩。”

李祥沉默片刻後嘆道:“原來是熱情過頭了。”

林葉:“熱情?”

李祥笑了笑:“確實也不都是熱情,若林將軍你們出去好好玩玩,那麼那些刺客當然會更容易暴露出來。”

林葉往旁邊挪了幾步。

李祥:“林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林葉沒回答。

但是挪了幾步就已經是回答,不過是想離你遠一些,你自己難道看不出?還有臉問?

這種安排,不可能是天子親自下令,天子還沒有閒到那個地步,拉低無數層身份後,親自調度指揮抓幾個密諜和刺客。

因爲這種事,和他身份真的相差太遠了。

指揮得當,事情辦好了,對於天子來說能有什麼好處?

無非是臣下們拱手作揖的幾句馬屁,況且那些馬屁他都已經聽了八萬六千遍,早已經膩了。

可這事若是沒能指揮好,出了亂子,那豈不是會讓那些傢伙在私底下胡亂議論。

保持高高在上的一條格外重要的行事準則就是……別隨隨便便下來。

這事不是天子籌植邉潱且膊豢赡苁抢钕檫@種地方官。

天子太高,李祥太低。

所以李祥不停勸說林葉他們出去玩玩,用以勾引出刺客和密諜露面,只是因爲他想自己立功,在天子面前好好表現一下。

林葉當然要離他遠一些。

李祥看林葉這個樣子,忍不住無奈的說道:“天子駕臨駿鄴城是半個月之前,這裏早已是銅牆鐵壁,林將軍若覺得我是想靠讓你做誘餌來博取功勞,那林將軍就錯了。”

林葉還是沒理他。

李祥道:“天子今夜要見你,萬一你死了,我能脫罪嗎?”

林葉還是不理他。

因爲李祥又怎麼可能知道,天子今夜要見林葉。

還是那句話,天子太高,李祥太低。

李祥正說着,從裏邊出來一個穿着逡碌哪贻p人,看起來臉色有些白,但人卻很精神,他那白不是病態的白。

這人長的格外標誌,雖是穿了一身男裝,可這張臉真的是讓人雌雄不辨。

若他換上女裝的話,這世上九成的女子大概都不如他美。

林葉自然不認識這個人,李祥認識。

見這年輕人一出門,李祥連忙俯身道:“見過古總管。”

林葉不認識,但他聽到古總管這個稱呼也就知道是誰了。

當今天子最寵信的有兩個人,一個是後宮的萬貴妃,一個是御書房的秉筆太監古秀今。

“李大人好。”

古秀今客氣的和李祥打了招呼,然後看向林葉:“這位就是雲州契兵營將軍林葉林將軍吧?”

林葉回禮道:“正是。”

古秀今笑了笑道:“林將軍跟我進來吧,步子要輕些,聖人不大喜歡嘈雜。”

毫無疑問,這不僅僅是一句提醒,還是一句示好。

作爲御書房的秉筆太監,天子近臣,連朝中一品大員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人,爲何要向林葉這樣一個邊緣小人物示好?這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所以連李祥都有些喫驚。

林葉再次行禮致謝,然後跟着古秀今進門。